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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稳稳当当倒在他怀里,因为倒下的姿势是仰面,原本遮住大半个脸的黑发自动拂到脑后,如此梅汝安便看清楚了女生的容貌。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一张脸堪称精致。梅汝安活了这么久,古往今来的美女见过无数,不过说实话,他还是觉得怀里的女孩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不但美得无瑕,还让人怦然心动。
梅汝安只觉得面红耳赤,手心冒汗,慌张失措。他胸腔里那颗沉睡了百年的心勃然而动。
心在他体内搏动的那一刻犹如春雷炸响,梅汝安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
金蝉子长老的话应验了。
他的心复活了。
因为一个女人。
梅汝安朝倒在怀里的女生看去,见她紧紧的皱着眉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位同学,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梅汝安把女生扶坐在沙发上。
女生的身体像一只虾似的佝偻了起来。
“我肚子疼,很疼。”女生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活了一百多岁,对方是什么人还是能一眼看出,否则就真的白活了。梅汝安一看便知面前这个女生是真病,而不是装病。
“你躺下,我给你检查。”来不及扶女生躺在床上,直接扶她躺在坐着的沙发上。
沙发太短,容不下修长身材的女生,女生的两条腿只能蜷起来。
“你放松,别紧张,躺平了,我给你检查。”梅汝安见女生疼得脸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同时曲着身体侧卧着,就让她躺平。
女生侧过身,仰面躺了下来。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有亮晶晶的东西,那是泪水,她实在太疼了,疼得只想哭。
此时她发现小腹上有一只略显冰冷的手在上面按压。按压的力道从轻到重,却是很有讲究似的,知道什么地方按的重,什么地方按的轻。
“急性盲肠炎,必须马上送医院动手术。”做了这么久医生,梅汝安只凭双手的触按就知道病人得的什么病。
“盲肠炎?”女生重复着梅汝安的话,听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病了。
梅汝安一脸正色的看着她,朝她点了点头,严肃的道:
“是,你得了盲肠炎,必须马上手术,我得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你躺着别乱动。”
女生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梅汝安,梅汝安知道她很疼,疼得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但是梅汝安发现这个女生有点特别,如果换作别人,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小姑娘,疼成这样,早已哭天抢地。
然而面前这个女生似乎很能忍,她的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破,那是强忍疼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所致。
看到女生这样,梅汝安那颗沉睡了一百多年,刚刚恢复搏动的心揪了起来。打了急救电话,重新面对女生的时候对她说:
“如果你觉得疼就叫出来,这样会舒服点。你得联系家人,告诉我他们的电话,我帮你打。”
女生睁开因为剧烈的疼痛紧闭起来的双眼,梅汝安看见了女生眼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她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大而亮的眼睛就这样冷冷的,直直的瞪视着。
是的,她的确瞪视着梅汝安。
梅汝安被她瞪得浑身不自在,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才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可是自己并没有做过亵渎她的事啊。
“不许给我家里打电话,你给我记住。”女生以命令式的语气对梅汝安说。
梅汝安愣怔的看着躺在那里疼得脸色苍白的女生,他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可是,必须让你家人知道,因为你一到医院就得手术,盲肠炎很危险的,你还是急性的,我担心会穿孔——”
“滚!”女生忽然张嘴来了这么一句,而且说滚字的时候居然中气十足,完全是卯足劲说的。
梅汝安吓一跳,背上起一层细细的汗。
好凶的女孩。
梅汝安由衷的发出感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他凶巴巴的女孩却促使他沉睡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心跳搏动了。
这一百多年来他从未因一个女人而激动彷徨如此。
他只觉浑身燥热,心跳加速,好像连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这是爱情的滋味,梅汝安活了这么久,居然第一次品尝到了这种滋味。
所以尽管女生对他凶巴巴,他也不以为意,轻声细气的对躺在那里疼得脸色苍白的女生说:
“待会动手术的时候是要家属签字的,你得让你父母知道,否则就没人给你签字了,不签字是不能手术的。”梅汝安说的是事实。
女生缓慢的抬起头,她定定的看着梅汝安,因为剧烈的疼痛,她苍白的脸变得有点狰狞,牙关紧咬,眉头紧皱,眼睛就像两盏探照灯似的一眨不眨注视着面前的梅汝安。
“你签字。”
梅汝安一愣,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道:
“我?”
“是,你。”
“我跟你非亲非故。”
“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只有直系亲属才可以签字。”梅汝安说的理直气壮。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丈夫,这样总可以了吧?”
梅汝安半张着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他完全被面前的女生惊呆了。
?
☆、急救
? 女生莫名提出让梅汝安冒充她的丈夫签字,梅汝安居然有点受宠诺惊,尽管他这个丈夫是冒充的。
不过梅汝安到是没有完全被从天而降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仔细一想,他发现了很多破绽。
女生为什么不肯叫家人过来?
难道她没有家人?
在等救护车的间隙,梅汝安跟女生攀谈了起来。
“你是外地人?”
“不是,我是本地人。”女生答得干脆,同时眉头拧得更紧了,身体也佝得更弯了,她肯定很疼,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然而她愣是不哼一声,只是用雪白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她咬出血来了。
梅汝安见她疼成这样,刚活过来的心紧了紧。
他完全不受理智驱使,下意识的握住了女生的手。
女生的手很冷,冷得就像一块冰。
然而她的手却很软、很柔、很滑。
梅汝安就那样握着女生的手,安慰她:
“别怕,最多再过五分钟救护车就会到了,你如果觉得疼就叫出来,或者你握紧我的手,这样会好一点。”
说完这番话,梅汝安发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忘了问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女生已经疼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不但身体抖,连说话声音也抖:
“我叫尹俏。”
“我叫梅汝安,梅花的梅,三点水的汝,安好的安。”
相比尹俏简约的自我介绍,梅汝安的介绍显得累赘多了,他是怀着一种想让尹俏记住他名字的心情才如此累赘。
“哼——”真是太疼了,一直强忍着的尹俏实在忍不住,开始呻||吟了起来。
梅汝安很紧张,他更紧的捏住了尹俏的手,同时语气急切的说: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如果疼的话就叫出来,这样会好一点。”
尹俏看了看他,发现医生正一脸焦急的盯着她,他的眼睛透出一种关切的神色,他的手正有力的握着自己的手,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这年头真是很少见对病人这么好的医生,可惜他只是一名校医,播撒他那颗仁心的机会不多。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救护车的警报声,梅汝安轻轻放下尹俏的手,对她柔声道:
“你躺着,千万别乱动,救护车来了,我带他们上来。”
尹俏朝他点了点头。
梅汝安最后看了一眼缩着腿躺在沙发上的尹俏,觉得她很瘦,蜷在沙发上才只有一点。
此时已是黄昏,晚秋的天暗得比较早,因为今天起了风,外面很冷,操场上的人并不多。
一队短衫短裤的男生正在那里打篮球,梅汝安飞快的从这群打篮球的年轻人身边跑了过去。从那些男生身边经过的时候,大家都用惊讶的目光看梅汝安。
救护车就停在操场那边,医生从车上下来,却有点茫然,校园这么大,上哪儿找病人去。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朝他们站立的地方跑来。
“谁病了?”
梅汝安跑得有点喘,见医生这么问,伸手朝身后一幢大楼一指,道:
“一个女生得了盲肠炎,疼得不行,我看马上就要动手术。”
“好,我们过去。”医生带着身后两个拿担架的人一起朝医务室跑去。
梅汝安尽管刚跑完一圈,但此时却比从救护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