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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墓旁,出现了另一尊刻有“明水夕”字样的墓碑,他这才回忆起那日不知何人呼喊出来的内容,有人在车祸中大声重复了两遍“日华……水夕……”。
只是……究竟是何人在车祸之前喊出了那四个字……是预示,还是预谋……
姑姑的名字被刻在墓碑上,果然姑姑也化作了天使去往天国么。
那么姑姑是怎么死的?
他记得被警察抱下车时,车底下也有那么一滩血,还有凌乱的女人四肢……那是姑姑吗?为何没有人告知他姑姑的死讯?既然母亲的死他都能接受,为何姑姑的死却没有人告知他一声?
(被蒙在鼓里。)
他很希望这些把他当做孩子的大人们能向他解释一番,与其向他投来同情怜悯的眼神,他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为何治安严谨的商业街会出现那失控的蓝色保时捷?开车的女人又是谁,她究竟死掉了没有?
他认为蓝色车子里的女人应该为母亲和姑姑赎罪。
于是他随手抓住了一位老奶奶的袖口,希望得知真相。而老奶奶只是抚摸着他的头,一遍一遍地碎念着“可怜的孩子”。
她们施与怜悯,希望能拭去他心中的哀伤。然而晔汐并没有做出她们想要的回应,他没有痛哭亦没有吵闹,平静地令人觉得可怕。
(母亲要去天国。)
所有人都怜悯他,怜悯他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可怜的孩子”。
(天国没有痛苦。)
“开蓝色车子的女人死掉了吗?”他向来宾们询问,
脱口而出的童言带着死神般的戏谑,让那些企图怜悯他的人瞬间打了一个冷战。
“为什么母亲和姑姑死了,却没有见到那个人死掉?”
死一般的沉寂,一张张扭曲的脸将他视作一个冷血的怪物。
许久之后,才有人站出来打破了沉寂。
“可怜的孩子,他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
于是又是一番怜悯。
葬礼结束,人潮逐渐退去,庄严肃穆的墓地中父亲依旧对着墓碑痛哭。
“晔汐,过来,”父亲把他叫到跟前,双手托着他的肩“快和妈妈说一声再见。”
晔汐却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墓碑。他遮住了左眼,事故中无端瞎掉的右眼之中,他看见了身穿白色洋装的日华站在远方,笼罩在圣洁无比的光辉下,伴随着鸟语花香。
☆、curious
—————北京,东城区
“十二月十八日,十二月十八日。”
浅色眸子的少女矗立在静穆的墓碑前,注视着两块被白色花海环绕的光滑石板。每个墓碑前各摆一捧白玫瑰,花束的包装相同,留言的字体相同,显然是同一个人分别送给两名死者的。
“景,你快来看,两个人同在十二月十八日去世!”
少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小麦色皮肤的美少年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不该这么好奇的,凯珍。”
“为什么,景,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对于凯珍的话题显得漫不经心。
“不想,除非辛多奶奶亲口告诉我!”
“奶奶不可能告诉我们的,”她将视线埋进墓碑上的刻字中,“我们目睹了八年前的那场车祸,可就是没有人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凯珍……”
她全然不理会他的劝诫,自顾自的说话。
“开酒红色跑车的女人,开蓝色保时捷的女人,还有那被卷入车底的女人……既然这里埋葬了两个人,代表着那日至少发生了两起‘overlap’现象。”
景没有说话,也没有注视那两块光洁的墓碑。他讨厌与关死亡的一切事物,讨厌墓地被庄严的松树林环绕,讨厌死气沉沉的人们围绕着一块又一块死气沉沉的石头。
凯珍口中的overlap是一种死亡现象的代名词,寓意着重复与重叠,也称作重叠现象。
重叠的定义指的是同样的东西层层堆叠,或者是部分相一致,再或者是一物与另一物占
有相同位置并与之共存。
而这里的overlap(重叠现象)指的却是:当一个人在同一个世界看见另一个自己时,便注定会将一个人的命运引向死亡。
没有人知晓这种现象从何而来,也没有人能掌握阻止死亡的办法。在他们的历史记忆里,最早了解到这种超自然的死亡现象便是在八年前的那场车祸,2009年的12月18日。
凯珍对这种死亡现象是十分好奇的,她认为车祸的直接关联者便是那三人。目前死亡人数可以确认为两人,至于剩下的不知所踪的一人,若是她还活着,是否可以找出逃出这种死亡显现的条件呢。
而在景的眼中,凯珍如今所做的都是没有意义的。有些死亡是无法逃离的,是被死亡规则规定好的,是绝非人力可更改的,所以他才如此厌恶与死有关的东西。
“日华水夕。”他叹了一口气,对于凯珍的过分好奇表示无奈。“辛多奶奶不是在车祸中大喊了两声‘日华水夕’吗,如今我们找到了窦日华与明水夕的墓碑,证明了她们便是死于事故中那三人中的两人,是符合overlap死亡条件的人。”
“你也这样认为。”凯珍的眼神放光,对于有人赞同自己的猜想而自豪不已。“而剩下的第三人,如果她还活着,或许我们可以找出逃离overlap的条件也说不定。”
“可辛多奶奶并不打算让我知晓这些事情,你又何必再去刨根问底挖出真相来?”
“我只是不甘心,对玩弄生命的overlap感到很不甘心罢了。”
“调查得越清楚只会离死亡更近!”
凯珍如梦初醒,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犯错懊恼的神情。
“对不起……我忘了,你最讨厌与死亡相关的东西。”
景苦笑着,视线没入一片虚无。
“算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景不耐烦地来回踱步。
夏日的风将空气鼓噪成一股热气流,原本应该清爽的松树香气被暑热烘烤得腐烂,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一股一股钻进他那灵敏的鼻子里,浑身的不自在令他片刻都不想继续耗在这死亡蔓延的不祥之地。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着这两块石头,而是去查当年的车祸,去查究竟谁是第三个人。”
凯珍点头,“可如若第三人已经死了……”她微微皱眉,不想否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
景虽然不想沾染与死亡有关的东西,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变得失落。
“至少我们证明了眼前的这两位死者是被‘overlap’现象诅咒的人,而且……”
凯珍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只见景弯腰下去,取下了一条捆绑白玫瑰的金色缎带,摆放在水夕墓前的一束捧花失去了束缚逐渐散乱开来。
“我对这种工艺并不了解,不过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制造出来的东西……倒像是我们世界的东西。”
“你是说,来自我们世界的人在祭奠这两名死者?”
景点头。
“辛多奶奶为何会知道这两位死者的名字,而且还在车祸中大声呼喊‘日华水夕’。两个世界的人是如何有了交集,如今死亡正在蔓延着,安知不是两个世界的人打破了某种规定而引发的祸端?”
凯珍很是欢喜,令她最为欢喜的是,景似乎不像先前那般反对她调查这些与overlap相关的事了。
“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对不对?”
“辛多奶奶,我们世界的最高权力者为何会知晓这两个人,那花儿究竟是谁送的……你不认为我们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吗?”
景已经有了主意,他拉着凯珍的手朝着山坡下走去。手牵手的时候,他们并不需要任何言语。共用一个灵魂的他们,仅是肌肤之间的轻微碰触便可心领神会,他们不可以离开对方的时间太久。
————群马,藤冈市
“涩谷雅子,罗马音读作‘shibuya masako’吧,涩谷老师的母亲,应该是叫‘shibuya masako’对吧?”
“是啊。”
武藤隆司随口附和了句,对涩谷老头的神婆母亲显得毫无兴趣。
隆司与晔汐是交情很好的老朋友,他们的父亲是生意上的伙伴。晔汐幼年时曾到武藤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顽劣,还搞毁了武藤家的枯山水庭院。
日华死后的第四年,父亲将他送到了武藤老家所在的藤冈市念国中。如父亲所愿,他与武藤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第二年又恰好分在同班。
“吃便当,吃便当!”
午休时间到了,教室里的气氛瞬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