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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进了正居并不见人,四下一看便见一婢子盘腿居在榻角上没一点形象,更叫他不乐地是此婢子大胆得很,只是直直打量于他并无一丁点女子的顾忌,一时间仔细打量这张脸晦暗着瞳色。
“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回侧福晋王爷来了!”苏培盛喝道。
夏桃一听,这才明白是久未在东居露面的老四来了,忙起身便是九十度的大礼,可再转着一想,不对下,好像不是这么行的,正纠结间已见竹清挑帘出了来,就是一跪:“奴婢等不知……”
夏桃见她跪了,才下意识跟着跪下,低着头只当什么也听不见。
苏培盛已是合了门扉,胤禛在正厅正位坐下。不再看她们一眼:“你们侧福晋呢?”
“回王爷,侧福晋并不知爷要来,便未及装扮,此刻正简妆着再来见五爷,使了奴婢来给王爷请罪,还请王爷莫怪。”
胤禛打量这婢子,虽看不到脸却自觉是个极识大体的女子。再去看先前那人已是全趴在了地上。
“嗯,起来吧。”
竹清起了身张罗着在其中一只炉上取了水来现沏了茶儿,一时间到是那清苦之味弥漫,透过暖闷的室内到使人精神一震。
胤禛感觉好多了。
竹清小心打量,见王爷脸色好了,递上沏好的茶便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儿。
胤禛见了,难得点了点头,心想这年氏的丫头确是不错的。再去看先前那婢子,已是背对着他跪在她那近前的炉子边,手执着扇子似在小心地看火。虽看着十分老实本分,可胤禛看了,总觉得哪里不对,正要细思间,年氏已换了常服出来。
年素尧素爱白色,此时进了王爷府虽不能如年家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却也多用了心思。身上这件旗服仍是白色,只是大绣了众多粉枝的花儿加些鸀叶儿,花枝多了便盖住了白色的苍凉之气,到也叫人说不出什么不恭来。
许是屋内太暖,衬着她颊有红润,到动人了许多。待她行完礼,胤禛便叫她坐下了。
年素尧自从上次侍寝便极有些怕王爷。此刻突然接了胤禛到监,坐在椅上已是没了往日的淡定,鼻尖儿已是出了汗迹。
胤禛看着她手巾儿虽未如她人般搅在一起,却指尖微抖。想想自己前次的举止,到真是有些微的后悔了。毕竟一个小姑娘,又是大家闺秀,怎生的受那不轻不温地对待。想着便声音轻了几分:“身体可是好了?”
年素尧听他声音轻了,虽自觉可能是想安抚于她,可她对王爷实在不了解,心下难免不安。唇抖了半天,才道:“回王爷,妾……妾已……将愈了。”
对于年氏地改口埋下痊愈,胤禛岂能听不出。只是他行有愧色,难免迁就于她。见天色已是渐暗,便道:“时也不早了,你身体不好,该进些晚食才好。”
年素尧听他关切,也难名放心三分:“谢爷关心,妾已备下了晚食。”
“哦?食得是些什么?”
“不过是主粥一份。妾食口小,并不能过量。就着些核桃粥和些温凉鸡丝酱得姜汗也就好了。”
“核桃粥?”胤禛素闻这年氏很会吃食,此时听她一说两项便随口一问。
竹清备起饭来,已是先盛了一碗递于苏培盛进到王爷面前。
“请王爷尝尝吧,并不是太好的东西。”
胤禛看着粥内确有核桃块,后加的一勺桂花糖,看着素然却很有股女人喜欢的甜味儿。只是他不好此口:“可有什么讲究?”
年素尧并不想多话,竹清又是极本分的,至于夏桃那是完全当自己是聋子。
“二小姐体寒湿重,这天气又极冷的。说是这核桃对阳虚之人极好的,有助阳之功,夏桃便煮了这粥,虽口味淡些,但配上些桂花糖是极不错的,请王爷尝尝。”
胤禛听了此读??之声,抬首去看,虽不如竹清美却自有年氏的一股书韵。
竹淑见王爷望着她,立时便有些面红,退了几步不敢再声。
年素尧见胤禛直盯着竹淑,心下便不喜。举起碗来以筷轻击下碗沿发出叮一声打破了沉静。
胤禛再去望她,不由更觉年氏与其他女子不同。府内众多妻妾侍他都是极为小心,从无人敢当面打破他的思量,这一时见年氏安稳静美地坐在那里进食,唇边不自觉一笑,也自吃了起来。
等着二人不语地食完,东西被撤下去。竹清重沏了茶水,竹淑侍侯着二人嗽口。
“也难怪福晋总说你这里连婢子都是妙人儿,本王今日一见,到真信了七分。”
年素尧不明其意,却也不敢不接话:“谢王爷夸奖。自是她们自个儿灵利几分才能有些能耐。不过,照妾来说,除了竹清是个稳妥之人,那两个不过是笨人两个罢了。”
竹淑听自家小姐人前贬低自己,小心抬首瞪了一眼。
苏培盛自是看在眼里,对这竹淑便记下了。
“本王看到不是,笨人也有笨人的本事。素尧你说是不是?”
年素尧第一次听人这般叫她。家里家人多是素儿素儿唤她,又何曾有男子这么唤的?一时便面有羞色。
“回王爷,她二人本事到真是有两分的,不过却并不能多于笨去。像这竹淑虽识几个字却口无遮拦的。至于竹桃,虽会做几个小菜,却又哑又傻的。虽各有不妥,我这院里却用惯了的。”
胤禛眼下一转,指着竹淑道:“这个可是竹淑?”
“正是呢。”
竹淑瞥见王爷指他,当即不自觉冲胤禛一笑。
胤禛心里一计较:“竹桃又是谁?”
年素尧见屋内不见了竹桃,便道:“刚刚还在这呢,这一时又不知傻到哪里去了。”
胤禛点了点头。道:“福晋那里有皇上赏的一件极纯色的白狐皮氅衣,你身子寒,明日里我叫人给你送来,出外也用得上。”他说着已起了身,复又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你那三哥已是到了四川,着人给你送了封家书来,本王一时到忘了。”
年素尧听是三哥的信,很是欢心,难得起身取了来,笑脸相迎道着谢。
胤禛极少见她笑,见她此刻笑颜明媚湣缥逶禄ㄉ阈南乱彩且幌病!昂昧耍阋驳笔切πΑC魅绽镅┗耍蕉旱幕ㄔ白永锶プ咦摺R院笳饫锞褪悄愕募遥趺醋乓哺枚嘧叨叨帐怯幸獾摹!�
年素尧只当王爷极冷话是极小的,此刻见他眸神面悦劝慰自己到真觉得这男人好看了许多,便不觉暗红了脸色,低下了头。
胤禛看了也是高兴。他虽希望自己的妻妾敬畏于他却也不是十分无趣之人。拍了拍走,便不再多说一句披了大氅出了东居,消失在一片夜色里。
年素尧直直盯着,直叫寒风吹起了冷嚏,才使了竹清关了门扉。
“王爷,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嘛。”竹淑浅浅地说上这么一句,却无人有空理她。
正文 第二十章杖责
年氏得了王爷赏的狐氅满府里大知,自不必说。
这么过去几日,弘昀见竹桃并未被惩,心下放松一些却仍是忐忑,再过几日仍不见阿玛有所行动,才终于放下心来。
不知不觉已是十二月,京城已下了几日的大雪,一片白瑞中闪着黄瓦的耀泽,很是璀璨。
东院渐北一带,树石丛杂,平日里并无几个人,到此时雪深更是无人问津。
此刻里,夏桃与那弘昀堆着雪人儿到是玩得爽乐。
要说不喜欢小孩的夏桃怎么就能同弘昀玩到一起呢?其实也好理解,弘昀已不是孩婴自然不会没日没夜的啼哭,再则他虽只有十岁却很是老成,对人又极是有教养的。加之夏桃虽已年过三十却泰半孩子心性,这二人便一拍即和,处在一处极是能自娱自乐。
弘昀长到如今也不是没玩过雪里的游戏,只是自从弘晖过世,四爷府里便极是看重于他,连德妃亦是嘱了少让余下的两位阿哥过寒。加之课业繁重,这二年他便极少有机会冬戏。
夏桃找了根树杈给雪人当手,弘昀便取下玉佩子当嘴巴,这二人正乐着打雪仗,并未见着南面行来的几人。直到夏桃一个雪球过去直打在某人的小腿上,二人才发觉,那人正是一身官服未退、披着黑冬氅的雍亲王。
弘昀吓得一身热汗惊为冷。
胤禛只看了一眼呆住的夏桃,便如往日般道:“苏培盛,把二阿哥领回去,好生暖了再喝些生热的姜水。”
苏培盛道了喳便行到弘昀面前。弘昀正要向阿玛求饶,却见胤禛不冷不热地瞪了他一眼,便把什么话都吞回了腹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空地上一时无声,在深墙鸀瓦间似乎连风声都几不可闻。
不知为何,夏桃已跪在地上,近一尺厚的雪很快遇热而化融到她的衣袄里,使她不停打着颤儿。
而十几步外的新进雍亲王却大半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