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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烦躁地将他的衣角扯成梅干菜,再三劝自己想开点,就当是低位妃嫔不得不把孩子给高位养了!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她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长大,她也随时能看见孩子。比起这些好处,她付出的代价也不算特别大。
那些低位妃嫔多的是再也见不到孩子,孩子长大后也和她们关系淡薄形如陌路的。她总比她们强吧!
她发狠地和自己磨啊磨,好歹把这口气顺过来。到底不甘心,她逼视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道:“我就一个要求,孩子可以送去,但必须洗三后!”
最起码孩子是我生的,我要最先看见他!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使劲磨牙,大有“你不答应我咬死你”的架势。
“好。”这回他很合作。
她紧绷的心劲松懈,缓缓地埋首在他肩头,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才敢流露自己的哀伤。
幽幽咽咽的低音,拉成剪不断的十里哀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他。
“我……我不生气,也不难过,我往好处想,一个生命的夭折由另一个来补偿,公平得很。三皇子的事也可以彻底过去,以后所有人都能重新开始。当年温九箫抱走她女儿,他是我师兄,也算我半个哥哥,这笔账,就当我替他还了。”她咬着下唇,声音渐渐低沉,“你记得替我找温九箫要补偿。”
闻人岚峥特无语地抬头看屋顶,搞不懂她这风一般的跳跃性思维是怎么来的。怎么扯到温九箫身上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声音像闷在喉咙里般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拉成欲哭无泪的破音。“我……我……我还是希望这胎生个女孩。”
等她平静下来,宫人收拾干净内殿,送来热气腾腾的汤药。
闻人岚峥挥退宫人,端着药碗,好声好气地哄着端坐在软榻上背对着他的傲娇孕妇。“刚熬好的安胎药,来,趁热喝。”
“我不喝。”兰倾旖摇头,对那颜色暗沉的药汁敬而远之。“苦的要命。”
“大夫还怕喝苦药?”他用银勺搅动着汤药细细地吹凉,半开玩笑道。
“谁规定大夫就不能怕喝苦药?”兰倾旖气结反驳。
“好好好,没人规定,是我说错了。”他好脾气地笑,“有酸梅你吃不吃?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乖,这也是为孩子好。”
“你不是不准我吃太多酸梅吗?”她咕哝声很低,发誓绝对要在口舌上扳回一局。
他听得清楚,只笑而不语,只要她乖乖喝药,他怎么让着她都无妨。
提到孩子她犹豫须臾就转过身来,看都不看他一眼,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喝酒似的一口干,喝完后快速抢过酸梅塞进嘴里,酸得一张秀气的小脸皱成水纹绉纱。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面部表情,觉得怀胎期间的她情绪丰富多彩得像一幅人生百态图。
幻灭感就是这么来的。
他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
不能笑,千万不能笑。她正是情绪多变难以琢磨的时候,脾气去得快来得也快,万一惹恼她怎么办?
“肚子饿不饿?用过晚膳没?”他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药碗,心想她怎么连喝药都和喝酒似的?
兰倾旖摇头,她算着闻人楚楚离开龙泉宫的时辰过来,哪里来得及用晚膳?况且她现在也吃不下。
闻人岚峥一边扶起她,一边吩咐传膳。
膳食做得美味精致,连鸡汤上的油花都撇得干干净净,从她有孕后,龙泉宫里的香炉都收起来,养在室内的花花草草都撤走,就怕对她的身子不好。
她看着摆满桌子的菜肴,想着最近他的改变和迁就,心里觉得有点堵。
人总是贪心不足,她得到这样又忍不住想要那样,恨不得全天下的事都遂了自己的愿,可总有她不能办到的事。
算了,就当是为他妥协。反正她又不是怕了何沛晴。
她劝着自己,专心吃饭。
但她依然吃不下,闻着鸡汤鲜浓的味道也觉得不想吃,顾念着孩子又不得不吃,却也只强撑着勉强挑几筷子填过肚子就放下碗筷。
他看着心疼,却无可奈何,他纵然智能天纵,也对孕妇的反胃和食欲不振束手无策。
是不是该想个法子呢?直到放下碗筷,他仍在认真研究对策。
兰倾旖偷眼瞅着他,见他沉思不语,以为他是在想什么国家大事,他不说她也不问不打扰他,只默默看着自己的书。
殿内安静得只余沙子漏下的细响。
好在闻人岚峥没想多久就做下决定。他也没和她说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扶着她起身,平淡而不容置疑地道:“我送你回去。”
第六十三章 回国,拒绝
这一夜依旧静谧,只凤仪宫中终于破冰,上下欢庆欣喜。
纱帐深垂,良人相伴,本该是安详静谧的好风光,兰倾旖却始终睡不着。她呆呆地看着枕边熟悉的容颜,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失眠。难道自己对他的依赖竟真有这么深?不过是五日独眠后再共枕便让她失去常态?
窗外夜雨潇潇,梧桐叶响,衬着这冷夜空殿便多出一丝凄清,她下意识地又往身边人的怀中靠了靠,这人是皇宫里唯一的热源。他在,便一切安好。
“睡不着?”耳边响起轻柔悦耳的嗓音。修长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容纳在他怀里。
兰倾旖回眸正对上他明亮温柔的眼波,心中有些愧疚,“我把你吵醒了?”
“我也没睡着。”他轻笑,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在她鬓角印下爱怜的一吻。她在欣喜和依赖中难以入眠,他又何尝不是?
孤枕独眠,真搞不懂惩罚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还在想孩子的事?”
“事成定局,想也没用。”她摇头:“我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再这么死扒着不放,这孩子还要不要?说句大不敬的,我就当慰她孤身寂寞,给她养老送终。”
可她还是害怕,怕太后把对她的成见延续到她的孩子身上,怕孩子以后和自己不亲,怕孩子被养废或过得不好或功课重失去玩耍嬉闹的童年……
她怕的太多,即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往那方面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做母亲的人都是这么……
“想太多。”闻人岚峥点了点她的额头,耐心地劝。“你就是天天往明寿宫跑,母后也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见孩子。你们随时能看见怎么会不亲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过是他睡觉的地方离你远了点,顶多他夜里踢被子你想给他盖上不方便。还能有什么?”
兰倾旖噗地一声笑出来,“我才不会每夜守着他管他踢不踢被子。他要有这坏习惯,没说的,被我发现一次,下次我肯定搬把椅子来给他压住被角,让他想踢也踢不动。”
见她总算笑出来,他松口气,心里无奈得像自己多了个傻得可爱的女儿。
“如果是女孩呢?”她憧憬,“是女孩我就不担心了。我要好好教她学武功,将来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打她主意,她自己就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闻人岚峥满头冷汗哗啦啦浸出来,觉得自己能娶回她真的是件挺不容易的事。“你这样就不怕咱女儿嫁不出去?”
“没事,我这样的都能遇到你,何况咱们女儿?”兰倾旖淡定道。
闻人岚峥干咳,觉得这话虽听着不对味,但意思还是很让人欢喜的,他刚展开笑意,就听到她后面那句,顿时那半个笑容僵在唇角。
“就算真嫁不出去,也可以娶回来。三宫六院不成,给她娶上三五个总可以吧?”
他抬手扶额,心想女儿绝对是做女王的节奏。是他跟不上时代吗?他只想将女儿宠大,免得她被那些朝政天下烦扰,将来为她寻个好人家,生一堆孩子,逢年过节回来看他们,羡慕死那些生儿子的。
可她怎么就能想那么远?
“如果我不生男孩只生女孩怎么办?”她忽然严肃地问:“你会另娶他人吗?”
“不是有段灵歌的先例吗?”他压根就不觉得这算个事。“只要她有能力坐稳皇位,性别根本不重要。就算咱们有儿子,如果儿子不成器,立女儿也不是不成。”
兰倾旖嗤笑,语气淡漠却满是自信和骄傲,“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愚钝不成器?”
“所以说你想太多。”他拍拍她的手背,“如果是男孩,母后肯定比谁都上心,她要能把孩子养废才叫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