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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捕,如今穿着便衣去听戏,临时打抱不平,他们一定也要还手。在我想,他们既然唱戏,手脚上也许有一点功夫。假如我们一方面要打不过他,反被他们打了,面子上可实在有点不好看。这一层你必须预先筹划好了,可别到临时吃苦。”克明道:“观察虑得诚然有理,但是这一层,部下早打算好了。咱们衙门里,不是有一部分练武术的人吗?这一回可用着他们了。从里面挑选二十名武技娴熟的,随部下一同去,相机动手。再挑选二三十名精壮的巡警,一律穿着制服,拿着警棍,分布在戏园四周。万一我不是他们对手,只需一吹警笛,那些巡警便围拢上来,正式逮捕,自然走不脱一个。观察请想,这法子可妥当吗?”德林点点头,说就是这样吧。可是事前总要机密些,不可走漏了风声。要不然,他们那些人全闻风远遁,岂不白白费了心机。
克明诺诺连声,说部下晓得,然后退出屋来,去寻教武术的祝子琴、王子栋。祝、王两人,全是杨德林派的,专招募有力勇士,在巡警道衙门后操场中操练武术。祝子琴并不通晓武术,因为他是德林的表侄,从小时便跟着他表叔做事,为人极其忠诚。德林看着他可靠,便派为武术队队长,所为叫他联络这一班人,好效忠自己,帮着剪除匪类,安靖善良。子琴自到差之后,任劳任怨,同这一班武士,联络得感情很好。至于那王子栋,却是直隶有名的一位大练家。他乃是保定府束鹿县人,从十几岁时,便在镖行走镖,软硬功夫,俱臻绝顶。尤其是精于形意拳,专能借敌人之力,去打敌人,自己却费不着一点气力,因此大家送他一个绰号,叫他神拳王子栋。杨德林慕名将他请来做教师,他倒是诚诚恳恳地教给大家。过了两个月,忽然来了一个广西人,姓博名得功的,一定要同他比试。王子栋倒是很谦虚的,说在下原没有什么本事,不过借着武术两个字教几名徒弟,混饭吃罢了;阁下是有名的武术家,何必同我们这无名下士较论高低呢!按说博得功要是知趣的,听人家这样说,也就不必过为己甚了,哪知他竟自错会了意,认着王子栋真没有本事,不敢同他比较,索性瞪起眼睛来,非比试不可。这时候王子栋教的几十名徒弟,全都愤愤不平,极力撺掇老师显一显身手,也叫他知道知道。子栋仍不肯,怎禁得博得功冷讥热嘲,几乎要骂出口来了。子栋笑道:“你老哥先不要着急,须知比试武术,谈何容易,不是随便说几句话就可以交手的;必须双方全请出公证人来,彼此立了合同,将来因比试落了残疾,或竟至危及生命,全是两厢情愿,各无反悔。能这样,才能说到比试;要不能这样,兄弟宁自认甘拜下风,是万万不敢较量的。”博得功听人家这样说,他反倒误会了,以为是看不起他,立刻横眉立目的,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立合同吗?咱们这就各寻朋友去。”他扭头到大街上,寻着稻香村一位老板姓曹的,同他是至好朋友,请曹老板出面作保。王子栋这里,也不必另寻别人,便烦他的同事祝子琴作保。子琴心里是有底的,所以慨然认保,毫不游移。曹老板却有点拿不稳,背地向博得功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没有十分把握,依我劝,趁早不必立这合同。人家王先生的武术,是在直隶有名的。倘然被人打伤,落一点残疾,那犯得上吗?”博得功本是气血之勇,怎能听得进这种良言,反倒以曹老板胆小如鼠。“我一定有把握,你只管放心大胆地给我作保,决不会叫你跟着丢人。”曹老板见他执意如此,只得应许作保。由祝子琴代写了一张合同。上写道:
【立合同王子栋、博得功,因比试武术,倘临时走手,或致残疾,或伤性命,均出两方情愿,各无反悔,不得追索赔偿。并各约公证人当场作保,所立合同是实。立合同王子栋押,博得功押,公证保人祝子琴押,曹阿成押。
年 月 日】
合同写好了,大家看了看,各无异言。然后一同到武术场中。子栋抱拳拱手,向博得功笑道:“博先生你我是比拳脚,还是比兵刀,或是比棍棒,请你随意挑选,兄弟无不可以奉陪。”博得功说:“咱们先比一比拳脚。”子栋说好好,随将长大衣服脱下,只穿着小夹袄夹裤,足登青布皂鞋。博得功脱了长大衣服,里面却穿青缎小紧靠,足登两只长头皮鞋。两人对一拱手,便拉开架子,渐渐地打到一处。王子栋练的本是形意拳。这种形意拳,当日原是岳武穆留下的。内中分十二形象,如龙形、虎形、蛇形、鹤形、猿形之类。猛看去十分松懈,并不讲究门面招数,只是随随便便地腾挪闪转,招架撂拦,仿佛没有一点气力似的。可是对方无论用多大气力,却休想近他的身。并且还有一特殊的妙处,是专能借敌人的力量,制服敌人。比如你想打他一举,踢他一脚,你那拳脚尚未着到他的身上,他只需轻轻一点拨,不是叫你气力用空,几乎立脚不住,便是叫你自己打自己,实拍拍的,还真正打个不轻。博得功虽然有气力,只是一勇之夫,专恃本身有千百斤的蛮力,以为一拳便能将王子栋打一个骨断筋折。谁料交手之后,人家并不用力,也不还手打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同他敷衍。他把浑身气力全使出来,恨不得一拳打到子栋身上,才出这口怨气,哪知明明打过去,拳头一到,人却转到这边来了。得功气上加气,索性使出连环炮的招数来,随着子栋的身子乱打。哪知拳拳打空,有时候仿佛打着了,却打的是自己,并不是人家。这样足有一个钟点的工夫,将博得功累得一身臭汗,口中不住吁吁地喘气。再看子栋,仍然是前后左右,不曾离开一步。博得功但觉两眼乱冒金星,头重脚轻,身子有些乱晃起来。子栋一看这神气,知道他快要倒了,索性拿他开开玩笑。转到他身后边,用两手在他胳肢窝内一挠,得功立时觉着周身酸痛麻木,心里一着急,想要转过身子去抓子栋,谁知脚不从心,身子尚未转过来,脚底下一软,眼前一黑,实拍拍的仰面朝天,如倒下一堵墙一般,摔在就地,再想挣扎,也挣扎不起来。左右过来两个人,将他扶起。得功满面羞惭,低着头不发一言。子栋却一再道歉,说博先生处处让我,像他这样神力,我如何能是对手。曹老板在一旁却说了公道话:“方才你两位一交手,我就知道得功要吃亏。幸亏王先生手下留情,始终不曾还一拳半脚,要不然,早就输给人家了。”祝子琴见自己人得了胜,自然也十分高兴。经此一番比试之后,子栋武术的声名,在天津益发膨胀起来。但是他本人却非常谦和,在人面前,从不敢少自矜张。
苏克明自同杨德林定了计策,他出离巡警道衙门,便去寻祝子琴说明来意。子琴同杨德林的关系,本来较苏克明尤为密切,如今听说有人想糟蹋杨德林,他那心中火气,早已按捺不住,恨不即刻便去寻管天下等。苏克明忙拦道:“这可使不得。方才观察再三叮嘱,叫严守秘密,不可泄露一点风声。你如今明寻了去,岂不是故意给他送信,反倒打草惊蛇,使他们先事逃脱,这是何苦呢!我们只要约会好了,临时一齐动手,决然走不脱一个。我如今先问你,咱们手下这些武士,靠得住的,究竟有多少人?后天有怎样一个打法,必须使他们皮肉受苦,而又不至碍及生命,那才合乎观察的意思呢。”祝子琴尚未答言,王子栋先说道:“苏四爷,你这次是奉观察使命来的。我们大家,平日吃他稀的,拿他干的,这时候有人想敲他竹杠,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但是这事据我想,也要稍为慎重,不可过于鲁莽。一者打出人命来,给观察添了许多麻烦,我们反倒对不起他;二者咱们武术队中人物,街面上差不多全认得,若由我们直接出头,叫旁人看着,明明是杨观察使出来的,凭空给他添了很大声气。京津相距咫尺,这风声传到项宫保耳中,叫宫保岂不多心。说他们糟蹋我,你等袖手不管,如今糟蹋到本人身上,你们就出头干涉,还当场打人,显见得对待人民过于强暴,失了观察的身份。有这两种原因,似乎得慎重一点,不要稍露行迹才好。”苏祝两人听子栋这样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向他请教,必须怎样才好。子栋想了想说:“这事最好用旁敲侧击的法子。我们事前,约上十位八位平日同杨观察感情最好的,临时去听戏。等到他们故意糟蹋观察之时,我们在旁边敲上几句,故意激起他们的火儿来,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