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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你们与圣上的距离只有三级,他关爱的眼神将随时注视着你们。我确定即使是现在,他也正在偏殿中遥望我们——偏殿就是你们右手边那栋有蛋白石圆顶的建筑,那就是皇上的家——而他会很喜欢此刻他所见到的这一幕。
“当然,你们在投入工作之前,都要接受一段训练课程,好让你们完全熟悉御苑的环境和工作内容。你们将……”
他一直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最后来到芮奇前方。芮奇仍然直直站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谢顿尽量避免露出不自然的亲切,但他突然皱了一下眉头。芮奇正后方那人很眼熟,如果谢顿没仔细看过他的全息相片,可能就认不出来。那不是卫荷的葛列布·安多闰吗?他不就是芮奇在卫荷的雇主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安多闰必定注意到谢顿突然注视自己,因为他几乎闭着的嘴巴喃喃动了动,接着芮奇右手便从背后伸回、从绿上衣的大口袋中掏出一柄手铳,而安多闰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谢顿吓呆了。怎么会有人把手铳带进御苑?极度的困惑使他几乎没听见有人高喊“叛变!”和四周突发的尖叫与狂奔。
谢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芮奇的手铳正瞄准自己,而且芮奇望着他的眼神形同陌路。谢顿了解他的儿子就要发射,自己距离死亡只有几秒,内心顿时充满恐惧。
25
手铳虽然叫作手铳,其实并非轰击式武器。它的作用是使目标汽化,产生内部爆裂。然后,看似受到轰击的目标便会发出一声轻叹。
哈里·谢顿并未预期听到那声轻叹,他只是预期死亡的来临。因此当他听到那种独特的轻叹时十分惊讶。他猛眨眼睛,惊呆地低头望着自己。
他还活着?
芮奇仍站在那里,手铳指着前方,双眼茫然呆滞。他纹丝不动,仿佛体内的动力中断了。
在他身后是安多闰的尸体,瘫倒在一滩血泊中。而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手铳的则是另一名园丁。这人的兜帽早已脱落,显然是个刚剪短发的女性。
她匆匆瞥了谢顿一眼。“您公子口中的玛妮拉·杜邦夸就是我。我是保安官,您要知道我的识别号码吗,首相?”
“不用了。”谢顿虚弱地说,此时禁卫军已赶到现场,“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中了‘丧气’吧,我想。”玛妮拉说,“别担心,药效会消退的。”她伸手取走芮奇的手铳。“很抱歉我没有及早出手,我得等他们先行动。然而事情发生时,我却几乎措手不及。”
“我也同样措手不及。我们必须把芮奇送到皇宫医院。”
偏殿突然传来一阵喧嚣,谢顿突然想到,皇上可能看到了整个经过,果真如此,他一定会勃然大怒。
“帮我照顾我儿子,杜邦夸小姐。”谢顿说,“我必须去见皇上。”
他狼狈地拔腿飞奔,穿过大草坪上混乱的人群,不顾礼数地一口气冲进偏殿。在这种时候,这样的举动,也不会惹克里昂更生气了。
而偏殿内,一群惊慌失措的人茫然瞪着眼睛——半圆形楼梯上,躺着皇帝克里昂一世的尸体,血肉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华丽的皇袍现在成了他的寿衣。而靠着墙壁缩成一团、目光呆滞地望着周围一张张受惊脸孔的,则是曼德尔·葛鲁柏。
谢顿觉得自己已几近崩溃。他捡起葛鲁柏脚旁的手铳,那原是安多闰的,他可以确定。“葛鲁柏,你做了什么?”他轻声问道。
葛鲁柏望着他,含糊不清地说:“人家都尖叫个不停。我想,谁会知道呢?他们会以为是别人杀了皇上。可是……后来我就跑不动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我就不必当园丁长。”说完他便昏了过去。
谢顿望着不省人事的葛鲁柏,心中震撼不已。
一切都在惊险万分的状况下圆满解决。他自己还活着,芮奇还活着,安多闰死了,而九九派阴谋分子这回一个也逃不掉。
帝国的中心将会保住,正如心理史学所指示的。
然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为了一个分析不出来的微小理由,竟然就杀了皇上……
现在,谢顿绝望地想,我们该怎么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三部 铎丝·凡纳比里
铎丝·凡纳比里:哈里·谢顿的一生充满传奇,难以考证,想找一本完全真实的传记如同缘木求鱼。他一生最令人费解的一环,或许就是他的配偶铎丝·凡纳比里。铎丝·凡纳比里的早期资料付诸阙如,只知道她生于锡纳世界,后来到了川陀大学,成为该校历史系的一名教授。不久她便遇到谢顿,与他结缡二十八载。若说有人的一生比谢顿更具传奇性,那就非凡纳比里莫属。许多相当难以置信的传说,都提到她惊人的武艺。
当时许多人称她为“虎女”,但这称呼也可能只在私下流传。然而,比她的出身更令人不解的是她的去向,因为在某段时间后,便再也没有她的音讯,也找不到发生任何变故的线索。
她的历史学家角色,可从她的研究上……
——《银河百科全书》
1
婉达快满八岁了,和所有人一样,这是根据银河标准时间计算的。婉达举止端庄,俨然已像个小妇人。她有着一头淡褐色直发,蓝色的眼珠颜色越来越深,以后很可能变成与她父亲一样的棕色眼珠。
她坐在那里,陷入沉思。六……
就是这个数目使她想得出神。祖父的生日快到了,那是他的六十大寿,而六十是很大的数目……婉达觉得很不安,因为昨天她作了个与此有关的噩梦。
她得去找母亲问个清楚。
她很快便找到了母亲。母亲正在跟祖父谈话,当然是在讨论做寿的事。婉达犹豫了一下,在祖父面前问那种事可不妥当。
母亲立刻察觉到婉达的不安。她说:“等一下,哈里,婉达似乎有什么心事。怎么啦,亲爱的?”
婉达拉拉她的手。“别在这儿讲,妈,我们私下谈。”
玛妮拉转向哈里·谢顿。“看看她有多早熟——‘私下谈’!好吧,婉达,我们要到你房间去吗?”
“是的,妈妈。”婉达显然松了一口气。
两人手牵手进了房间后,玛妮拉便开口问:“说吧,婉达,有什么问题?”
“是爷爷。”
“爷爷!他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嗯,就是爷爷。”婉达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他快死了吗?”
“爷爷?你脑袋里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婉达?”
“他快满六十岁,那很老了。”
“不,那不算老。虽然不年轻,可是也不算老。有人活到八九十岁,甚至一百岁。而且爷爷身体很好,他会很长命的。”
“你确定吗?”婉达抽噎着说。
玛妮拉扶着女儿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婉达,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死,这点我以前跟你解释过。但是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不要担心这件事。”她温柔地拭拭婉达的眼睛,“爷爷会好好活着,一直到你长大,生下自己的宝宝。现在跟我来,我要你自己跟爷爷说。”
婉达又抽噎起来。
谢顿怜惜地望着走回来的小女孩。怎么了,婉达?你为什么难过?”
婉达摇了摇头。
谢顿看看玛妮拉。“怎么回事,玛妮拉?”
玛妮拉也摇了摇头。“她得自己说。”
谢顿坐下来,拍拍膝盖。“来,婉达,坐上来,告诉爷爷你为什么不开心。”
婉达坐上谢顿的膝盖,扭扭屁股,然后抬头说:“我害怕。”
谢顿搂住她。“你的老爷爷紧紧抱着你,没什么好怕的。”
玛妮拉做了个鬼脸。“说错话了。”
谢顿抬起头,“我不是爷爷吗?”
“不,你不该说‘老’。”
这句话产生了决堤效应,婉达哇哇哭了起来。“你老了,爷爷。”
“我想是吧,我六十岁了。”他低下头来悄声对婉达说,“我也不喜欢这样,婉达,这就是为什么我很高兴你才七八岁。”
“你的头发是白的,爷爷。”
“不是一直都这样,最近才变白的。”
“白头发代表你快死了,爷爷。”
谢顿吃了一惊,他问玛妮拉:“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哈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
“我作了一个噩梦。”婉达说。
谢顿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