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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见过她的男儿行头,也不是没见过她官袍加身的模样,但从未知道,当年张扬逍遥的小妞儿,今日居然温润到如许地步。她明明头带冠冕,身着官袍,腰系玉带,脚踩皂靴,当气宇轩昂,眉飞色舞。偏偏于旷达豪迈的秦臣中,她虽亭亭玉立,却敛尽光华,一如悄然绽放的菱角之花。比之仟陵重逢时,此刻的她,更叫他琢磨不透。
没来由的,王璨怅然若失。待他想起来要絮语旧谊时,她已和丞相、汝阳王等一干人自另一道门退下。最后瞥一眼袅袅远去的背影,王璨振起精神,舒舒爽爽的与秦臣同行。
嬴湄随大司马等人在御书房见到蒙政的时候,他已气得不轻。她知道所为何来,便缄默不语,惟垂手侍立。
“你们说,这会是谁出的馊主意?”
蒙斌想了想,道:“陛下,这样的事,恰如你在殿上所言,‘可谓一举两得,皆大欢喜’。既如此,只要得益,谁都可以想得到;既想得到,便会拼命促成。关键是,不论同意还是拒绝,陛下似乎总处于不利的位置。依老臣所言,陛下不如将计就计,先答应下来,以谋后动。”
“臣亦是这般意思,望陛下三思。”
柳勤的话才落口,顾岳便道:“陛下,臣今日连连收得密报,您看一看,再作计较。”
蒙政接过奏章,飞速扫阅,看毕,几叠奏章被狠狠甩在案几上。蒙斌捡拾起来,溜眼一望,花白的胡须微微轻颤。柳勤见之,忙也凑近观之。看毕,他老眼闪烁,只望着年轻的天子。
蒙政连声冷笑,道:“看来有人是惟恐天下不乱啊!我大秦尚未想过要到别人的后园溜马,就有人在边境集结军队,等着来我大秦上房揭瓦。哼,齐、楚、西凉,再有志在必得的北燕,骑墙观望的南晋,还有预备浑水摸鱼的心腹之患,这戏文排得挺精彩嘛!”
“陛下,不管帝陵那边怎么想,目下局势确实凶险。能解一难是一难,不如顺水推舟,先允了燕国——”
柳勤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蒙政狠狠一瞪:“慕容隼他休想!”
蒙斌见之,忙道:“陛下,我大秦自然是不能受制于人,但五国厉兵秣马,居心叵测,国内又有人兴风作浪,炮制事端。若以一己之力对付六方之众,任大秦再强,也定然会捉襟见肘;弄不好,恐要重蹈高祖时的覆辙。陛下,只怕这场浩劫远胜于昔,你不能不慎重啊。”
蒙政以拳抵住案桌,胸腔起伏,一双眼睛明灭不定。良久,他放低头颅,缓缓道:“天下人尽皆知,慕容隼专好男色,不近女子。他求娶婵妹,无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里,他要和寡人歃血为盟,实则不过是障眼法。此刻卿家们不说,寡人也明白,就算寡人已一口回绝,帝陵那边必然会有人上窜下跳,设法撮合。便是如此,今日寡人还是要放一句话,许嫁燕国一事,不独他慕容隼想也不要想,众卿家也不要想。纵然母后弃女不顾,寡人却要眷顾手足之情,绝不能将婵妹推入火坑。依寡人看来,目今局势固然凶险,但大秦尚不至于落入四面楚歌,腹背受敌的境地。想五国闻风而动,不过是因利而近,亦可因利而远。只要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我大秦一样稳如泰山!”
他抬起头,一一扫过众臣的脸面。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灼热殷切,仿佛在苦苦寻觅一个同盟者。
嬴湄只觉得心肝一抽一紧,似暖还酸。她深深吸了口气,道:“陛下,臣有一计,此计虽拙,或可为陛下分忧。”
众人侧目,头颅微晃,却都遮盖不住蒙政急迫的视线:“太傅快说!”
嬴湄道:“目前局势恰如陛下所言,五国闻风而动,不过是因利而近,亦可因利而远。只要分而化之,着实可以各个击破。臣以为,分化的首选乃为西凉。此国地处西陲,荒蛮而贫瘠,向来四分五裂,人心涣散。且各部之间,最是目光短浅,只重眼前小利,不知图谋长远。假如能选择最强一部许以重利,诱其临阵变卦,以搅乱西凉阵脚。再驱使其对付与之接壤的齐国,到那时,齐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助人围秦?楚为小国,见齐不济,定不攻而怯,自退还国内。如此一来,燕晋失却援手,必然会按兵不动,惟观望而已。末了,国内蠢蠢欲动之流独木难支,无论怎样折腾,终究逃不出陛下的手心。”
蒙政尚不待言,蒙斌便缓缓道:“太傅此计,倒是妙计。然说得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比如,太傅预备许什么样的好处,才能换得西凉人甘为驱使?”
嬴湄微微一顿,镇定的吐出四个字。
众人闻之,或眉目紧蹙,或容色改变。然谁也不及顾岳着急,他斩钉截铁道:“陛下,万万不可!”
嬴湄没有争辩,只望着蒙政。其余三人,亦心急火燎的望向天子。
作者有话要说:泪花花呀泪花花!
偶明明已忙得焦头烂额,也还素要抽出时间来辛苦码文。结果上来一看,乃们霸王偶居然这样的理直气壮,连个脚印都懒得留下。难道偶的人品文品已经坏到鸟如许地步,搞得乃们都8愿意搭理偶鸟?55555,子啊,光明而伟大的子啊!乃带偶走吧!就素穿越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偶也8埋怨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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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下星期四8能如期更新,偶一定素穿越鸟!估计乃们也8会惦念偶——555555,做人码文真素失败啊!!!!!
☆、第六十一章 燕使求鸾(二)
蒙政沉吟半晌,道:“太傅,假如西凉借机壮大,你想过怎样收拾残局么?”
“回禀陛下。只要您能如期亲政,西凉就该是大秦第一个出手灭掉的国家。那时,西凉岂有藉机壮大的可能?”
柳勤摇头:“这也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但凡大秦军旗招展,其余四国岂能安之若素、听之任之?”
“丞相,因离间计之故,西凉已与齐国结仇,假如大秦分兵伐之,齐国必然不肯伸出援手。纵然燕、晋、楚三国中有人想到‘唇亡齿寒’的道理,奈何距离遥远,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假如再还有人使出什么‘围韩救赵’的招数,那就更容易对付了。大秦三十万铁蹄,自然不会全部都送往西凉;对付西凉那样的散沙之国,最好的办法是内耗自消,等各部皆倦怠时,便也是大秦坐收渔利之时。如此一来,大秦在讨伐西凉的同时,国内最少尚有二十万的兵力任意差遣;这样的局势下,谁敢逆大秦龙鳞?况诸国屡次集结困秦,皆无功而返,国内早已是怨声载道,疲惫不堪,岂又容那些头脑发热之徒再三再四的闹腾?”
柳勤偏头一想,哑口无言。
蒙斌则叹曰:“太傅想得深远,虑得周全,然你不觉得,比之发嫁公主,此策须要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么?既然眼前就有便利之策,为何还要舍易就难,为难自己?”
“老千岁,便利之策固然诱人,也能换得大秦想要的时间与暂时的安宁,然变数太大,非大秦一厢情愿便可掌握。恰如您适才所言,不论同意还是拒绝,陛下总处于不利的位置——既然发不发嫁公主,大秦都已置身于危卵之境,为何不选择一个高枕无忧的法子?本钱下得多,初时固然叫人心惊肉疼,但一本万利,岂不强过区区小利?何况小利期短,易藏隐患,纵然事后修补,难道费的力气和精神就少么?”
蒙斌一怔,未再答言。等他想的明白时,柳勤正神情殷切的望着他。两双沧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样的光芒。
还是顾岳爽直,道:“太傅话已说到这分上,可是预备着毛遂自荐?”
嬴湄浅浅一笑,稽首曰:“陛下,目今燕使在京,帝陵又眼观六路,若是派遣他人出使西凉,必然会打草惊蛇。臣虽与燕国的兰台王有些微交情,但可称病不出,不会过早引人疑惑。且太傅乃为闲职,在朝与不在朝,无甚紧要。故臣以为,此番游说西凉,恐再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人选。”
蒙政明眸闪烁,终沉住气,只将目光移到三位顾命大臣的身上。大司马顾岳最先含颔,丞相柳勤和汝阳王亦先后点首。于是,蒙政精神焕发,朗声道:“好,寡人准奏。丞相,你即刻草拟奏章,发赍出使文书。大司马,你传虎符,于陇西边关分调三千兵马,再开武库,备好所须之物,三日后,全随太傅西行。”
柳勤和顾岳领命曰诺,待要离开,蒙斌道:“陛下,臣孙蒙习颇有勇力,且仅为殿前小校,并不引人注目。望陛下许他陪行太傅,以好照应。”
蒙政颇为迟疑,然想了想,终是没有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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