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确定自己并非暴君或独夫,他只是想坚定、果断地解决问题,如此而已。
他曾多次以怀旧的口吻,称赞过去皇帝与子民打成一片的日子。而如今,随着(成功的或未遂的)政变与行刺的历史成为真实生活中的可怕威胁,皇帝只好与世隔绝。
克里昂一生只在最严格保护的场合里才接见外人。假如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到陌生人,很难相信他会真正自在,但他总是幻想自己会喜欢。因此,若能有个机会在御苑跟下属谈谈,尽情微笑,将皇家规范暂时抛掉几分钟,他会十分兴奋。那使他觉得自己很民主。
比如说,谢顿提到过的那个园丁就是个好人选。克里昂准备亲自褒奖他的忠心与英勇(虽然那已是陈年往事),而非草草交代某个官员来执行。这将很合适他亲民的风范,甚至会是一件乐事。
因此,在这个玫瑰盛开的季节,他安排在广阔的玫瑰园中接见这个人。这样很适当,克里昂心想,可是,当然,那个园丁必须先被带到那里。让皇上等待简直匪夷所思,民主是一回事,不便则是另一回事。
那名园丁正站在玫瑰丛中等他,双眼睁得老大,嘴唇直打哆嗦。克里昂这才想到,可能还没人告诉园丁皇上亲自召见他的确实理由。好吧,他将以和蔼亲切的方式安抚他。只不过,他叫什么名字呢?克里昂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他转头问身旁的官员:“这园丁叫什么名字?”
“陛下,他叫曼德尔·葛鲁柏,已经在这里当了三十年的园丁。”
皇上点了点头。“啊,葛鲁柏,我多么高兴接见一个杰出而努力的园丁。”
“陛下,”葛鲁柏讲话含糊不清,牙齿打战,“我不是个聪明能干的人,但我总是竭尽全力为仁厚的陛下办事。”
“当然,当然。”皇上嘴上这样说,心里不禁怀疑这个园丁是否以为自己在讽刺他。咳,这些低下阶层的人,缺乏气质与礼貌,当然也不会有敏锐的心思,总是使他难以展现民主作风。
克里昂说:“我从首相那里,听到你当初冒死拯救他的忠心,以及你照顾御苑的技艺。首相还说,你和他相当友好。”
“陛下,首相对我很和气,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除非他先开口,我绝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很好,葛鲁柏,这显示出你的好规矩。言归正传,首相和我一样,是具有民主素养的人,而我信任他对人的判断。”
葛鲁柏深深鞠了一躬。
皇上说:“葛鲁柏,你也知道,园丁长莫康博相当老了,一直渴望退休。他已经不能承担那么重的责任了。”
“陛下,园丁长深受全体园丁的尊敬。愿他长命百岁,好让我们能领受他的智慧和见识。”
“说得好,葛鲁柏。”皇上漫不经心地说,“可是你心里明白,那不过是句废话。他不会长命百岁,至少不会一直保有这个职位所需的精力和智力。他已经请求在今年退休,而我批准了,剩下的问题是找个替代人选。”
“喔,陛下,在御苑中有五十个男女园丁能出任园丁长这个职位。”
“我想是吧。”皇上说,“但我的选择落在你身上。”皇上露出优雅亲善的笑容。这是他一直等待的时刻,在他的期待中,葛鲁柏这时会感激涕零得双膝落地。
葛鲁柏没那么做,皇上皱起眉头。
葛鲁柏说:“陛下,这么大的荣耀,我实在担当不起。”
“胡说八道。”他的判断竟受到质疑,令克里昂深感不快。“该是你的美德得到褒扬的时候了。你再也不必经年累月暴露在各种天气中,你将坐镇园丁长的办公室。那是个好地方,我会替你重新装潢,你可以全家搬过来。你有家人,对不对,葛鲁柏?”
“是的,陛下。有个妻子和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女婿。”
“很好,你会过得很舒服,会喜欢你的新生活,葛鲁柏。你将待在室内,远离室外的天气,像个真正的川陀人。”
“陛下,念在我本是安纳克瑞昂人——”
“我想过,葛鲁柏,所有的世界在我眼中一视同仁。就这么决定了,这个新工作是你应得的。”
克里昂点了点头,便昂首阔步走了。对于刚刚这场施恩的表演,他替自己打了满分。当然,他本来还能从此人身上多赚取一点感激和谢意,但至少这件工作算是完成了。
比起解决基本公共设施故障的问题,这件事要容易多了。
克里昂曾在一时暴怒中,宣称只要哪个故障可能归咎于人为错误,就立即处决犯错的人。
“只要处决几个人。”他说,“你无法想像其他人会变得多么谨慎。”
“只怕,陛下,”谢顿则说,‘这类独裁的行为不会达到您预期的结果,反而会迫使工人罢工。您若强迫他们复工就会引发叛乱,而如果您试图以军人取代他们,将发现军人不懂如何操作那些机器,故障反而会更加频繁。”
难怪克里昂转而处理园丁长的任命案,并视其为一大解脱。
至于葛鲁柏,他望着逐渐走远的皇上,在极度惊恐中发着冷栗。他将从此失去呼吸新鲜空气的自由,一辈子囚禁在被四面墙壁封死的牢房中。然而,有谁敢拒绝皇上的旨意?
10
在卫荷一家旅馆的房间中,芮奇照着镜子,满面愁容。(这是一间相当残破的房间,芮奇此刻的身份使他不能拥有太多信用点。)他不喜欢镜中的影像,他的八字胡没了,鬓角剃短了,两侧与脑后的头发也经过修剪。
他看来好像——被拔了毛。
更糟的是,由于脸型轮廓的改变,他成了娃娃脸。
真恶心!
他的任务毫无进展。谢顿给了他一份卡斯帕·卡斯帕洛夫的命案报告,芮奇硏究过了。里面没写什么,只提到卡斯帕洛夫是死于他杀。当地保安官并未查出这宗凶案有其他重大牵连,一副毫不重视的态度。
这不令人惊讶。过去一世纪以来,大多数世界的犯罪率都明显上升,川陀这个极度复杂的世界当然不例外,却没有一处的保安官有心解决这个问题。事实上,不论就数量或效率而言,各处的保安部门都在走下坡,而且越来越腐败(虽然这点难以证明)。既然待遇跟不上物质上涨的幅度,这种现象自然无可避免。想要公务员保持清廉,必须喂饱他们才行,若做不到这点,他们一定会用其他方式补贴不足的薪资。
谢顿鼓吹这点已有好些年,却收不到任何成效。调整薪资不可能不加税,而民众对加税绝不会乖乖就范,他们似乎宁可在行贿上损失十倍的信用点。
谢顿曾经说过,这是过去两个世纪以来,帝国社会整体恶化的一部分。
好了,芮奇想,该怎么做呢?他现在下榻的这家旅馆,就是卡斯帕洛夫遇害前住的那一家。在这里,或许会有某个人与这宗谋杀案有牵连,或知道谁是关系人。
在芮奇想来,他必须使自己十分显眼。他必须看起来对卡斯帕洛夫的死非常关切,然后才会有人对他关切,进而找上门来。这样做很危险,但他若能使自己看来没有恶意,那些人或许不会立刻发动攻击。
好吧……
芮奇看了看计时带。现在酒吧中应该已经有人在享受晚餐前的开胃酒,他最好加入他们,看看会发生什么事——若真有什么事的话。
11
就某些方面而言,卫荷可说是谨行禁欲的地方。(每一区皆是如此,只不过各区之间的严格规定可能完全不同)在此地,酒类中不含酒精,而是以合成配方达到提神的目的。芮奇不喜欢这种口味,完全无法适应,但这使他能慢慢呷着酒,同时观察四下的动静。
隔着数张桌子之遥,坐着一名年轻女子。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芮奇的视线就转不开了。她相当吸引人,显然卫荷并非在所有方面都同样禁欲。
过了一会儿,这位年轻女子浅浅一笑,站了起来,款步走向芮奇。芮奇望着她,心中百味杂陈。此时此刻(他万分遗憾地想),他绝不能节外生枝了。
她来到芮奇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巧地滑进芮奇身旁的椅子。
“嗨,”她说,“你看来不像这儿的常客。”
芮奇微微一笑。“我不是。你认识所有的常客吗?”
“差不多。”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我叫玛妮拉,你呢?” 芮奇此时更感遗憾。她个子相当螅茸约好坏娓咝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