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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他吩咐参谋长:“你再去一趟,回复委员长。土肥原一个小
丑,值不得委员长亲自前往。就说我下午就去开封。请委员长放
心好了。”
蒋介石要去开封,一半是气话。几天来。李品仙、李宗仁和
武昌军委会连电告急,说日军除急于拿下陇海线、进窥武汉外,长
江下游的日军也在频繁调遣,沿江蠢动,大有溯江进窥武汉之势,
请他速归武汉。今日眼见歼灭土肥原无望,程潜又给他顺了个台
阶,他也就势下坡,25日离开郑州返回武汉,临行前,他还一再
叮嘱程潜的参谋长:“告诉颂公,兰封地区我军8倍于敌,只要大
胆进攻、一定能消灭这股敌人。唯敢于有大的牺牲,方可有大的
战果,我回武汉会随时来电的。”
就在蒋介石离开郑州的同一天,薛岳调整部署后,重新发起
攻击。程潜也时常到薛岳的前敌指挥部了解战况,给薛岳打气。
几天鏖战,薛岳终于重新挽回胜机。27日,宋希濂71军攻下
兰封城,敌3000余人逃向三义寨。一度危机的陇海路再次被打
通,已回到武汉的蒋介石急令程潜把被困在商丘附近的42列满
载军用物资的专列撤回郑州。同时催促程潜加紧对土肥原的攻
击。
北面,李汉魂指挥的2个师进展也较大。血战3天与日军反
复争夺后,27日拿下罗王车站,随即转兵罗王寨。28日凌晨,已
尝到64军厉害的日军不敢久留,放弃罗王寨退向曲兴集。
土肥原再次被薛岳逼上绝路,这时,他仅仅控制着处在中国
军队包围中的三义寨、曲兴集等大村落,眼看有被全部歼灭的危
险。土肥原到这一步才真正领教了薛岳的厉害,他更感到不安的
是对面前这个后起的南方将领竟知之甚少。到了这一步他已没了
退路,没了选择余地,只能率部拼死抵抗。同时连电西尾司令官
和中岛师团长,急呼救兵。
薛岳这时不敢再怠慢。严令所部猛攻土肥原主力的村落据点。
土肥原眼也红了,提着战刀走出司令部亲自督战。中国军队打入
城内,他马上组织战车、骑兵发起反击。中国军队不支退出。旋
即再次攻击,日军再次反击,直杀得天昏地暗,双方气喘吁吁。寨
墙下,沟坎旁,村寨里布满了灰色、黄色的尸体,鲜血殷红了这
片干涸的土地。战至月底,双方都精疲力竭,战局成胶着状。中
国军队死伤团长纪鸿儒,刘沣水以下3000余人,土肥原师团也付
出了几乎相同的代价。
武汉的蒋介石暴躁不已,给1战区迭下手令,训斥各军长
“指挥无方,行动复懦,以致士气不振,畏缩不前。”指责“各军
师旅团长等此次作战奋勇争先者极居少数。大部缺乏勇气,鲜自
振作,遂致战局迁延。”蒋介石这时恨不能一口吞了土肥原,焦躁
中不免怨天尤人。
薛岳看过手令气愤地扔在一旁,咬着牙调上了最后一点儿预
备队,要和土肥原见出个分晓。
土肥原似乎命不该绝。薛岳冥冥中似乎总是与胜利无缘。就
在他欲最后解决土肥原之际,蒋介石的中央嫡系黄杰第8军再次
把他的一切努力出卖了。
5月底,被薛岳配置在商丘一线阻敌西援的第8军,与日军中
岛师团先头部队仓促交手后,便擅自向西南撤去。中岛师团如恶
虎扑羊,急趋兰封。中国军队有陷入敌内外夹击之势。
蒋介石致电程潜:日军主力已突破归德(商丘),我军有陷入
包围之险境。放弃对土肥原师团之围,全军撤至平汉线以西。
程潜痛苦万端,把电报递给薛岳,遥向东天,喟然长叹道:
“大辱安能忍,兹仇永勿忘。”
薛岳看毕,嘴唇颤抖却又无言,呆呆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薛岳将军饮恨中原(3)
痛苦地抱住了头,他知道他已永远失去这次机会了。
蒋介石大骂程潜“滑头”(1)
6月初,有“火炉”之称的武汉已让人大汗淋漓,闷热难耐了。
公馆里蒋介石已感到他平日挺爱穿的桔绸大褂今天不那么舒服,
全身热的厉害,连他那光光的头顶上也渗满了细密的汗珠。
武汉是不能再失了。自去年7月中日开战以来,尚不到1年
时间,中国的半壁河山便已沦入他人之手,他不得已一退再退,如
今他能呆得住的中心都市,也就这武汉一隅。如果武汉再失,那
他就只能退入四川的绵绵群山之中。他不甘心,更不服气,想想
去岁金陵城车水马龙,人如流水的盛世繁华,他心中一阵抽紧,眼
角竟涌上两朵晶莹的泪花。
他的情绪从没像今天这么低落过。从推翻清廷到建立起今天
的大业,他虽然经受过不少次挫折,有几次甚至不得不一个人亡
命日本,但那时的情绪似乎要比今天高。当时在他心里,清廷已
成枯木,再无回春之力了,推翻它只是早早晚晚的事。那时的他
似乎已眼望光明,尽管有时也摔倒,但信心却极强。可今天,作
为一国的领袖,国民党的总裁,他想问题,看事情却有些患得患
失,反倒没当初那么洒脱了,他不愿中国亡在国民党手中,更不
愿中国亡在他蒋介石手中。千世功名可无,千秋罪名却决不可有。
他甚至怀疑全面对日开战是不是仓促了一点。
门被轻轻地推开,宋美龄款款地走了进来,一句话,把在思
绪里沉浮的蒋介石拉回现实中来。
“大令,你这样陷入沉思……”
蒋介石抬头望望眼前风姿秀逸的夫人,一时伤感,竟抓过细
嫩的纤手摩挲着,思绪又飞向了另一端。
“大令,退到武汉,也没能给你过好生日。”
宋美龄嫣然一笑,玉齿微露,开口道:“你忘了,我们信徒是
不会在意这些的。”
蒋介石咂着瘪瘪的、装满假牙的嘴,嗯嗯了两声竟一时无语
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手而立。蒋夫人轻轻地移至窗前。远
处东湖湖面黑沉沉一片,一阵凉风徐徐吹来,令两人颇感惬意。宋
美龄看出蒋介石今天心事颇重,开始想等他自己说,见蒋介石半
晌无语,这才问道:“大令,还在为前线的战事烦心吗?”
蒋介石答非所问,盯着远方缓缓说道:“日本人不想放过我蒋
某,本党内也有不少人与日本人一个调子。我身在其中竟不知然,
难免困惑啊!”
说罢,踱回沙发前沉沉落座。
宋美龄知其所指,含笑而立,点拨道:“大令,你忘了前些日
子焕章(冯玉祥字)讲的故事吗?”
蒋介石侧过头若有所思,并未开口,只是仄着耳朵听着。
“我觉得焕章说得有道理。三国时鲁子敬劝孙权,众人皆可言
和,唯主公不可。众人降曹,仍可为臣称侯,而孙权降曹,则只
能轻车简从,永居人下而无出头之日。今天的情形就像是历史又
转回来了,日本人能容得下你周围的所有人,甚至汪兆铭(汪精
卫时任国民党副总裁),但绝容不下你。年初近卫的声明不就再清
楚不过了吗?所以你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不定了。”
宋美龄绝不仅仅是蒋介石的生活伴侣,更是其政治风浪的同
舟共济者。一通句句入理的话使蒋介石大彻大悟,头脑清醒了许
多,那股越挫越奋的劲头又慢慢地回到了他身上。
蒋介石按下按钮,吩咐进来的侍卫官道:“请林主任马上
来。”
少顷,林蔚急急忙忙进得屋来。蒋介石站起身,郑重地交待
说:“你马上跟1战区程长官联系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守住郑
州。”
蒋介石轻松了不少,宋美龄更是欣慰,脸上绽开了花朵,柔
声道:“大令,别总闷在屋里,出去走走。”说道挽起蒋的手臂走
出屋来。蒋介石这一刻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
1战区长官部,程潜外出未归。这两天他很少呆在这里,也许
根本就不想呆在这里,参谋长只能代他与林蔚通话,这位参谋长
看来倒满有主意,当林蔚问有无拒敌西进,守住郑州的良策时,竟
满口应承道:“有啊!就看你们上头有没有胆量放‘龙’了。”
参谋长玄玄乎乎卖个关子,让林蔚一阵心跳,忙催道:“老兄,
什么‘龙’,你快说,别兜圈子啦。”
“放‘黄龙’!现在日本人迂回郑州,不日即抵中牟、尉氏、太
康一线。眼下正值伏汛,河水涨满,放出黄河水,不仅能挡住日本
人,还能把突出的一部分小鬼子冲进淮河。”
林蔚一听傻了眼。又是放水!连委员长对这事都挠头,谁敢
做这个主,想着,他继续问道:“你这想法程长官知道吗?”
“程长官不知道我敢跟你说这些!?现在日本人也瞄上了黄河,
蒋介石大骂程潜“滑头”(2)
要是他们先动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