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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岚不敢,只是:梅姑娘天性善良,为何是疯丫头?姑娘家舞刀弄剑就是错?男儿欺负女子也算在浩然正气内?既然能容万物,何故容不下一舞刀弄剑的女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为何好女子非谨守庭院?他们为何不可有与男儿一样的报国之志?末将并非有意与严将军作对。只是希望严将军能公正地对待梅姑娘。”
严穆没想到谢岚的嘴那么厉害。见他平时木讷少言,谁料一开口便字字如针。他一时理亏,只好不言。
“严将军英勇刚烈,看不惯女子情怀也是情有可原。像岚哥那样的多情剑客,只怕与梅子一样为世俗所不容。不要争了,为梅子伤了和气,教梅子如何担待?”梅子的俏皮让谢岚见了都怕,更别说严穆了。他霎时没了脾气。他会渐渐明白,这世上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就像腊月里迎着风雪怒放的梅花,即使迎不来温暖的春,她也已经用自己的生命灿烂地绽放过了。又像路边迎着沙尘疾风的劲草,一直到肃杀的秋天过去也不倒。我们无法忽略他们的存在。这就是梅子,一位让人不由自主地惊叹的奇女子。她别样的美在滚滚红尘中,就如黑夜中一颗耀眼的星。特立独行的梅子孤寂地绽放着她的生命,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知己。
他们在一座山脚下的小河边扎营。刚收拾完营里的事,谢岚就主动请缨查探地形,找出贼寇的老窝。严穆回答:“我已吩咐慕容将军先去了。”“他走的是哪条山路?”“从左边的山道出发,一直翻过山去,走到商队被劫的地方。”“那要翻好几座山。行程要好几天吧?”严穆觉得他一定有言外之意,却没有收起傲慢的态度:“你这江湖人也有主意?”谢岚见他漫不经心,便也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有。”
谢岚觉得,有一千种方法都比漫无目的地在这大山里瞎逛的好。但是既然严穆自有主张,当然不需要他多事。军令如山,令行禁止。何况严穆并不在乎他的存在,就算有好建议也不会接受。
从月圆等到月缺,慕容将军仍然没有半点消息。倒是有一股小匪徒从山里经过,于是进行了一场不小的争斗,暴露了大军的方位。这下要找到这股流窜在不知何方的匪徒就更难了。他们一定会避开大军,进行一些小小的骚扰,既让大军不得安宁,又让百姓变本加厉地受苦。
“太过分了!他们像穿山甲似的在山里不留半点痕迹,怎么找?”严穆在大帐里狠拍桌子,大发雷霆,“慕容将军有消息没?照理早该回来了!”梅子在一旁窃笑不言。谢岚插嘴:“严将军,等下去不是办法,我军若再不行动,恐有危险……”结果遭来一顿训斥:“你懂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唯有按兵不动才最安全!别以为你什么都懂,这里到底谁是将军?”谢岚觉得不能再沉默:“可是……”可是严穆连进言的机会都不给他:“行了,你只管带兵操练,以后不要来议事的军机要地。”
谢岚极度失望地从大帐里走出,躲进自己的帐篷里,一壶一壶喝着闷酒。夜幕降临,营地四周阴森恐怖,鬼哭狼嚎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不知掩藏着多少阴谋。危险早晚会到来。谜一般的世界面前,谢岚救不了这里的将士。他已预料到一些事情的发生,却以无可奈何为借口眼睁睁等着危险如雷霆般从天而降。眼看着那么多生命一步步不知不觉地走向灾难,有办法却帮不上忙。就像面对一个陷入泥潭的人,伸出手去想救,那人却为了要防止落井下石不愿把他的手给你。
在帐子里喝了一天闷酒,借酒浇愁愁更愁。仍然只有无可奈何四个字。谢岚取出多日不用的箫,走出营帐。让冷风吹灭心头的火,把忧思都付诸箫声,交给黑魆魆的天空与大山,也许能让他的心绪平和吧!以前是的。那时傲月仍在他身边。此刻他还能期待不知身在何方的她什么呢?他是来散心的,结果徒增了烦恼。他受不了整日痛苦度日,就想来战场,宁可死在敌人的刀下,或者,一阵忙碌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旧事,却不知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哪里都烦心。箫声断断续续,不是因为手生,只因烦乱的心境。
“支离破碎的,会不会吹?”严穆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严将军,必须采取行动。”谢岚还是只有那句话。
“你们这种侠客只会拿着箫招摇过市。待到凯旋时,我来奏一曲,让你知道何谓乐。”
“只是乐之意并非一曲可解……”谢岚迎风淡然微笑。
严穆闻言先是惊奇,又作出冷冷的书生样子。“奇怪,连武夫都懂礼乐?只怕形似而神不似,故弄玄虚总有被识破的时候。”他一拂袖离去,理都不理地进了大帐。
谢岚继续吹着箫,任箫声飘散在空气里,传入更多心事重重的人的耳朵。梅子一直站在树后听着,不敢出声。他不禁笑她可爱:“出来吧,怎么老爱躲在人家背后?你藏不住的。”梅子怯生生地从树后走出,“岚哥在想她?”
“这鬼地方的烦心事还不够多?”
“为了严将军心烦?将军挺好,很照顾我。岚哥不会心生嫉妒吧?”
“鬼丫头,我嫉妒什么?”
“严大哥其实是个很有风度的儒士,岚哥面前没有表示出来罢了。”
“什么时候起你称他为大哥了?”
梅子突然不说话,羞涩地撇过脸:“岚哥不高兴?”
“无妨无妨。我何尝不知他的心事,这里实在不是他施展拳脚的地方。至于他的本事究竟如何,我不敢说。”
第二十二节 沙场有红颜,题诗笑功名
第二十二节沙场有红颜,题诗笑功名
天亮时分,伙夫们打水做饭,热腾腾香喷喷的。虽然不过是用野菜煮的稀粥,但对于饥饿的军士来说已是美味佳肴。正当早起的军士们争先恐后地抢着打粥吃,谢岚突然惊呼:“别吃!”众人慢悠悠地把粥往嘴里送,莫名其妙地注视他因紧张而青得发紫的脸。“有毒!不能吃!”他一脚打翻了锅。可是已经晚了,许多士兵突然腹痛难忍,倒地七窍流血,口吐白沫,不一会儿便气绝身亡。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了:粥里有毒。
严穆被一片哀号声惊动,也跑来瞧个究竟:“是谁投的毒?该不会是你?要不然你怎会知道粥里有毒?”谢岚铁青着脸,把他拽到河边。就见几只小鸟蜷缩在河滩上,一只兔子四脚朝天,河水静淌。“我习惯清早时练剑。到这河边就知有人在水里下了毒。等赶回去已经晚了。”
严穆一跳三尺高:“好狠!竟然切断水源,难道想把我们都毒死?”
岗哨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一会儿有人报告:“慕容将军在河滩上。”“他在那里做什么?把他请回来。我在大营里等他。”“不,将军,属下们发现的是慕容将军的尸首。”
“什么?”严穆的声调都变了。谢岚问:“消息确实?”“属下们已经把将军的尸首抬了回来,确实是他。”严穆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谢岚把他背回大营里,吩咐军医好好照看,自己跑去处理那件震惊一军的大事。副将被杀,主将突然晕倒,别的将军拿不定主意,一军上下乱成一锅粥。谢岚适时站了出来。严穆没有给他发号施令的权力,但此时无论冒多大风险他都不能歇在一旁。先借严穆之名义吩咐传令官:第一无论谁都不能靠近那条河,第二,无论谁都不得擅自出营,第三,各将点足手下兵马,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战,第四,各哨卡加强戒备,一旦发现有人经过即报告,不得有任何疏漏,第五,后勤负责处理慕容将军的后事。刚才还不知如何是好的将领心甘情愿听从他沉稳有力的指挥,行动起来。军营渐渐安静下来。危急关头,他一个人撑起了局面。
他检查了将军的遗体,仔细盘问发现尸体的军士后,立即赶往主帐。严穆刚醒,还很虚弱。梅子和军医正照顾他。“将军,军士们的情绪已经稳定,短时间内不会有麻烦。只是没水源,我军必须立即撤离。不过他们既然能在河里下毒,就说明他们自然有其他水源,河水危害不到他们。他们可能在大山里几口泉眼的附近。慕容将军的遗体属下已查验过,尸体尚完整,已稍有腐化,多处受伤,但全部是枪棒刀伤,腹部一处刀伤是致命的。属下问过守卫们,发现遗体的地方并不见明显血迹。那就是说,将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