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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梅花卫干的,这点,凌寒能担保。
顾凤寻摸摸下巴,疑惑道:“豫阳侯府掌握的兵权谁接了手?”
他想不出豫阳侯府除了兵权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图谋的,看看得利方是谁,或许能有所推断。唔,他记得郑复跟豫阳侯似乎交情不错,这里面,有内情啊。
“在吴皇手里。”凌寒一听就知道顾凤寻对豫阳侯不了解,“此人原是镇守西北的广成将军,手握十万重兵,前年时,他突然将兵权上交,换了个侯爵,自此就在吴都过上了纸醉金迷的荒唐日子,混迹在权贵圈子里,因为人慷慨,出手大方,倒是挺受欢迎的。”
“竟有将军不爱兵权的?”顾凤寻忍不住笑了,在吴都这种权贵多如狗的地方混日子,哪有手握重兵在边地称雄称霸来得爽,这豫阳侯脑子是被驴踢了?
“说得就是呢。”凌寒摊了摊手,“可吴都上下没人这么想啊。”
好日子过久了,警惕心都没了,这吴国哪一点就值得顾凤寻那么上心呢,还是跟他走吧。
顾凤寻听出凌寒的言下之意,没搭他这茬儿,反而又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死在密卫的手段之下,这位豫阳侯一定有隐密啊。”
密卫嘛,就是专干这事的,哪儿有隐密,哪儿就有他们的身影。
这话还真让他说中了,过了几日,凌寒一脸古怪的又跑来串门,开口就道:“你一定猜不到,豫阳侯曾经被秦军俘过。”
顾凤寻正在服药,闻言药汁差点呛进鼻子里,守边大将被敌军俘过?怎么活着回来的?
凌寒连忙倒了杯温水过来让他漱口,抢了白玦的活计不说,还把小童儿给支走。
“我与你家公子有重要事情商量,门边儿守着去。”
白玦气得瞪圆了眼睛,决定把心中最讨厌的人的名单重新排一下,范九斤从第一掉到第二,凌寒荣登榜首。
给自己也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喉,凌寒才在顾凤寻的对面坐定,道:“这消息来得意外,我的人把豫阳侯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到什么太有用的消息,没想到我派去秦国替你收集情报的人居然传回来这个惊人消息,豫阳侯被俘的详情暂时还不得而知,这件事在秦国那边也是机密,我的人也是极为碰巧才查到这个情报。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叛国了,成了秦国打入吴国的内应,难怪他会不爱兵权爱爵位,分明是要利用这个身份留在吴都,替秦国传递消息。”
“前年吴国和秦国边境开过战?”顾凤寻百思不得其解,得在什么情况下,堂堂一位守关大将被敌军俘了的消息,能被瞒得这么死。
“根本没有。自从沈碧空咳,令师身死之后,秦国就收敛了很多,边关之地或许有些骚扰战,但正面开战,需要守关大将亲自领军出击的战斗,根本就没发生过。”凌寒想到顾凤寻自称沈碧空的弟子,语气中对沈碧空就客气了不少。
顾凤寻顿时摇头叹气,道:“那就是豫阳侯曾经私自出关,不慎被俘?”
很合理的推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被俘的消息能被掩盖住。不然,难道说是秦国有人能深入边关,从万军之中悄无声息的俘走了守关大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秦国要是有这本事,早就统一天下了。
“问题是,他私自出关做什么?”凌寒玩味道。
顾凤寻想了想,忽道:“这与我有什么干系?”他犯得着在这上头费神么。
凌寒顿时噎了一下,苦笑道:“只是想请你替我分析分析。”
第七十六章推测()
顾凤寻轻笑一声,伸出杯盏,让凌寒替他满上,嘬了一口,才道:“酒色财权,人之所欲,为之甘冒奇险,你说豫阳侯能是为了什么?”
凌寒若有所思,道:“身为守关大将,豫阳侯不缺酒色,兵权在握,俨然一方霸王,那就只能是为了财。”
要让手下将士听命效死,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缺军饷,吴国富有,肯定不缺军饷,但吴国官员上下贪污受贿,也是蔚然成风,足额的军饷发到边关,还能剩下几成,就看经手的官员,良心还剩下几多了。
“你让人查查,吴秦两国交界之地,是不是有什么矿藏,尤其是金银矿。”
顾凤寻又道,能让守关大将甘冒奇险的财,那肯定不是小财,金银矿藏的可能性相当高。
凌寒觉得这推测极有道理,当即匆匆离去,让人依着这条线索去查,约摸隔了十几日,果然就有消息。
“你这脑子,真是厉害,这也能想到,吴秦交界之地,在几十年前曾经流传着一则童谣,说什么白山白,黄山黄,白山底下埋白银,黄山底下埋黄金,找出来,发大财,大娘买衣娃戴花,爹爹牵着小娘笑。”
凌寒一边说一边笑,也不知谁编出来的童谣,够接地气的。
“这童谣只传了一阵子,就没什么消息了,前年不知怎的,又被人翻了出来,也是只传了一阵子,就像石头打了水花来,转眼没了痕迹。”
“这么说来,是有人利用这则童谣,引豫阳侯入毂。”
几十年前就有的童谣,当然不可能是现编的,只能说是被人利用了,这人心计够深,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引出守关大将。
“恐怕还舍了大笔的金银,不然,豫阳侯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上当。”凌寒叹道,也觉得想出此计的人不简单。
“不,金银与金银矿不一样,金银太招眼,矿藏要隐秘得多。”顾凤寻挑眉,“我怀疑,恐怕真的有这么一处矿藏,被秦国率先发现了,然后才有人顺便利用这处矿藏做个了套,把豫阳侯给套了进去。”
私自出关,被敌所俘,这个把柄足以将豫阳侯捏得死死的,一旦被秦国泄露出去,吴皇能将他一族上下全部抄斩,豫阳侯想活命,想保住一家老小,这个内鬼他不做也得做,可惜,最后还是落了个被灭门的下场。
难道是吴皇发现了,让飞鹰卫干的?秘密处死了豫阳侯全府上下,然后再演一出震怒的戏,把黑锅扣给别家?顾凤寻摇了摇头,吴皇是个纯然的才子式帝王,只爱风花雪月,有没有这等心机且不说,便是发现了豫阳侯是秦国内鬼,杀人的法子也有百百千,何至于用这等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手段。
不是飞鹰卫干的,莫非是千鳞卫?这叫杀人灭口。等等,刘荣一被发落到吴国来,除了戴罪立功,恐怕也是为了跟豫阳侯接头吧。这么重要且级别够高的内应,当然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来盯着。但刘荣一已死,千鳞卫又损失惨重,恐怕整个吴都里没剩下多少暗桩,有也都藏头缩脑保命为主,不可能有余力去灭豫阳侯满门,毕竟侯府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以上排除,那就只剩下东、西镇抚司,情报不够,顾凤寻实在想不出,东、西镇抚司有什么理由要对豫阳侯下手。
凌寒不知顾凤寻已想了这么多,只是听了他的推测,顿时忧虑,眉头轻皱,道:“秦国秣兵厉马多年,早有征战诸国之心,只是处于北地,气候严酷,粮产物资有限,困于粮草才不得不暂收爪牙,一旦发掘出藏量高的金银矿”
有钱就能购买到足够的粮草,他长叹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烽火连天的景象。秦国在沈碧空当政的十几年里,休养生息,已是积累了足够的征战资本,如今人虽去,但资本已经积累起来,只要时机一到,秦皇随时都可能挥师南下。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逐鹿之战,早晚会在五国中爆发,但凡是有远见的帝王,便该早做准备。”顾凤寻对凌寒的忧心很鄙视,他就不信,凌寒看不清这一点。
“言之有理,只是,百姓何辜。”凌寒很是悲天悯人。
对此,顾凤寻只送了他两个字,矫情。
凌寒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当得这两个字的评价,纵然怜悯百姓,可是战事一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参与其中,但愿能以一时之硝烟离乱,换得天下长治久安。
矫情的梅花卫指挥使灰溜溜的离开了,金银矿的猜测实在太重要,他必须立刻安排梅花卫中精锐潜往吴秦交界地深入调查,顾凤寻送他几步,告别时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真生在宫师?”
尾音上扬,宫师听上去,像极了宫室。
凌寒脚步一顿,眉眼忽的神采飞扬,含笑道:“你猜是就是。”
那要是猜不是,那就不是了吗?顾凤寻恨不得将他直接踹出门去,当然,只是想想。
“是不是的,也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