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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会发生什么事吗?”
“相信我,”铎丝说,“我会把一切弄清楚。”
25
谢顿轻轻敲出一个老式的密码,阿马瑞尔抬起头来。“哈里,难得你想到来看我。”
“我应该常来的。从前我们成天都在一起,而现在呢?好几百人挡在我们之间,几乎耗去了我们大部分的心力。对了,你听到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执政团准备开征人头税,金额相当可观,明天便会在川陀全视上宣布。可惜的是,目前征收范围只有川陀,外围世界还得等一阵子。我原本寄望这次征税会是全帝国性的,但我显然低估了将军的谨慎程度。”
阿马瑞尔说:“只要川陀就够了,外围世界会知道不久就轮到他们。”
“现在我们得等着看结果了。”
“结果就是新税制一公布,人民的怒吼便立刻淹没川陀,而在新税制实施之前,暴动也许就会发生。”
“你确定?”
阿马瑞尔立刻激活元光体,将相关段落放大。“你自己看吧,哈里。这是对目前这个特殊状况的预测,我看不出会有什么差错。如果这个预测没有实现,就代表心理史学至今的研究成果完全错误。我不相信这种事。”
“我会告诉自己要勇敢一点。”谢顿微微一笑,然后又说,“最近还好吗,雨果?”
“还算好……够好了。那你呢?听说你想辞职,铎丝也向我提过这事。”
“别理铎丝,最近这些天来她没什么事不提的。她疑神疑鬼,坚持这计划中暗藏着危险。”
“什么危险?”
“还是别问的好。她每次都这样一意孤行,最后变得不可理喻。”
“看到我作单身汉的好处了?”然后阿马瑞尔压低声音,“如果你真准备辞职,哈里,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
谢顿说:“当然是由你接班,我难道还还会有别的计划吗?”
阿马瑞尔露出了笑容。
26
在主楼的小会议室内,泰姆外尔·林恩听着铎丝的叙述,脸上逐渐浮现困惑与愤怒的表情。最后,他终于冒出一句:“不可能!”
他摸了摸下巴,谨慎地说道:“我无意冒犯,凡纳比里博士,但你的说法简直是荒……不可能是真的。心理史学计划中,不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能证明你的怀疑。有的话我一定会知道,但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你千万别这么想。”
“我就是这么想,”铎丝倔强地说,“我还找到了证据。”
林恩说:“我无意冒犯,凡纳比里博士,但一个人如果一心想证明某件事,只要他够聪明,绝对能找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或至少是他自以为是证据的东西。”
“你在暗示我有妄想症吗?”
“你对大师非常关心——这点我始终和你是一样的——但你的关心似乎有点过头了。”
铎丝顿了顿,琢磨着林恩的话。“至少你说对一件事,一个聪明人能找出他要的任何证据。比如说,我就能指控你一项罪名。”
林恩一阵错愕,瞪大眼睛看着铎丝。“指控我?指控我什么?”
“好,我就说清楚。生日宴会是你的主意,对不对?”
林恩说:“没错,是我的主意,但别人一定也想到了。大师最近经常感慨上了年纪,宴会似乎是逗他开心的好办法。”
“我相信别人一定也想到了,但实际上鼓吹这件事的却是你。你让玛妮拉一头栽进去,筹备一切细节,而且使她相信可以举办一个联合的大型庆生会。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到我的影响,就算有,这有什么不对吗?”
“庆生会本身是没有错,但举办一场规模这么大、历时这么长的庆生会,不就等于向那些地位不稳、疑心病又重的执政团大肆宣传哈里受欢迎的程度,让他们觉得哈里也许是个威胁?”
“谁会相信我有这种居心。”
铎丝说:“我只是指出这个可能性。在筹备过程中,你坚持把几间核心研究室搬空——”
“那只是暂时的,理由很明显。”
“而且你坚持那些研究室在筹备期间要停止使用。所以在那段期间,除了雨果·阿马瑞尔,没有人在那里工作。”
“我认为事先休息一下,对大师绝不会有什么害处,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怪我吧?”
“但这样你就能乘机在搬空的研究室里,跟某人商量事情。研究室有良好的屏蔽,隐秘性绝对足够。”
“我的确在那里商量事情——跟玛妮拉,跟宴会承办商、食品供货商,以及其他的生意人。你认为这些事不必要吗?”
“如果其中有一个是执政团成员呢?”
林恩像是挨了一拳。“太过分了,凡纳比里博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铎丝并未直接回答。“接着,你又去找谢顿博士,讨论他即将和将军会晤的事,并且力荐自己代替他去,好承担可能发生的危险。当然,谢顿博士坚持自己去见将军。而我们可以说,那正是你希望确定的事。”
林恩神经质地笑了笑。“博士,我没有不敬之意,但这听来的确像是妄想。”
铎丝继续进逼。“还有,在宴会结束后,提议我们一大群人前往穹缘旅馆的也是你,对吧?”
“是的,我记得你还说那是个好主意。”
“难道这不可能是炫耀哈里声望的另一次机会,好让执政团不安?难道这不是诱我侵入御苑的一种安排?”
“我有能力阻止你吗?”林恩的困惑已被愤怒取代,“你早已决心那么做。”
铎丝完全没理会他说些什么。“而且,毫无疑问地,你希望我闯进御苑后惹出更多麻烦,好让执政团更加敌视哈里。”
“这一切是为什么,凡纳比里博士?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你想除掉谢顿博士,好继他之后出任计划主持人。”
“你怎么会认为我有这种企图?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吧,你只是在向我证明——就像你一开始说的——一个热衷于找出证据的聪明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们来讨论另一件事。我说过,你当时乘机利用那些空房间进行密谈,对象也许是一名执政团成员。”
“这种指控不值得我否认。”
“但有人听到你们的谈话。一个小女孩无意间走进那房间,窝在一张椅子里,你们看不到她,她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林恩维起眉头。“她听到些什么?”
“她说听到有两个男的谈到死亡。她只是个孩子,无法转述细节,但有几个字令她印象深刻,那就是‘柠檬水之死’。”
“现在你似乎从幻想转变成——请原谅我这么说——疯狂。柠檬水之死’能有什么意思?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照字面解释。那个小女孩非常喜爱柠檬水,而宴会准备了大量柠檬水,不过并没有人在里面下毒。”
“感谢你至少没把我当成疯子。”
“后来我才醒悟,那女孩听到的是别的字眼。由于她对语言的理解力还不够,又特别偏爱那种饮料,才将那几个字曲解成‘柠檬水’。”
“你想出她曲解的是什么吗?”林恩冷笑一下。
“曾经有一阵子,我认为她听到的可能是‘零墨水致死?’。”
“那又是什么意思?”
“由零墨水,也就是非数学家策动的暗杀——”
铎丝突然打住。她皱起眉头,一只手紧抓胸口。
林恩立刻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凡纳比里博士?”
“没事。”铎丝似乎摇晃了一下。
有好一会儿,她没有再开口。林恩清了清喉咙,正色说道:“凡纳比里博士,你的推论越来越荒谬了。而且……好吧,我不在乎是否会冒犯你,但我已经不想再谈这些话了。谈话是不是该结束了?”
“就快了,林恩博士——正如你所说,零墨水的确有点荒谬,我自己也已经这么判定。不过,电子阐析器的发展,你负责了其中一部分,对不对?”
“全部是我一个人负责的。”林恩似乎挺起胸膛,语气有点骄傲。
“是吗?据我了解,它是欣妲·蒙内设计的。”
“她只是设计者,一切遵循我的指导。”
“她是个零墨水,电子阐析器是零墨水设计的装置。”
林恩压抑着怒气,粗声说道:“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几个字。我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