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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讲?”
“中央一直在提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实际上,靠投资拉动经济的弊端已越来越明显了……平泉的情况我不了解,就全国而言,如果允许政府破产,估计有相当比例的政府已是资不抵债了……这绝非长久之计……”
陆耀祖没接话,眯着眼看着大片的平房区,“省里在抓棚户区改造,你这里的任务很重呀。”
“现在根本不具备条件。我连想都没想过。”
“哦?为什么?”
“拆迁面临巨额的经济补偿,红星相对封闭的环境是必须考虑的,靠红星自身难以实现棚户区改造的市场化运作。政府给的补贴就是点胡椒面,就红星现在的情况,绝对难以支撑。另外,我必须先顾及近三十万人的生活,搬迁意味着停产,停产则意味着市场的主动让出,难啊。”
“拆除这道围墙,市场就是无限的……平泉最适宜的发展方向是向西……也可能是双赢呢。”
“先不谈红星,毕竟红星是个局部。我只是个感觉啊,不一定对,平泉城区的房地产市场已临近饱和了,如果没有大的外来人口涌入,建设新城的风险太大了……”
“是啊,风险很大。这也是省里的反对上规划的主要顾虑。但经济下行的巨大压力不能不考虑呀……还是说说你这摊子吧,上次在北京,你走后,冯世钊谈到了红星,他希望你不依赖辉煌总部的支持依靠自身力量杀出一条血路来,能行?”陆耀祖转了话题。
“说的容易……这就像战争年代的庸将,拿尺子在地图上一量,对部下说,不过就是百十里,急行军限一天赶到。殊不知中间隔着高山大川……”
“哈哈,刚才你问我准备怎么办,现在我把这个问题还给你,准备怎么办?红星能复制你在滨江的成功吗”说着,陆耀祖下了轿车。
“不知道。”陶唐跟着下了车,“红星比盛东的情况复杂,但群众是没有差别的。”
“我知道你小子是有办法的……算了,我也不懂。今天来你的地盘,我还担心被工人围了呢。看上去大家的情绪还不错嘛。”
“工人是最讲理的,出问题的永远是干部。”
“是啊是啊。现在上面不是意识到了吗?红星的案子,我在省里看到了,或许没完,你要注意呢。喂,带烟了吗?”
“我只管以后,管不了以前。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戒了好久了……让我找找看……”果然,储物箱里放着一包黄鹤楼,陶唐知道这个牌子的有好多种,说不上这包烟的价位。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陆耀祖没在意烟的档次,撕开包装点上了。
“我知道你会过问,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牌手吧。”
“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我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现在是黑白颠倒,我到大食堂就餐都成了新闻,岂不荒唐。”
“精神可嘉,但没必要。关键是要尽快解决老婆的问题。他妈的,这方面你简直是混蛋。”
“你少管我,管好你自己吧。”
“哈哈,我才不管你呢。是不是单身特自由?骗骗小姑娘特有优越感?”
“屁的自由。每天一睁眼就是事……”
“是啊是啊,像刘老五才配谈自由,我们都没那个资格啊。还是你说的对,得到此,就不要贪念彼了。回去吧,我也该走了。”陆耀祖将烟头在垃圾桶边缘掐灭,小心地扔了进去,“那你父母呢?还在滨江?”
“我买了套房子,准备把他们接回来了。”
“哦,看来你准备长期待下去了……”
“你呢,要把慕嘉接来吗?”陆耀祖的妻子程慕嘉也是陶唐的大学同届。陆耀祖与程慕嘉的爱情,很大程度上是陶唐促成的。依着陆耀祖的家世,一般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结政治姻缘吧,但程慕嘉深为陆家满意,那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优秀女人,是陆耀祖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暂时不考虑。你回燕京一年多,她嫌你不过去呢,你们有几年没见了?”
“好几年了……”
“她总惦记着你的个人问题。我跟她说,陶唐那小子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咱们少操那些心吧……走吧,回去吧。”陆耀祖拉开了车门。(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周鸿友请客
临时代管环保的周鸿友马上听说了陆耀祖去红星视察的大致情况。他比受到惊吓的平一泉还要困惑,陆耀祖显然是为陶唐撑腰的,一件本该有政府方面处理的事情却惊动了市委书记,而且,这位书记大人刚上任两天。陆耀祖和陶唐究竟是什么关系?
因为主管安全环保的武副市长做一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上官宏让他代管环保这一块。平一泉给红星下达停产令是按程序报告过他的,他同意,因为他想“惩罚”陶唐,但他还是不想太过分,叮嘱环保局,只关掉表处线就可以了,不能下全面停产整顿的命令。
也不知陶唐不懂,还是不知道,怀疑陶唐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陶唐没找他,他以为陶唐一定会找他的。令他意外的是陶唐走通了陆书记的路子,看平一泉的神态,不问可知陆耀祖的态度。官字两张口,但大官的口显然更大。环保肯定重要,但经济增长和稳定的责任更大。陆耀祖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否定他的决定,只要人家愿意。
没想到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把自己推到了陆耀祖的对立面。最令他不安的是,陆耀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越过了市政府直接处理此事,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在艾伟华和平一泉走后,周鸿友陷入了沉思。
官场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被截胡了。陆耀祖空降平泉,粉碎了一大帮人的梦想。其中就包括周鸿友。
多年建立的官场情报网显然失效了。王一是高升了,进入了中央直管的干部序列,但陆耀祖空降平泉却毫无声息。事前没有一点征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肯定是实权人物,但与周鸿友隔了老远,周鸿友跟陆耀祖根本不熟。功课是后来做的,了解之下,周鸿友大吃一惊,这位陆书记来头可不小,其家世足以震慑算是平民起家的周鸿友了。陆耀祖从中x部某局副局长的位子调g省组织部不过两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根本不注意这么号人物,现在则有豁然开朗之感。上官宏还真掰人家不过。
别想着当什么常务副市长了,更不能有任何的懈怠。周鸿友有时想,体制内的一生就像坐公交,知道它的和终点。却无法预知途中的经历。车上的人有的路程长。有的路长短,有的人可以从容地欣赏窗外的景色,有的人则很窘迫,总处于推搡和拥挤当中。当然,比起悬挂在车门边随时可能掉下去的人相比,似乎又该感到欣慰。
想获得舒适和优雅,座位是必不可少的,因此人们总是在争抢。有的人很幸运。一上车就能落座,有的人很倒霉。即使全车的人都坐下了,他还得站着。有时候别处的座位不断空出来,唯独身边这个毫无动静。而当你下定决心走向别处时,刚才那个坐位上的人却刚好离开。为了坐上或保住座位,有的人漠视良心,甚至伤害他人,有的人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把到手的座位让与别人。有的人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可以坐下,但这时候他已经到站了……
是啊,比起昔日的同学同僚,周鸿友的仕途是比较顺遂的,他上了车,也有座位,可以静下心来观赏一闪而过的风景……就他的年龄而言,他可以等,等着换一个更舒适的座位……当然,前提是你不能下车,下车就什么也没了。
但意外被撵下车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在昨天,他收到一个消息,原先省里一个刚升厅官不到一年的同僚“下车”了。官网尚未宣布,估计晚上就可以看到了……
现在当然要修补失误。但周鸿友不能去市委承认错误,那太小儿科了,而且效果不会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还要着落在陶唐身上了……
今天是15号,星期三,等到周末有点久了,但考虑来考虑去,周鸿友还是坚持到了周六下午,才给陶唐去了电话。
“老同学,在厂里吗?”周鸿友听见了机器的轰鸣声,心道,这家伙在车间呢。
“当然,”陶唐走到车间门口,“我能到哪儿去?”
“劳逸须结合。我听到机器声了,你一定在下面训话呢。哈哈,晚上到家里来吧,我亲手搞了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