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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功夫,乌篷船靠岸。
陈靖祁与贾坤二人悠闲迈步走湖心亭,灵猿在乌篷船长跪不起。
马就要入席之时,陈靖祁回首望了灵猿一眼,一边在主座落座一边闲谈道:“贾州牧,方才本官只是开个玩笑,世人都说吃猴脑,哪有说吃猿脑的,虽然无知百姓总是猿猴猿猴这么叫着,但是猿与猴,可不是一个东西,这灵猿金楼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就由他去吧,下次本官再来的时候,可还要这畜生给本官撑船呢。”
下次再来的时候?
贾坤心中微微一动,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一边替陈靖祁斟酒一边大肆吹捧道:“陈大人果然是宅心仁厚,博爱之心令下官汗颜啊,陈大人下次再来琵琶州,下官保证让大人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灵猿,来大人,尝尝这三十年份的琥玉凉,凉酒是西凉百酒冠首,琥玉凉又冠绝凉酒,而这琥玉凉之中呢,当属三十年份的最有味道,大人可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说罢,贾坤率先端起酒杯敬陈靖祁,陈靖祁也没有托着,举起酒杯二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金楼的吃食自不必多言,俱是顶尖食材经过顶尖厨子之手调配,与长安太白居,御蛮郡春风楼大同小异,值得一提的是这金楼的送菜方式,是由那一十六名少女一人负责一份菜肴,从水面之直接行走过来送到食客面前,当然金楼肯定不会奢侈到请十六名天字高手来做丫鬟婢子,这玄机就藏在湖面之下,波澜不惊的湖面之下耸立着一根根与湖水同色的镂空柱子,这些婢子正是踩着这些不足三寸大小的柱子涉水而行,一旦一步踏错,那整份菜肴将都会被扔到湖里喂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坤把敬酒的频率缓了缓,他本想是别管陈靖祁来到琵琶洲来意是否善恶,先用琥玉凉把其灌醉,然后晚再把几名琵琶洲最娇嫩的头牌姑娘往陈靖祁房里一塞,什么事儿不能谈?什么事儿不好谈?
可惜,贾坤低估了陈靖祁,也高估了自己,一斤半的三十年份的琥玉凉下肚,陈靖祁脸色只是微微有些潮红,而贾坤已经感觉自己有些脸皮发麻。
他对自己身体再清楚不过,脸皮发麻,便是已经有了六分醉意了。
这下轮到陈靖祁反客为主了,死胖子亲自替两人斟满酒,率先端起酒杯,笑道:“贾州牧,方才一直是你敬本官,本官也一直未有功夫回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贾州牧,本官要多谢你为本官接风,来,干一个。”
贾坤端起酒杯,六分醉之余也没忘记把态度放到最低,拿着杯口轻轻碰了一下陈靖祁杯底,强撑着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之后,贾坤在陈靖祁端起第二杯酒之前连忙讨饶道:“陈大人陈大人哎,下官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啊,陈大人海量,下官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还望陈大人今日留下官半条命,要不回去以后,家里葡萄架子又得倒了哟。”
陈靖祁微微一笑也不强求,挥挥手屏退在不远之处唱着小曲儿的四位姑娘,轻声道:“贾州牧,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小曲儿也听了,咱是不是该谈谈正经事儿了。”
贾坤一个机灵,浑身酒意似乎飞了三成,勉强支撑住身体正襟危坐道:“陈大人,您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2017/10/4 16:49:42|43141819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釜底抽薪
待到唱小曲儿的花倌全部退出六楼之后,陈靖祁才盯着贾坤面庞徐徐开口说道:“贾州牧不用担心,本官不是奉了陛下密旨来琵琶洲的,所以说,肯定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庙堂事情需要劳烦贾州牧,也就是说,本官不会让贾州牧冒着出发大乾律法的风险,把贾州牧至于两难的境地,这一点,贾州牧大可放心。”
陈靖祁说言,语音重点不在密旨二字,而是在于陛下二字。
贾坤也是人精,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铿锵有力说道:“琵琶洲距离长安太远,下官虽然无才无德,但陛下错爱,让下官处理这一州大小事物,所以没有陛下旨意,下官也不敢擅离职守,这么多年了,也没去长安向陛下以及太子尽尽孝心,每每念及此事,下官都痛哭流涕,下官枉为人臣啊,自从十二年前长安一别,下官就再也没见过陛下以及太子,下官已经六十有三,若是哪一天睡过去了,到了地下我贾家列祖列宗都要抽下官嘴巴子啊,陈大人,还好有您念着这琵琶洲,念着下官,陈大人带来了宫里什么旨意?但说无妨啊,只要下官能做到,只要琵琶洲能做到,下官就算举全州之力,也要为陛下和太子尽一份孝心啊。”
贾坤或许是喝得琥玉凉有些多的缘故,现在已经有些失态,说到最后已经是声泪俱下,似乎下一刻就要跑到长安去给皇帝和太子磕头了。
陈靖祁微微一笑,却转开话题道:“什么消息,本官先不忙说,本官先想向贾州牧道喜啊。”
贾坤心中一突,庙堂之上喜事也就三件:升官发财死老婆,自己已经六十有三,虽说身体还算硬朗但是这辈子能做到州牧绝对是做到顶天了,发财嘛,这些年明里暗里吃的孝敬搜刮的地皮也够贾家十辈子吃喝不愁了,至于死老婆这一点贾坤可不敢想,家里那个母老虎淫威之盛,一个陈靖祁陈侍郎可干不了。
当下,贾坤心中真的是有些迷糊,疑声问道:“下官愚钝,敢问大人,这喜从何来啊?”
陈靖祁靠在椅背之上伸出肥胖的右手敲打着桌面,徐徐说道:“贾大人年前考评之前给陛下上了一份折子,说是琵琶洲去年天气不好庄稼浇水不足,打得粮食没有往日得多,是与不是?”
贾坤讪讪一笑,这道折子他确实上过,其实不只是他,大乾每个州的州牧每年都要上几道这样的折子,“哭穷惯例”延续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就这么打破了,再说了,这粮食,哪有人嫌多的,赋税,哪有人嫌少的,多上一道折子,若真打动圣心,免几成赋税,那不是美哉?
陈靖祁一摆手打断贾坤解释,继续说道:“贾州牧莫急,听本官说完,你这个折子递上去以后,原本陛下是没批下来的,可是过了不长时间,你这个折子啊,被殿下看到了,殿下就向陛下进言,大体意思就是说这琵琶洲每年不论是交的赋税还是承担的徭役,在所有州里面都能稳坐前三把交椅,这地要休耕,人,也要缓口气儿,经过殿下进言,陛下同意,几年琵琶洲的赋税,削减三成。贾州牧,你身为琵琶洲州牧,这件事儿,是不是喜事儿?”
贾坤真真切切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年底递交上去的哭穷折子真能被批下来,别看只是两成赋税,但却是整整一个琵琶洲的两成,贾坤在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除了上下打点再给长安送点东宫进点,自己怎么说也能落下四十万两雪花银。
想罢,贾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诚恳道:“这这份大礼,下官代替全体琵琶洲百姓,拜谢陛下和殿下的大恩大德啊,今日用完晚膳,请陈大人帮下官给殿下带一份薄礼回去,琵琶洲虽然去年粮食减产,但是一些精巧玩意儿,还是有的,殿下在长安里,经年不往琵琶洲来,这些东西啊,怕也是有新鲜意思,另外,下官还得劳烦陈大人替下官向殿下带句话,就说这些年下官虽然身在边疆心却一直系长安,今年下官借着回京述职的功夫,一定要去东宫当面致谢。”
陈靖祁微笑应下,看着贾坤笑道:“贾州牧,先不忙着高兴,说完一件喜事儿,还有另一件更大的。”
若说上一个消息是让贾坤心里有些突兀,陈靖祁这番话是真让贾坤有些心不安了,庙堂之上福祸从不是独自出现,太子与自个儿非亲非故六十多年没有往来过,如今却突然接连送上两份大礼,这背后所要求之事,恐怕不小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贾坤表面上却仍旧是感激莫名的笑容,拱手说道:“陈大人,下官就是因陛下错爱才坐上州牧位子的无才无德之人,怎能怎能受得起殿下如此看重啊。”
陈靖祁老神在在道:“贾州牧先别忙着推辞,听本官说完你再思量如何,据本官所知,贾州牧的大公子是名唤贾安吧?令郎才气斐然,所做边塞诗气势十足,每每令人读起之时,便仿佛有一阵兵戈之气从纸上扑面而来,殿下说,像令郎这等人才,在琵琶洲施展抱负可真是屈才了,正好,年前兵部尚书杨修劼致仕,拔出萝卜带出泥,空出了不少的位置,有个兵部知事的位置,还没被罗悠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