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果然,流苏看了张妙清所在的房屋一眼,确认安全之后,才低声讲道:“有些话不该做婢子的说,但是既然这院子里只有咱们两人,婢子就僭越了,有些事情,还是斩草除根的好,若是一时托大留下去,恐怕夜长梦多,昨夜那名贼子既然能想到偷偷摸摸朝公子脚力下手,便可知是个心思恶毒之辈,婢子知道公子经历了不少的大风大浪,但是古往今来,阴沟里翻船的英雄也不在少数。”
顾仙佛自然知晓这婢子已经看穿了张妙清伎俩,但是既然她不肯明言,顾仙佛也便与她打起哑谜:“流苏姑娘,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得那么简单,拔出萝卜有时不仅能带出泥,还能带出别的萝卜,万一你提前拔出一颗,可能其余的萝卜就烂到泥里了。”
流苏轻轻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公子说得有道理,只是我家小姐不谙世事又心地善良,这次第一次出远门,若是碰上心怀歹意的花言巧语之辈,难免中了圈套,情字一关可是折杀了不少人啊,日后明知是个火坑,便也要跳下去了。公子面善,是个好人,婢子希望若是进山发生意外,公子若是能帮衬一把便帮衬一把,婢子铭记在心,日后定有重谢,今日叨扰公子了,婢子告辞。”
说出真正来意的流苏明显是长出一口气,盈盈施了个万福之后便转身抱起院子里那围着黑龙转悠来转悠去的黑狐进了屋子里。
虎头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站到顾仙佛身后,腰间西凉刀已经藏在了布袍之下。
顾仙佛还没待开口,便见院子里黑龙霍然站起身来摇头摆尾地朝院门跑去,紧接着院门就被老黄从门外推开,黑龙摇头摆尾地蹭在老黄小腿之上,老黄从怀中拿出一油纸包裹着的半包猪下水扔到黑龙嘴里,黑龙这才屁颠皮蛋地跑到院子角落里自己享用起来。
老黄开门之时便看到顾仙佛伫立在门口,打发走了黑龙之后,一边向顾仙佛打着招呼一边把身上的家伙什儿一件一件的都卸下来,顾仙佛走近了打眼细细一瞧,这老黄今日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夹猎所需的大小物件被其置办得一应俱全,从上好的麻绳到小巧的弹簧,从开路的柴刀到保养的兽油,凡是夹猎需要的,老黄这次全买了回来,甚至到了最后老黄才悄没声的从羊皮袄下掏出了一包黄纸,叫过顾仙佛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四支西凉军中配发的铁甲箭箭头,看这模样款式,应是去年被换下来的那一批。
顾仙佛拿起一枚箭头来细细端详片刻,再次放下之时已经确定这箭头出自西凉军军械坊无疑,笑道:“老黄,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玩意儿在西凉可是被查的厉害,没想到你还能搞到这些东西。”
老黄得意的嘿嘿一笑,不紧不慢道:“嗨,要说城中啊,这玩意确实是搞不到,但是咱这深山老林里的,本就靠狩猎吃饭的,县老爷和夫人过冬穿的皮子可全指望咱们这些老猎户,咱又不敢收老爷们一文钱,偶尔捣鼓些退下来的箭头,这些官老爷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顾老弟,这事儿可万万不能说出去,要是传到了那些大人物的耳朵里,咱这些猎户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顾仙佛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也是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不去深究这四枚箭头的来历,只是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老黄,这好箭头也得配好弓才行,你可有大弓相匹配?”
老黄神秘一笑,做了个手势示意顾仙佛稍等,便转身钻到了柴房里,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到片刻功夫,老黄便捧着一把西凉大弓走了出来,顾仙佛接过这保养极好的大弓,看了看这大弓款式,确实是西凉军的大弓,只不过年代久远,五年前还是六年前的,他分不清了。
把大弓交到老黄手里,顾仙佛拱手严肃道:“原来黄大哥是退役下来的西凉甲士,顾老弟之前不知,真是失敬失敬。”
西凉军早有传统,老卒退役之时可以带走一件随身物件,或刀或枪,或棍或棒,但是只能带走一件,大多数老卒退役都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把西凉刀,但是老黄在军中之时便是一神射手,思来想去,还是带回来这把大弓。
老黄有些意外顾仙佛认出了自己身份,摆摆手笑道:“看来顾公子也有家人在西凉军从戎啊,怪不得老黄一看你就觉得亲切,老黄从西凉军退下来已经有六年光景喽,这把大弓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光是弓弦我就换了八次了,但是这弓身质量是真好,六年时间过去,却没多少变化,当年老黄在军中之时,靠着这把大弓,可是射杀了四名草原蛮子,还有一名是契戎斥候,嘿嘿,也是靠着这把大弓,老黄才做到了伍长的位置上。”
顾仙佛有些意外,拱手追问道:“既然如此,黄大哥为何不在标长的位子上做下去?六年前黄大哥才三十余岁,正是战场杀敌的好时节啊,怎么就选择离开西凉军了呢?”
老黄似乎是被触到了伤心事,低头黯然道:“我做了伍长不过半年光景就不做啦,至于原因嘛,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了,讲讲也无妨,我本有一兄弟,我俩一块入伍,我玩弓他耍刀,我做到伍长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小标了,不过他虽然年轻,但是那小标的位置可是拿命拼出来的,但是他刚刚做了不到两个月,那卫……不对,现在应该称呼西凉王了,那西凉王就到了西凉,他屁股下的座位还没捂热,就被西凉王一纸调令让给了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将种子孙,我实在气不过,那天晚上,便趁着黑夜把那酒囊饭袋拖到角落里打了一顿,原本那孙子是要治我殴打长官的死罪,但是被我众兄弟拦了下来,不过从那以后,我也就从西凉军滚蛋啦。”
老黄顿了顿,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狠狠骂道:“杀千刀的西凉王。”
顾仙佛默然不语。
在刚刚来到西凉之时,他虽然有父亲顾淮铺路,但是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了站稳脚跟,不得不与西凉原本就根深蒂固的豪门将族合作,为了换取他们的支持,他送出了当时西凉军四分之一的中下层官帽子,虽然现在十之**都被他一一收了回来,但是当日给西凉老卒所造成的伤痛,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抹平的。
对于高高在上的卫将军来说,那可能就是一纸调令、一个虎印,但是对于老黄这种人来说,这就相当于毁了半辈子。
顾仙佛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最终却只吐出一句话:“黄大哥问心无愧,西凉军负黄大哥,既然如此,黄大哥还留着这大弓做什么,岂不是徒增伤感,这西凉大弓还算畅销,若是卖出去,还能有些银子补贴家用的。”
老黄伸出粗糙的双手狠狠搓了搓脸,轻声说道:“顾老弟,我留着这把大弓,不为别的,若是契戎蛮子再次犯边,只要那杀千刀的西凉王有令下来,只要我老黄还有力气挽弓,还是要去边疆走一遭的。”
顾仙佛心中五味陈杂,远远看着西边,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赳赳老乾,共赴国难。
第二百七十五章 进山
老黄把那把跟随自己近十年的西凉大弓以一块灰麻布包裹好了背负在自己身后,与顾仙佛略微打了一商量,便把其余的物件都归置到了顾仙佛的牛车之上,本来按照老黄的习惯,进山打猎,不论路途多远都是用脚量的,从来没有说乘车的规矩,只是今日跟随老黄进山的有个弱不禁风的小姐,所以老黄也就不得不拿这牛车代步了。
此时冯青张妙清二人也都已经盥洗完毕,院内一共六人此时也不分高低贵贱了,在堂屋里有站有坐,就着昨晚剩下的半锅山鸡肉和新烙的饼子用过早饭以后,老黄便出门去套车了,别看这黄牛是顾仙佛带过来的,但是在虎头儿手里却还不如在老黄这个老猎户手里贴妥。冯青应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牛车,在流苏的搀扶下抱着黑狐蹦蹦跳跳的走上牛车,与流苏一块坐到牛车中的三床棉被之上,双手把着牛车挡板兴奋得东张西望顾仙佛与虎头儿二人跟随马车左右,前者神态怡然自若,后者右手始终不留西凉刀刀柄三寸,以防备着在牛车之前数步之遥的张妙清老黄轻轻磕过院门,往车辕上一做熟练地拿鞭子在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鞭花,都不用开口,老黄牛便乖巧地向前走去,也不知这是忌惮老黄手里的鞭子,还是在一旁好奇的转来转去的黑龙。
雾露山在西凉与契戎交界处,一半坐落于青木郡一半坐落于草原契戎,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