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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如此发!”
无垢终于放心了一点,在枕上点了点头,道:“你们出去吧,我与你们父皇
说几句话儿。”三人哽咽磕头,退了出去,跪在殿外。
“二郎。”无垢转过头来,李世民握住了无垢的右手,哽咽道:“观音……”
“二郎,我一闭眼,便看见息王、巢王满面血污站在我面前,二郎,我真的
要死了。”
“观音,你不要胡说,人死神灭,我不信有什么冤魂厉鬼,你不多想,好好
将养,天下名医都在宫中,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自己知道,我不行啦,我只是不放心沙竭罗和青鸟……”
“观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观音,你放心,有我在,永远不会再有那一
天。”
无垢突然急剧的喘息起来,“二郎,二郎,我又看见他们了,就在那里!那
里!”李世民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转头大声吩咐:“来人!快请魏征进宫。”掌
心中的热度却迅速退了下去,李世民低头看去,见无垢双目紧闭,伸手探她鼻息,
“观音!观音啊——”李世民撕心裂肺的呼喊传出殿外,承乾三兄弟连忙抢入殿
内。
太极宫中哀声大作,长安寺观钟声相继鸣响,这一天,正是冬至正日。
消息传出,百官都停了休假,穿上丧服,入宫赴丧。
皇后的丧礼比太上皇帝更为隆重,皇帝一连十余日不曾上朝,国政俱由太子
承乾代理,各种繁缛的丧礼与仪式一直持续到贞观十一年暮春,皇后灵柩方才入
葬于昭陵。
葬礼已经完毕,皇帝思念皇后,仍旧不能自已,又在宫中修建了层观,登楼
以望昭陵。
五月初五,重午良辰,天下十道千州的白色终于去尽,正是:冉冉绿阴密,
风轻燕引雏。
新荷翻沼面,修竹渐扶苏。
芳草连天碧,山花遍地铺。
溪边蒲插剑,榴火壮行图。
家家角黍飘香,户户菖蒲高悬,都共庆佳节,更有赛龙舟、饮雄黄、佩香囊、
备牲醴等诸般习俗,热闹非凡。
阁皂山凌云峰前,玄奘与数名老僧芒履锡杖,带着一众弟子,走在山阴道上,
看这千年道门名山,峰回峦复,古竹苍松,霞蒸云蔚,引絮含烟,真是洞天福地,
人间胜境。
阁皂山万寿崇真宫,乃道门大宗灵宝派元始法坛所在之地,自汉至唐,道法
不衰,传有元始万神铜印,灵宝五符,八维真符等玉虚至真法箓,与茅山清微法
坛,龙虎山正一法坛同列三大法坛,当今传箓嗣教宗师葛洪年近四百岁,门人极
盛,灵宝派执掌太平玉符与灵宝三图,号令天下道门,已经三个甲子,其余两大
宗门法坛茅山清微派与龙虎山正一派一直都无法与争。有赞为证,赞曰:灵宝开
宝笈,真境落天纪。
洞碧翠玉虚,章法清霄妙。
玄气遍八区,岭上修士客。
吟咏念隐书,斗步朝星汉。
长龄永地居,望进仙都域。
炼行乘空举,无所深思集。
三周阳明曜,紫角运金生。
龙啸响云飞,入室野歌语。
劫会屡经过,忘弃大界色。
璇玑躔足通,自然亨无穷。
胜日服果子,有异觉情。
麒麟狮象住,景藏和升得。
这一次丹元大会,听说葛洪功果圆满,要在此会飞升,不再留居人间,清微
派宗师王远知与正一派宗师张应韶闻讯十分欣喜,心中存了指望,都提前数日领
着弟子到了阁皂山崇真宫,至于楼观道,传闻乃玄都法脉,却是超然物外,从来
不参与玉符灵图之争的。
佛门宗师不过是来循例应邀观礼,自然无此热心,因此都是端阳正日方才抵
达山下,天台智者、三论嘉祥、禅宗道信、华严帝心与玄奘结伴同行,一路指点
讲论。五人都是当今佛门宗师,平时
正文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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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长春真人
楼观道宗师岐晖长居终南山,出入于京师大内,自不必说,清微派嗣法宗师
王远知、正一派嗣法宗师张应韶、灵宝派简寂先生与天下道家诸宗派掌门多在世
间往来,玄奘等人大都认识,唯独葛洪这位宝传箓嗣法宗师闭关已垂百年,足迹
不到凡尘,今日丹元嘉会,方才开关,休说玄奘等年青僧人不认识,就是嘉祥、
智者等年过百岁的佛门耆宿,也都从未见过这位当今道门名声最盛的抱朴真人。
一众僧人打量这抱朴真人,见他穿一领葛袍,苍形古貌,两道长眉垂下双肩,
却浑然漆黑,不见丝毫斑白,端然凝坐,气度俨然,其余各派宗师高士或黄衣、
或青衣、或紫衣,都是眉朗目秀,顾盼精神,一派仙风道骨,其中又有黄衣女真
一人,与岐晖、葛洪等人并坐一处,身边带了一名十八九岁的小道士,众僧都不
认,但既能与诸大宗师同列,想来绝非常人,众僧抿了一口清茗,且举目而观。
楼观道向不参与诸派论道斗法,因此丹元大会向来便由楼观宗师主持,众人
坐定,都把眼来看岐晖。岐晖微微一笑,轻摇麈尾,朗声吟道:“六龙齐驾得升
乾,须觉潜通造化权。”王远知接道:“真道每吟秋月澹,至言长运碧波寒。”
张应韶接道:“昼乘白虎游三岛,夜顶金冠立古坛。”葛洪手抚须髯,含笑结句
:“一载已成千岁药,谁人将袖染尘寰。”王远知、张应韶听了,心中不乐:你
这老道,你这是讥讽我等兀自在尘世中打滚,不能霞举飞升么?耳边岐晖已宣布
论道开始。
论道不涉神通法术,无非是些纸上谈经,玄之又玄的道理,群道人摇头晃脑,
吟诗作歌,互相批驳,不亦乐乎,却往往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空自争得脸红耳赤,
众僧看了,不禁莞尔而。
论道三日已毕,终究是三大宗坛门下弟子正法源流,见识高人一等,兼之人
多势众,其他小宗派哪里辩得过他们,只有愤愤而已,不过论道终究只是口言,
不过循例而已,并不能真正见出优劣,终究还是要在手底下见出真章,岐晖为大
会主持,也不过略略指点评论几句而已。
自第四日开始,便要法了。当今天下道门,除了楼观道以玄都法脉自居外,
不论大宗小宗,都是昆仑山玉虚宫支派,认真说起来,都是一教所传,因此上代
祖师立有严规,斗法只定优劣,不可互相残害,若有互害之事,天下道门可共击
之。
因为有这样的规矩,所以这丹元斗法颇有别开生面,别出蹊径之处。崇真宫
广场之前,参与斗法的道门各派精英足有五六千之众,岐晖将一面小小铜钟执在
手中,轻轻一击,一声清响。场上数千道人手抚双膝,端坐不动,身躯却都飘了
起来,离地约有三尺,就那么悬空而浮,瞑目入定。
这一坐就要坐上七日之久,不但考校心性定力,抑且悬空端坐,十分耗费法
力,因此此举看似平淡无奇,但能挺过七日不动不落地的,往往还不到十分之一。
和尚们虽不需悬空打坐,却也要陪着群道人枯坐,好在参禅入定,来就是佛
门日常功课,自然难不到这些来观礼的高僧,众僧合掌齐颂:“南无本师释迦牟
尼佛!”也都垂眉趺坐,入定去了。
数千僧道垂帘默坐,再无一人说话,崇真宫前一片静寂,与前一日气氛迥然
有异。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不觉三日过去,广场上响起了啪、啪的微声,却是有
道人已经支持不住,落下地面,落地道人满面羞惭,悄悄出了人群,到东首观礼
台上就座。
到得第四日,第五日,落地之声更是此起彼落,络绎不绝,东首观礼台上黑
压压坐了一片,足有四五千人,第六日清晨开始,落地之声却又少了,只因这时
场中已多半是清微、正一、灵宝三派精英与一些小宗派的掌门、长老而已,这些
人已初跨天人合一之境,体内法力生生不息,纯是这般浮空端坐,休说是七日,
便是一个月、两个月也不觉疲累。
第七日正午,岐晖轻击玉罄,第一轮斗法便告结束,尹文操点算人数,此刻
场上共剩六百零六人,其中灵宝派二百一十八人,清微派一百八十一人,正一派
一百七十七人,其余北帝派、重玄派、高玄派、升玄派等掌门长老合共才三十人,
那黄衣女真与身边小道士却也赫然在列。
这第一轮斗法浮空定,终究还是灵宝派胜出,清微、正一紧随其后,又是千
年不变的三坛鼎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