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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你做不了主,叫你家大人来吧。”
泼皮心说,瞅把你狂的!?
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抽抽着半边儿脸道:“公子就不怕咱做的是人肉买卖?”
唐奕停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是吗?”
泼皮一哆嗦,又不敢说话了。
唐奕那眼神太吓人,他毫不怀疑,他要敢说是,这位现在就敢要他的命。
一咬牙,“不瞒公子,公子进城之后的所做所为尽在小的眼里,冒昧问一句,公子要走盐?”
“走盐。”
“走到哪儿?”
“京畿”
“!!!”
这回,连美髯汉子都怔住了。
那泼皮更是摇头,“京畿路不行!”
唐奕微微一笑,“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别急着拒绝,叫你家大人来。”
泼皮沉默了。
说实话,他就是个给主子盯客、拉活儿的小喽罗。可是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般气魄、这么狂的下家。
最后,泼皮还是起身一拱手,“公子慢等,我去问问!”
泼皮一走,那美髯汉子站了起来,来到桌前坐下。
唐奕抬头看了美髯汉子一眼,“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李,李杰讹”
“党项人?”
唐奕一挑眉头,“李”虽是汉姓,但“杰讹”却不是汉名。而且,唐奕知道,党项确实有汉姓姓李的。
李杰讹拱手道:“公子果然是见识广博,某家确是鲜卑拓拔氏之后。”
这个“李”,还不是一般的李。
唐末黄巢起义时,唐王传檄天下勤王。党项族宥州刺史拓跋思恭出兵,击败黄巢叛军。
战斗中,拓跋思恭的弟弟拓跋思忠战死,唐僖宗赐拓跋思恭为“定难军节度使”,后被封为夏国公,赐姓李。
自此,党项最重要的一支——拓拔氏改姓“李”,且有了自己的领地。
后来,五代乱世,拓拔氏逐步壮大,占据河西大片土地。李元昊自立称帝,就是自称拓拔氏之后。
所以,李姓不但是党项姓,而且还是西夏的国姓,皇族专享。
唐奕来了兴致,“那就奇了怪了,如此说来,掌柜的算是西夏皇族,怎么跑到大宋来,当起了商户?”
李杰讹神情一暗,摆手道:“先祖旧事,不提也罢。”
他不愿说,唐奕也就不问了。话锋一转,“李掌柜这是想入局?不合规矩吧?”
如果唐奕没猜错,这位美髯汉子也就是个掮客的角色。不然,刚刚那个流里流气的泼皮坐下,他也不会就那么淡然地看着人家抢自己的生意。
李杰讹怔道:“公子怎么。。。。。。”
唐奕笑道:“都是跑生意的场面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点了点桌子,“如果本公子没猜错,这桌子就是专谈那‘第五味’生意的吧?”
五味正店:酸甜苦辣。。。。。。咸!
要不奔着这个“咸”,唐奕何苦专门跑到这来?
而这桌子,后世人可能想不明白,但是放在大宋,还真是不难猜。
说白了,这是古人玩的一手隐喻,体现在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
这就和开封的茶馆、食铺门前挂的大红灯笼是一个道理,那灯笼也不是随便挂的。
门前不挂灯,那就是正经的茶铺子、饭馆子,只能吃饭饮茶,没有别的项目。
而门前挂了灯,说明这是“花馆子”,也就是提供娼妓服务。客人一看,就知道该不该进。
再比如,人尽皆知,给青楼艳姐**儿叫“梳拢”,也就是髻发。
这同样是一种隐喻。姐儿一但失了身,就要把长发盘髻,把自己和清倌儿,还有处子雏妓区分开。客人来了,只看发髻,就知道这位能不能带出场。
同样的道理,这五味正店,摆了一张原木色的桌子,也不是随便坐的。
懂行的行商往这儿一坐,店家,还有走盐的就知道,你是奔着什么来的,自然有人上来与你搭话。
“。。。。。。”
李杰讹蓦的哈哈大笑,现在是真的觉得,从这公子进门开始,自己就是小看人家了。
这位公子确是个商家无疑,而且,是走南闯北的大商家。
他已经丝毫不怀疑,唐奕与现在风传的朝廷巡案之事有关了。他相信,官府之中绝没有一个如眼前这位这般,对商事、财道儿如此门儿清的人物。
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位不但是商家,而且是大宋最大的商家。
“李掌柜的想入局?这不合规矩吧?”
思绪再回到唐奕这句问话,李杰讹飒然道:“某家只是个开客栈的掮客,吃的是两家饭,确是没有觊觎更多的道理。”
唐奕自信地一扬嘴角,“要是这生意足够大呢?”
“李掌柜就不动心?”
。。。。。。
第435章 错综复杂(四千大章)
唐奕自信地一扬嘴角。
“要是这生意足够大呢?李掌柜就不动心?”
只要这个李杰讹稍有动心,或是他只是问一句“有多大”,唐奕就能开出一个任谁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可是,没想到李杰讹猛一摆手,“公子,您小看我李某了!再大,也跟我李某人没关系。”
唐奕闻声,倒被他这股子气度弄的愣住了。
“掌柜就不想听听?”
“不想!”
“那掌柜的这是。。。。。。?”
唐奕心说,不想听,你过来干嘛?
李杰讹满脸得意,甚是满足。这还是唐奕进店以来,他第一次算是占了上风。
“可能是某家多心,现在朝廷风紧,所以,还是想劝公子一句,慎重为上。”
唐奕笑道:“李掌柜确实多心了。”
“。。。。。。”
李杰讹真的想立马问问唐奕,你谁啊?怎么会这么自信?
但是,做为掮客,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他却不知,唐奕正是用这份狂傲,彻底打乱了李杰讹,包括那泼皮的思路,也让他们放松了绷紧的那根弦。
李杰讹也是好心,点到即止。既然唐奕不领情,李杰讹也没什么好说的,敷衍两句,起身回了柜上。
他一走,唐奕又等了有一刻多种,那泼皮汉子才从店外引进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儿,往唐奕对面一坐。
唐奕搭眼一瞅,用下巴指了指老头儿身后的泼皮,“你是他家大人?”
“不是,但管事儿。”
”公子要走盐?“
“嗯。”
“冒昧问一句,公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唐奕笑了,“我是谁,你不用管。只说这买卖能不能做?”
老头点点头,“那小老儿也就不卖关子了。公子要把咸面儿贩到京畿路,这买卖我们做不了。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唐奕不信道:“那你还来做甚?”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既然不能做,那就不应该来惹他这个不必要的麻烦。
不想,那老头儿微微一笑,对着那泼皮道:“李大掌柜点头了,小老头儿就得过来看一眼。这趟生意不成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全当交个朋友。”
唐奕下意识地看了眼李杰讹。
没想到,这个自称掮客的李掌柜有这么大的分量,点个头就算把他保下来了。
其实,别看唐奕横冲直撞挺像那么回事儿,但盐行里的那些个规矩,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杰讹开店迎客,生脸儿在他这里先过眼,只要李掌柜的点头,这生意也就成了一半儿。若不是现在时局微妙,也就没有这么多周章了。
聊到这儿,唐奕就聊不下去了,人家既然已经把底都交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不过,你越是把唐奕往外推,就越勾着他非得看看这行当里面到底有什么。
开始,他只是想摸摸西北盐事的底,看看若是真实行盐改,阻力到底会有多大。
但是现在,唐奕觉得,这个行当里的人都挺有意思,并不像想像中的那般都是猥琐相。
。。。。。。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老头儿半天,唐奕终于开口:“生意成不成的没关系,可容我问一句?”
“公子,但说无妨。”
“是时候不对?还是京畿这个地方不对?”
老头儿笑道:“不瞒公子说,都不对。”
“。。。。。。”
“公子既然能问时候不对,想必也是知道点什么。朝廷的巡查使已经进了河东地界,总要给官面儿上的人留点余地。”
“再者。。。。。。”老头儿沉吟了一下。““西边来的‘咸面儿’不出太行山,这是咱们的规矩。”
“规矩?”唐奕冷笑道。“我看是能力吧。”
老头儿一愣,“公子。。。。。。”
唐奕夹起一箸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