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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触感,依然在心湖上点开涟漪,他和她都是。
“现在,你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苗羽佳无声地说。
王京昀也真的乏了,点点头,却没动。
沙发软硬度合适,坐着舒服,够长够宽,看上去躺着更不错。
王京昀眼皮似乎又重了一些。
苗羽佳摇摇他:“你在这睡吧。”
“……嗯。”
王京昀说着就要躺下,又被苗羽佳拉住。
苗羽佳:“先刷牙。”
王京昀:“……”
苗羽佳从柜子翻出一套新牙具,把他往卫生间推。
王京昀出来时,客厅熄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柔黄的台灯。
苗羽佳拿了一个玻璃小瓶,给他闻了闻:“不讨厌吧?”
“闻起来不错。”
苗羽佳往灯罩里面滴了几滴,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
苗羽佳转头看向他:“薰衣草,有助睡眠。”
王京昀说:“还真有点像心里工作室了,你有这方面经验?”
王京昀指的是治疗别人的经验,苗羽佳想到的是被治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王京昀没有再问,脱了鞋平躺沙发上。
苗羽佳问:“明天几点上班?”
王京昀:“六点。”
苗羽佳:“几点起?”
王京昀:“五点。”
苗羽佳点了点头:“晚安。”
花香迷人,王京昀本想说“晚安”,不知怎的,出口便成了一句:谢谢。
客气,却也诚恳。
苗羽佳没再说什么。
当夜,他睡得很沉,次日早上是被人夹着鼻子憋醒的。
一睁眼,便见她的笑靥,好似一晚酣睡的时间不存在,睡下和醒来之间没有时间间隔,他们始终相伴。
“起床了。”
王京昀迷糊中只看清了这三个字,她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
懒猪?
王京昀不确定。
王京昀冲了冷水脸,发现苗羽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修眉刀。
王京昀:“……干吗?”
苗羽佳往他下巴比划一下,那里爬出了短短的胡茬,看着扎手。
王京昀说:“不用,等下弄坏了。”
苗羽佳像没听到,打湿了肥皂。
王京昀:“……我自己来吧。”
苗羽佳缩了手,没给他。
王京昀:“……”
泡泡涂满下巴,苗羽佳动作慢,但并不显笨拙。王京昀可以想到她扎制花束时那双手,也是这么灵活。
一双灵活的手,对男人女人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
她凑得近,王京昀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到可以忽略的绒毛。
他闻到浅浅的薄荷香,那是牙膏的味道,不知道来自他,还是她,或者他们共有的。
大功告成,苗羽佳退后一步端详着他。
短发利落整齐,眼里血丝少了许多,没了落拓的胡茬,王京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苗羽佳看着他,忽然豁然开朗。
王京昀身上有一种韧性,不管遭遇霜打还是雪压,他依然会挺直脊背。
回想往事,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可最打动她的,却是在像这样的时候——
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依然会打叠精神走下去。
就像他说他怕考不上大学,第二天还是会吭哧吭哧跟着她去图书馆。
☆、24。 第二十三章
系鞋带的鞋子,王京昀得蹲下来穿。
昨晚思想混沌,一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拖鞋的黑色还有光泽,是新的。
王京昀站起来时,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看上去有点……傻。
这样一个突兀的笑,苗羽佳受到感染,也禁不住笑:“你笑什么?”
她并没发觉,自己也笑着有些痴。
这么一问,王京昀倒大大方方笑起来:“没什么。”
他拉开门,说:“我先走了。”
苗羽佳开始换鞋,手里钥匙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金属的叮叮声。
家门钥匙和车钥匙是分开的,她手头拿了两串。
王京昀:“……”
苗羽佳换好鞋子后说:“那么早,还没公车,我送你。”
王京昀没拒绝,因为他知道拗不过这个人,那就都顺着她。
快走到车边,苗羽佳把车钥匙给他,自己坐到副驾上。
王京昀坐进驾驶座,反射性地看向副驾时,苗羽佳拉了拉他。
“要是昨天晚上我停进地下车库,你怎么办?”苗羽佳侧身问。
王京昀愣一下,插上钥匙启动车子。
“不会吧,”嗒的一下安全带扣上,“昨晚没下雨。”
苗羽佳想了想,点点头,又坐回去,理了理皱起的裙角。
五点半,天刚泛白,路上只有穿着条形荧光衫的清洁工,车里听不见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一路畅通无阻,十多分钟就到了新民路,车停到王京昀单位门口前面一些的路边。
王京昀拉起手刹,看向她:“那,我回去了。”
苗羽佳颔首。
明明应该是干干脆脆的人,告别的时候却磨磨蹭蹭起来。
王京昀解下安全带,说:“这段时间请假有点多,可能要过了中秋,才有时间去找你了。”
苗羽佳点了点头。
苗羽佳和王京昀都开门下车,隔了车顶看了对方一眼,一个走向车头,一个走向车尾。
两人一愣,掉了个方向。
苗羽佳:“……”
王京昀:“……”
两人停住,旋即笑了。
王京昀说:“我过去。”
王京昀站到她跟前,互相看着,也没什么想说的话。
王京昀轻轻拥了她一下:“好了,我进去了。”
苗羽佳:“……我可以来找你么?”
王京昀:“一般晚上还了枪已经快十一点了,太晚了,你出来不安全。”
苗羽佳垂下眼,王京昀又说:“有空我就给你发消息,放假了马上去找你。”
苗羽佳把他往大门方向推了推,王京昀退一步,像条弹簧一样微微晃了晃。
他笑:“你赶我啊?”
苗羽佳瘪嘴:“不赶你就不走?”
王京昀摸摸头发,像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似的。
苗羽佳朝他摆摆手:“回去吧。”
王京昀说:“你先走。”
王京昀的身影渐渐进入后视镜,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立在那里。黑色的影子越来越细,直到车子拐弯才消失。
分别的滋味不好受,而有人目送的感觉,还不错。
像尝了一口苦瓜,先苦后甜,但咽下去,便什么滋味也没了,嘴巴又变得空荡荡。
*
苗羽佳的父母离婚后,她爸爸几乎将全部身家都留给了她们,她妈妈除了宣宁那栋房子不要,其他能带走的一个不剩,不能带走的尽数卖掉。母女俩在储州的生活,可以称得上优渥,甚至苗羽佳不工作,也一辈子不愁吃喝。
起先在花卉市场开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不赔不赚。后来偶遇谷一凡,借助他的人脉,花店生意逐步变好,苗羽佳才渐渐将之当成事业看待。
自从她妈妈和她的主治医生交了朋友,苗羽佳便搬出来住,只在周末回去吃个饭。
她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除了花店,生活找不出第二个重心。
超市、花店、家,苗羽佳的生活轨迹并没发生改变,可她总觉得,不一样了。
开始觉得每一天都有了盼头,像燕子等待春天,像渔民等待海冰融化。
储州地处岭南,虽然立秋已过,气候依然闷热。
过了七夕,花店生意又进入萧条之季,只盼着下月的教师节和中秋。
苗羽佳陪严采霜清点八月账目。严采霜以前在公司做过会计,苗羽佳把花店的财务管理都交给她。
八月营业额相比七月自然有所增长,但跟往年同期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苗羽佳开始翻看每日的出货单,因为沉默,她认真的样子看上去更专注。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一声,是一条新微信。
加了王京昀后,她就将微信提示音开了。
锁屏上看不到内容,苗羽佳滑开,当看到“谷一凡”三个字,她垂下了眼。
谷一凡依然懒得打字,发来了语音消息:“苗苗,我回来了,晚上去找你。”
苗羽佳又听了一遍,谷一凡说话直接,一秒的时间也不浪费。
而王京昀不同,他似乎先摁上按钮,才开始思考要说什么,每段语音前有短暂的空白。
可也不全然空白,有时是呼呼的风声,有时是他的喘息声,有时她甚至听到他故意压低的笑声。
面对谷一凡,任何巧妙的借口都变得拙劣。即使这次不答应,下一次他总有办法让你点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