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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还想结印的司徒静只有随着楚炎凉东躲西藏。
“走,”楚炎凉放弃骑马的打算,拉起司徒静开始奔跑。
“哼,”老人冷哼一声,骤地一窜,骑上了栅栏外的一匹马,他的身法虽快,却不适合长途的追赶。
“呼呼,”司徒静喘息着,身体愈发沉重,马蹄的声音如影随形,还有那趋在他们脚步之后的冰尘。她的身子猛地一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楚炎凉扛在了肩上,就像他平时背着追月弓一样。
“啊,”司徒静尖叫着,一粒冰尘在她刚落脚的地上,轰然碎裂。
“好险,”司徒静擦着头上细密的汗珠。
“可恶,还真是紧追不舍呀,”楚炎凉咬紧牙关,根本没有回头的时间。
双腿的速度始终及不上训练有素的马匹,马啼声越来越真切,慢慢的进入到攻击的范围,老人一手牵住缰绳,居然用单手结印。
“小心,”脸贴在楚炎凉背后的司徒静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到老人手中的冰芒盛开,宛如莲花。
到了,人工修缮的下山之路一展数里,如一条缎带将宏泰山清郁的山色一分为二。
“抱紧我,”楚炎凉将司徒静放了下来,又迅速握着她的手,然后扣在自己的身上。
“哇,炎凉哥哥,你要干什么?”司徒静完全身不由己,她看着楚炎凉将零落雪一横,平放在那供货物使用的索道上。
“你不是说,过索道很过瘾么?”他用双手把持住零落雪作为支点的两侧。
“疯了,炎凉哥哥疯了,”司徒静已经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楚炎凉的脚已经在地上蹬了一下。
“抱紧我哦,”他说着。
“留下吧,”与此同时,冰芒已经凝成,在楚炎凉开始下滑的同时,冰芒从老人的手中脱离,带着无法比拟的速度,拖曳着惨白色冰冷的尾哨,向楚炎凉的背后砸去。
砰,只是毫厘之间,冰芒击打在数十根精铁合围的缆绳上。
迸裂,缆绳只是微微地波动一下,数以千计的冰芒刺破云幕,如同利箭般向周围绽放。拨云见日,金色的眼光倾盆而下,照射在那飞散的冰尘上,为它们镀上一层金色的、锐利的光芒。
司徒静从来也没有见过那样盛大的光芒,在那样妖艳的一片绚丽中,剑身开始在缆绳上滑动,有风在耳,发丝飘舞,衣玦猎猎作响,老人的光芒还有宏泰山顶被统统抛到脑后,最后连那追赶他们的冰尘,也化为了乌有。
“啊……”司徒静尖声的大叫着,风将她的声音揉碎,成为不真切的音调,那不是害怕的喊叫,是兴奋。双腿悬空在起伏的山岚上,开始的时候,视线还可以和山脊平齐,可以听见那些正在上山的人们的艳羡的声音,最后,那抹绿和那些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成为淡蓝色天空中一个模糊的背景。
“这是飞呀,”司徒静紧紧抱住楚炎凉,他像木偶一样吊在苍穹之下。
“喜欢么?”楚炎凉大声的喊着。
“恩,”司徒静使劲地点着头。
碧空如洗。
司徒静闭上眼睛,开始享受那如一生一样漫长,却又短暂的飞翔。
第65章 :屋顶
进入你眼中成像的,应该是一幅画,画风柔媚,下笔遒劲。起先是绿色白色黑色的颜色杂糅在一起,用大写意的手法泼洒在天地之间。
在行将来到云州的时候,深入大衍的腹地,画风却陡然一转,仿佛是用细致的紫毫勾勒的精微工笔画,一转一折,井然别致。
大衍多山,一路上你可以看见一座座建立在丛山之间的城市,或者说山生长在城市里面,他们沿着山势开辟道路,遇到无法征服的,便在山坡之间架设吊桥。在那些小块的木板上行进,脚底便是千百尺的空荡。
从城基抬起头看向天空,你会看见笼罩的那一张网,由吊桥和绳索构成的网。这样的城市,想起来是多么地惊心动魄,但越往大衍的腹地前行,规规矩矩的城市也就越多,比如大衍的国都洛阳,它就坐落在一块来之不易的平原上,格局严整地包裹在高大的城墙之中。
楚炎凉和司徒静到达的时候,太阳的颜色已经如蛋清中的黄一样浑浊,暮色下的云州,在通过山峦抵达的光线下昏昏欲睡。
“炎凉哥哥,我们是去倾城山么?”司徒静问道。
“恩恩,”楚炎凉点点头,便策马继续行进。
“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司徒静惊喜说道,不由得把楚炎凉抱得更紧了。
“是呀,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楚炎凉看了眼越发浓厚的天幕,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
……
当他们进入云州城后,楚炎凉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铜制的铃铛和一根丝绳,他把绳子绑在司徒静的床头,绳子的另一边,在他的床边。
现在并不是旅行的好季节,因此他们轻易找到一间舒适整洁的客栈。楚炎凉做这一切的时候,司徒静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柔情,她知道,炎凉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她的安危呀。
“有什么事,你就摇铃铛,我会很快过来的,”楚炎凉站在门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司徒静已经将身子倒在床上。
楚炎凉默默的退了出去,然后开始思索到底该如何继续,他想告诉她,告诉她皇帝已经死去的消息。可是这仅仅是“想”而已,他只能隐瞒下去,他不能想象司徒静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那巨大的悲痛是他难以分担的,楚炎凉叹息着,就让这些伤就这么蛰伏下去吧。
闷热的空气滞留住,不再流转,司徒静拨开帷帐,透过窗棂的缝隙,月光活泼的钻了进来。寻觅着光线的影子,她伸出手推开了窗。
那是惨白的光,原来不管身处何方,月光却是一样。
一重重的屋脊构成月光最完美的底色,它们浸泡在月光下的空气上,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司徒静回首看看身后的那堵墙,楚炎凉应该已经睡去了,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很累了呀,司徒静这样想着,嘴角挂着一丝名为幸福的微笑,在它乡的时候,还有一个人能豁出性命保护你,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呀!
司徒静就这样愣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窗外的万籁成为不可思议的沉默,银色的巨大的沉默。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弭了,犬吠猫鸣,以及人们在睡眠中的呼吸打鼾声,甚至风画过城市穹顶的声音,最后,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死去了。
但是,那些轻微的碎裂的声响还是钻进了司徒静的耳中,那个声音十分奇特,不类于司徒静听到的任何声音,那个声音纯洁毫无杂质,却如此熟悉,牵引着她的心跳乃至周身的血液。
司徒静本来已经转过身向床边走去,却突然又折转身体,推开窗户,在星辰的暗力作用下,飘渺之息已经发动,将她纤细的身体包裹住,就似一只云雀,轻盈地钻出窗棂的限制,在城市的上空,重重的屋脊之上,朝着那个声音的来处掠行而去。
仿佛几生几世的辗转,素色的月光下,司徒静感觉到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她念动咒语敛住气息,停在一处房脊之上。她的脚尖刚触碰到瓦片,就感觉到秘术结界的力量。
这并不让人奇怪,很久之前,那个传授她秘术的人就告诉过她,天下之大,本就有许多秘术师存在其中。
被搅乱的气息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一丝气纹顺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沟壑,向远处流动,最后抵达黑袍人的脚下。
他盘坐在屋脊之上,双手交错再次结印,想知道是谁冲破了结界,可是除了那细微的波动之外再无动静,他重新凝神,却不知道那个时候,司徒静就站在他身后不过咫尺之地。现在在黑袍秘术师的感觉中,她不过是空气中的微尘。
司徒静立在那里,穿越无尽的苍茫,在黑袍秘术师端坐的屋脊之下的那片空地上,看到了那个人。
白衣姜问雁。
她的手指一如从前般,在月色下散发出柔润的光来,只是她的表情变得冰凉彻骨。
“陆琦元,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么?”
“姜老师,”司徒静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看到与她跟前的黑袍人成对立之势的方位,却还有两个黑袍人端坐在此。
三人对付一人,这是要将姜问雁彻底灭杀在此。
一个黑袍人站起身,他的身后是一堵墙,在墙面之上,隐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