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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崎点点头,又抬手在李如雪小臂的伤口两侧按了按,血很快溢在刀身上,还是没有渗入。薛胜有些着急:“还是不能渗入血槽。莫非天女之血也无法冲破血咒?”
丁小羽暗爽。
兰陵绪皱眉,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难道……”他接过刀来看了看,再用手指在刀背轻弹一下,传来钝响,“看来血槽已经被人封住了。”
丁小羽佯装大惊失色误导他们:“原来他们早把这刀毁了,难怪不在刀上使毒!”
万雪尽也皱眉,沉声道:“血槽被封,无人能够唤醒刀灵。”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了白忙活一场的失落,莫云崎叹息:“无人能用也不用防备着我们了,天意啊……这煞血刀终是无法再出世的。”
薛胜长声道:“如此也好……煞血刀长眠于此,江湖知此消息便也不会再来争夺,如此……也好啊。七公子,我们再开棺将刀放回去吧。”
丁小羽一惊,在薛胜话音刚落的时候,她发誓她听见了一声微妙的机括运转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紫玉长坠。
瞬间,仿佛有一丝暖意融入手心。丁小羽暗喜,看来是块暖玉,不错不错,此行非虚。
“哗。”兰陵绪再次打开棺材。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陵寝霎时间开始震荡起来,石室顶部有碎石不断落下。
“不好,是卷上没有记载的奇门阵!”兰陵绪面色骤变,“快出去!”
丁小羽精神还在怔愣间,身体已经出于本能向外跑去。万雪尽正护着李如雪,薛胜莫云崎本就靠近门,率先顶住石门,“万阁主护住李姑娘先走!”
兰陵绪一揽丁小羽,便随着他们身后飞掠出去。六个人刚刚出来,只听身后哐地一声,陵寝中棺材四周的地面已经全部陷落。
不知什么时候,丁小羽感觉腰上兰陵绪的手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恍惚间她已经站在断壑边,眼前木板索桥已经断了,另外五人都已过去,只剩她在这岸。他们的背影在沟壑的那一边,李如雪扭头,露出示威性的胜利一笑。
丁小羽瞬间大急:“回来!回来!我不会轻功!我恐高!”
然而没有人理她。耳边似有九方漓容那魅惑而危险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反正也无解药,现在你死在这里,还痛快些……”
“不!我不要!”丁小羽退后,整个墓穴都在震荡,一块巨石“嘭”地落在她的脚边,吓得她尖叫着避开数米。
“救我!”黑暗中,呼声孤单而绝望。
“小羽,抓住我的剑鞘。”
一个声音如同黑暗中透出一线的微光,瞬间点亮了丁小羽的视线。一片漆黑,丁小羽不辨方向,只凭耳力去听,呼喊:“万雪尽!万雪尽!你在哪里?!”
万雪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伸手!”
丁小羽准确地向左边伸出手,碰到一个硬而扁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东西带着刚毅的力量向后一拉,一下子将她拖出黑暗。
万雪尽依然英姿玉貌,眉间夹着一抹焦急。
丁小羽一见他,所有的恐惧终于褪去,双手一垂,沉沉昏迷过去。
四周巨石继续落下,万雪尽脚下借力,用尽十分力气向墓门奔去……
梦魇
丁小羽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母亲。五岁时,父亲的大宗生意已经开始赔钱,他也开始饮酒,喝醉了就开始怨丁小羽的母亲走得早,酒一日多喝过一日。
后来生意全陪完了,还欠下上千万的债务。父亲终于成了酒鬼,不仅酗酒,还打人。他下手很重,丁小羽小时候总没有一块颜色正常的皮肤。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债主找上门时,情况便更是一塌糊涂,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
偶尔父亲也有不喝酒的清净时候,那时他的目光总是呆滞的,却也好过醉酒时的暴怒。
父亲喝醉时常常恨丁小羽过于年幼,说:“要不是你这赔钱货太小,去夜总会勾几个富男人,还清那些钱不是早晚的事!”
对这一切,丁小羽只是默默承受。
但是有日父亲的甚至已完全崩溃,一把提起丁小羽,登上了高十多层的写字楼,说要和女儿一同去找早逝的妻子。
丁小羽与被他捏住后颈,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之中,脚下是遥远的地面,下面看热闹的人群,小得像蚂蚁。
她声嘶力竭的尖叫,死死抓住父亲的裤脚,她不要掉下去摔死。可是冷漠而疯狂的父亲只是狠狠地踢她,一脚又一脚。怒斥:“下去!没用的东西!滚去死!”
“不!不!”她死死地抓住楼顶的护栏铁架,任凭双手被踏得血淋淋也不放开。
充斥在心里的是被悬在高空的恐惧,头脑发麻。
警察强行拦下父亲,救下了她,教育一番,便送他们回了落魄的家中。父亲又开始酗酒,丁小羽找出为数不多的伤药自己包好手,在那个雷雨肆意的秋天,神容冰冷地逃离家门。
她不再有家,也听不得别人提一个“家”字。更厌恶的是听见“父母”。丁小羽只当自己是孤身降世,是地球人的科学造物,在冷漠的世界踽踽独行。
那一年她快要八岁。从佛山徒步到香港,不知走了多久,一路偷钱抢食,到码头时已经快饿死。
她就那样绝望的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绝美夕阳沉入地平面,心中只有绝望,也有一种解脱。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老头子蹲在瘫倒一边的丁小羽身边,问:“从家里跑出来的?”
丁小羽点头。
老头子笑了,古怪而温暖,“她从家里逃出来,也不过就是你的年岁……你,想不想吃好喝好?”
丁小羽疑惑,却还是点点头。
老头儿笑了,古怪而温暖:“那你拜我为师,我教你赌术,今后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这个人就是丁小羽的师傅。她从来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个老头儿自称赌怪,一手赌术空前绝后。
丁小羽十六岁时业已学成,又出落得亭亭玉立,赌怪老头子点头,可以出师。短短两年间,全球的赌局上都流传着那么一个消息:时隔三十年,又出了一个赌怪!
她与老头子纵情挥霍,或有一日花出几千万,游轮,直升机,收集古船马匹……
老头子喝着香槟美酒时,神色总会落寞下来,反复念着一首诗。
“……何如当初莫相识。”并且还说:“你不如不来,我也不会向如今……”
后来才知道,那首诗叫《秋风词》,李白所写,又说相思之深,又说相思之苦。想来老头儿是年轻时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姑娘,然后或轰轰烈烈或缠绵悱恻,流华付与轻狂,退出赌场,隐姓埋名起来。显然故事的结局十分不妙,老头儿依然孤家寡人。所以看见了和当初的那个姑娘有着类似遭遇的丁小羽时,才会救下来吧。
老头儿没有说过,丁小羽也没有问过。一老一小两个人,在纸醉金迷里各自心怀鬼胎,猖狂大笑,张牙舞爪。
后来便是丁小羽赴了赌王Peter Bannet之约,被灌下迷药,秘密扔下巨轮,沉入海底……
“七公子,小羽究竟如何了?怎么一直说胡话?”江余晨坐在丁小羽床边担忧地问。
兰陵绪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和煦的笑容,道:“小羽深陷奇门阵,被阵法迷幻了神智,会调动出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和眷恋,成为梦魇……”
万雪尽薄唇紧抿,立在窗侧,“七公子当真不是故意将小羽落下的么?”
兰陵绪脸上一丝不自然闪过,手顿在半空中,银针微晃。
李如雪一惊,眼眶本就红了,现在更是动容:“绪哥哥,你……”
兰陵绪凉薄地一笑,“没错,我故意的。”
江余晨顿觉气冲胸口,“七公子,小羽这三日来在梦中叫喊什么你也听见了,”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这样哭喊的女子,可是你所怀疑的细作?”
兰陵绪正欲开口,床上汗湿透身的丁小羽痛苦地皱起眉头,焦急地哭喊:“你滚啊!要死你自己死!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是败类!人渣!”
江余晨哽咽,擦着她的额头唤道:“小羽啊,醒醒,别怕……”
丁小羽在梦中沉沦,什么都听不见,表情十分可怜。晶莹的泪水溢出蝶翼般的眼睫,巧挺的鼻尖通红,略显乌青的唇轻启:“师父……他们都说我野……小羽想你……法兰克福不是什么好地方……”
万雪尽听不下去,抬脚便要出丁小羽的房间。兰陵绪在他身后道:“雪尽兄也明白,绪之作为,俱是从江湖大义出发,若因怜悯之心而让魔道有机可乘,这便不是薛盟主请绪出堡的初衷了。”
万雪尽略顿了顿,没有表情,“明白。”
兰陵绪又道:“天机堡既不为正,又不为邪,若不是在此多事之秋与小羽相遇,绪必会与她深交。绪极欣赏小羽的胆气与聪慧,也未曾遇见过一个如此灵动洒脱的女子,但绪身为天机堡的人,受盟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