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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由矮胖布贩陪着笑道:「小的兄弟多蒙三位暗中相助,才能一路平安到达此地,这番隆情,小的兄弟无以报答,这是三百两银子,给三位聊壮行色,喝杯水酒……」白鼻狼两只包满红丝的眼睛,望着他没有作声。
矮胖布贩脸色尴尬,肌肉好像冻结住了,笑得十分勉强,打着躬,陪笑道:「这点区区之数,实在不成敬意,只能给三位喝杯水酒……」
白鼻狼拿起喝剩的小半碗酒,随手往矮胖布贩脸上泼去,他手势自然而轻松,好像表演一般,泼得矮胖布贩一脸水淋淋的俱是黄汤,然后得意大笑起来。矮胖布贩被他笑得毛骨惊然,也忘了脸上湿漉漉的酒水,玻ё帕教跹鄯欤志峙拢虐妆抢牵挥勺灾魍笸讼铝艘徊剑磷『粑负趿笃疾桓彝赋隼础�
白鼻狼笑声一住,目光更冷,锋利得像刀一般,盯住在矮胖布贩脸上,嘿然道:「淮北三狼一路护送你们到瓜州,就是为了区区三百两银子?」
矮胖布贩连着躬身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他直到此时,才敢用手抹了把脸。
「那很好。」白鼻狼一手托着下巴,冷冷的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爷从淮北跟到此地,为的是你们两个身上的红货,这话够明白了吧?」
矮胖布贩脸如土色,连连拱拱手道:「小的两个只是小本买卖……」
白鼻狼刷的一声从布囊中抽出一柄雪亮的钢刀,往桌上一搁,脸上也登时飞起了一片杀气,沉喝道:「大爷们没时间和你们穷蘑菇,你们只要说一句,要命还是要财?」
矮胖布贩急得胖脸上有了汗珠,瞧着白鼻狼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这是要谋……谋财害命……」
那瘦高个子布贩连忙暗暗拉了他一把衣袖,低声道:「老二,别说啦,三位英雄跟了咱们三百里路,咱们的底细,人家自然全摸透了,好在这票红货,为数不多,总共也不过万把两银子,两淮地面上咱们经常要走,这次孝敬了他们,出门在外,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事,这叫做财去人安乐……」
淮北三狼原也只想在他们两人身上,弄个三五千两银子,这回听说有上万两银子,自然喜出望外。矮胖布贩只得点点头道:「老大既然说出来了,我何老二那有二话?只是这趟淮北,咱们算是白跑了。」
瘦个子布贩道:「这也算不了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三位英雄高抬贵手,咱们不在瓜州赔上老命,已经够幸运了。」
白鼻狼嘿然笑道:「不错,咱们淮北三狼,做买卖一向没留过活口,不过你们两个还算识相,咱们也不妨破个例,就让你们活着回去。」
两个布贩犹如听了皇恩大赦,没口的称谢、这回可不敢怠慢,两人各自掀起长袍,从钱袋两边暗袋里掏摸了一阵,才颤抖着双手,各人掏出一大把珠宝,一串串的放到桌上。
白鼻狼久走江湖,两道眼光,比刀还锋利,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堆珠宝,他们只是从钱袋两边的暗袋掏挖出来的,钱袋中间的一只大口袋,显然还装得鼓腾腾的,没掏出来。他看得只是暗暗冷笑,问道:「你们身上的红货,全在这里了?」
矮胖布贩连连点头道:「是、是,全在这里了。」
白鼻狼打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伸手朝他钱袋中间一指,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矮胖布贩脸色一变,打着躬,陪笑道:「不瞒你大英雄说,这是小的两人的血本……」
白鼻狼笑的很阴沉,冷嘿道:「你们这叫不见棺材不流泪,还不一起拿出来?」
矮胖布贩望望瘦个子,为难的道:「老大,他们……这不是要了命么?」
瘦个子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三位英雄既然要看,咱们还是拿出来的好。」
矮胖布贩愁眉苦脸的道:「但……但拿出来了,会要命的。」
白鼻狼狞笑道:「不拿出来,也会要命的。」
「是、是。」矮胖布贩口中应着,但应得有些无可奈何,右手掀起长袍,左手五指发颤,缓缓的朝钱袋中间伸去,一面望着瘦个子布贩,说道:「老大,还是你的先拿出来吧。」
瘦个子布贩动作较快,伸手一摸,就从钱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迅快打了开来,然后畏畏缩缩的走上一步,「笃」的一声,随手放到桌上,陪笑道;「小的身边只一对了。」布包很陈旧,里面包着的可并不是稀世珍宝,那是一对八寸来长的黑黝黝的铁笔。
白鼻狼脸色骤然一变,惊愕的道:「一对铁笔……」
矮胖布贩那双左手适时从钱袋中伸出,缓缓送到白鼻狼面前,玻ё叛鄯欤阈Φ溃骸感〉氖俏逯桓肿Γ笥⑿垡灰俊顾褪遣凰担妆抢且部辞宄耍植挤纷笫治甯鍪种干希鬃盼逯挥プλ频母种讣祝ν坊挂鹤爬豆猓置鞔愎缍荆馐彼逯腹炊丫夯旱乃偷桨妆抢切乜凇�
白鼻狼终究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就算没有见过听总听人说过,两人这一取出铁笔。钢爪,心头猛然一沉,不由沁出一身冷汗,口中嘶声道:「铁笔、钢爪,要命贩子。」
淮北三狼的老大麻面狼沈九,本来只是坐着喝酒,任由老二做买卖,这回他刚夹起一块豆腐乾,送到嘴里。来不及嘴嚼,一口囫囵吞了下去,赶忙走上一步,朝两个布贩连连拱手道:「在下兄弟有眼无珠,不识二位侠驾,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二位大侠恕罪。」
矮胖布贩依然玻ё叛鄯欤∈中Φ溃骸干蚶洗螅闼档锰推耍勖切值懿皇鞘裁创笙溃欠纷樱纷印!�
麻面狼听他口气不对,心头禁不住直冒冷气,铁笔、钢爪,要命贩子,当然不是什么大侠,这两人一向在北方做买卖,心狠手辣。自己淮北三狼,比起人家来,只是他们脚底下的三只蚂蚁,人家只要用一根手指,就可要了自己一条性命。
麻面狼沈九在淮北地面上,纵然小有名气,平日也算得是一方的蛇头,但此刻可顾不得许多了,突然双膝一届,跪了下去,口中说道:「二位大侠高抬贵手,小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兄弟吧。」
矮胖布贩依然谄笑道:「三位大英雄这话就不对了,何老二方才不是说得很明白了么,这东西拿出来,会要命的,可是三位却非要咱们兄弟拿出来不可,咱们兄弟这两件傢伙,出必伤人,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麻面狼、白鼻狼、断尾狼口中齐声说道:「大侠饶命。」磕头像捣蒜一般。
矮胖布贩指指桌上珠宝,笑道;「看来三位大英雄是要命不要财了,何老二那就不客气先收起来了。」他把一大堆珠宝,一起收入钱袋之中。
瘦个子布贩敢情有些看不过去,转脸道:「老二,这样罢,凭这三块废料,也污了咱们兄弟的傢伙,我看还是让他们自己了断,各断一掌,放他们走吧。」
矮胖布贩陪笑道:「你老大说出来的话,何老二几时还过价,只是便宜了这三条狼狗。」
瘦个子布贩喝道:「淮北三狼,你们听着,碰上要命贩子的人,可从没有过活口,李老大只是冲着你们方才答应让咱们活着离开这句话,现在也破例让你们活着回去,但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掌来,这话你们总听得懂吧?」遇上要命贩子,没要去命,这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麻面狼磕了两个头,道;「多谢两位大侠不杀之恩。」
只听酒馆老板「呵」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奔出来,双手连摇,说道:「客官慢来,这个使不得。」麻面狼钢刀将落未落,手势不觉为之一停。
酒馆老板接着陪笑道;「客官们原谅,小老儿在神前许过愿,手底从没流过血,就是小老儿鹵的鸡鸭,都是人家杀好了,洗净了才送来的,这位客官,要自断手掌,那就得流血,所以小老儿斗胆,想请这位客官到店门外砍去,砍下手掌,血淋淋的,就不能再进入小店来了。」
胖矮布贩脸色微沉,说道:「掌柜的,这规矩是谁立的?」
酒馆老板弯着腰,连连陪笑道:「小店的规矩,自然是小老儿立的了。」
瘦个子布贩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异芒,忍不住问道:「若是客人们不遵守你的规矩呢?」
酒馆老板浅笑道:「那怎么会呢?不看佛面看金面,客官不看小老儿的面子,也得看在神的面上。」他说话之时,用手轻轻往里首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