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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掂量?”
我愣愣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眼中不可矫饰的愕然。我下意识地说:“他帮了我许多,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仅是报答?”
我皱眉:“这同你有什么关系?”
“老七留难他,自是为了见你。”
我急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伤害他!”
“方才你不是在掂量吗?”
“我只是利用他而已。”
他却不以为然:“方才的问题你回答不了,我其实很意外。我甚至快要以为……以为自己压错宝了。”
“什么?”
“霍因宗现在在我手里。其他事情,你是不是要我跟你说得再清楚一些?”
我愣了半晌,恼羞成怒对他说:“碧大公子!你是银狐第一公子,我是什么?我根本不是狐!我跟你不一样,你为什么偏偏要拿我来玩?”
他看着我,神色难辨:“你的确跟我不一样,一直都跟我不一样。”
“虽说碧云模才是千狐主,但是他不管事,这些年你也算是至尊。有名,有利,有权,天下狐众任你驱使。可你却处处为难我这个小女子。我七岁时你突然出现,授我法术,极尽严苛,待我无半分疼爱,你在护城河边救下我我真的受宠若惊。我十六岁,你处心积虑引我入妖界,关键时刻又强逼我入七爵山,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我对碧云模俯首乞怜吗?有那么好看?奸诈宵小我见的多了,纨绔高粱亦数不胜数,偏偏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你说,你究竟图什么呢?”
“你要霍因宗回来,又图什么?”他目光灼灼,仿佛如何精湛的演技都瞒不过他一双慧眼。“连孟希莱都看得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我是个什么东西不需要你告诉我!”
“我要你上七爵山,无论用什么手段,把云模从千狐主的宝座上,拉下来。”他冷漠疏离,仿佛万事无关痛痒。
“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我摆摆手,不愿相信,“不对不对,我不信,你不可能稀罕的。”
“我不管你是选择霍因宗,还是选择燕狄,抑或两个都想要,如果你不遵从,我让你一个都得不到。”
“你……碧云间,你看见我这张脸了吗?”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样的脸你怎么下得了手?”
他也不理我,自顾自的伸出手指着右侧:“这条路一直往上走,看到桥就过,过第七座桥后有片相思竹海,竹海深处有个竹坞。他闲来无事就在那里喝酒品茶。”
“要不这样,我把圣器都给你,你先去帮我哥复原,我留在这里找碧云模。”
“你可以先把圣器给我,但我去不去做,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我急得跺脚:“你要我拿什么把他拉下来?他的身份灵力无不胜我百倍,别说拉他下来,就是扯他一根头发丝我都要掂量掂量。”
“你体内不是有霍卿卿旧魂吗?放她出来。”一如既往是理直气壮的口吻,仿佛天下间没有他不能理直气壮说出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想要见霍卿卿。
他挥动衣袖昂然离去,我追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无力地瘫到了地上。
这两兄弟,一个抓了我师父,一个抓了我哥,是要逼死我吗?
我又着急又委屈,张口想骂,却落下泪来。我捂着自己的脸哇哇大哭,几乎把脸埋进了膝头。
我费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集齐圣器,却要被丢在荒山野岭,被强迫坑蒙拐骗,对象还是如今狐族的至尊。我虽想过与碧云模拼个你死我活,碧扇到手之际却如释重负,以为自己果真福泽深厚,哪里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我与哥哥两情相悦,曾许白首之约,得来复又失,师父又对我百般宠爱,几经生死,不离不弃,他们任何一个我都舍不去。
此时此刻的我,根本不觉得将他们相提并论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碧云间却看得清清楚楚。
夏日深山,微风凉凉,日光暖暖,我坐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目光向着远处的高高石阶,手里抓着一把绿草,满面泪痕,颓唐得仿佛不会再爱了。
也不知哪里蹿出一只白色小狐狸,发出嘤嘤的叫声,用两只柔弱的小爪刨着我身侧的泥土,很是卖力。
它注意到我在看它,睁着两只狐狸独有的媚眼,歪着头对我咧嘴笑。我盯着它愣了愣,勉强笑了一下。它又继续刨,像是想刨出一朵花。
我见它可怜,长得又嫩嫩的极是可爱,只好伸出两根手指稍稍推开它,用力一拔,却将花扯了个稀巴烂。
我讪讪地垂下头:“不好意思。”
它明亮碧眼一闪,露出一滴泪来。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简直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罪孽。
我伸手出把它抱到了怀里,觉得它应该能听懂我的话,我指着周遭的花,问它:“还有喜欢的吗?我再帮你。”
它委屈地摇摇头。
“呀,你真能听懂啊?”
它委屈地点点头。
“那你跟我说下,怎样才能去灵昀渡?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结界?有没有守卫?碧云模常不常去?你见没见过我师父?我师父叫燕狄,总是一副书生的打扮,肤白如纸,唇红眉浓,长得就像雪人一样。”
我等它回应半晌,也不见他说出人话,只是嘤嘤的,没完没了。我想抱怨几句,看它一双碧瞳睁得大大的,又盈满泪珠,欲落未落的模样很惹人疼,于是一句话都不敢嚷嚷。
我把它搂在怀里,偶尔摸摸它的头,感觉快要愁死了。
我抱着它欲乘风而去,用力蹦了一下却发现连半尺高都没有,我又是跳又是跑的,愣是没有飞起来。我闭目感受自身,并没有丧失灵力。这才明白过来,这鬼地方,禁止使用灵力。
我一步步地爬着山路,一边咒骂七爵山“高不可攀”。
我在半路停下歇息,摸了摸小狐狸的头。
“碧宗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吗?冷冷清清的,又高,虽然空气好,但是连只麻雀都没有,了无生机,也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是不是寂寞过头才选了这样一个地方。你说是不是?”
小家伙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十分可爱。
“嘿,你是男是女?”
看见它低头我忍不住笑了。
☆、5。2
第一座桥是玉桥,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桥长十丈有余,宽约十尺,栏杆上雕有碧眼玉狐,远远的可以瞧见对面的洞府,镌刻“神仙居”三字,泛着淡淡青芒。
我慢慢地走过桥,轻轻地敲了洞府的门。哪怕是随便出来一个家伙把我拖去碧云模那里也好啊。
我重重地敲门,嘴里念叨着:“小狐啊,这种鬼地方你是怎么待下去的?难怪长不大,就这么一丁点,都瞧不见人形。”
我抬手准备再敲,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
我后退一步,却见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灰蓝色的道袍,双目斜飞,英气逼人,身后还背着一把剑,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没有看我一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我怀中的白狐,它或许是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提溜着蹿到我背后,刨着我的衣裳半吊着,仿佛随时都要掉下去。我怕它摔,又怕它刨烂了我的衣裳。我正想着,后背果然被扯下一片。我很尴尬,面上神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或许也是个怪脾气,一言不发走到我身后。我转身也不是,不转也不是。只是他俯下身子从我背上抱走白狐的时候,我的三千烦恼丝被它的小爪子揪了一下。
“等一下,”我叫住他,指着他手中的白狐,“那个,那个是我的。”
“什么?”
“那只小狐狸是我的。”我疾步上前伸手想要抱回来,他轻身闪躲,留给我一张疏离的侧脸。
“滚。”
“喂!”我转过身挡在洞府前面,“你这公子好没礼貌,抢人东西不说,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你啊,在七爵山外面就是强盗,不是,在七爵山里面也是强盗!”
“它写你名字了?叫你娘了?还是你养了三百年?”他一脸淡漠,似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生平第一次遇到冷着脸说话却能把人气着的男子,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捕捉到他背后的剑以后,学着他方才的样子绕到了他身后,一把抽了出来。
“臭丫头,你知道在七爵山冒犯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怎么?这剑写你名字了?叫你爹了?还是你以为你背着剑鞘就是它的主人了?我还说是你把我的剑鞘偷走了呢。”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臭丫头,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七爵山横行霸道。”
“谢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