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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鸟羽、伏见之战失败的幕府军随德川庆喜逃回江户。官军追进江户城,成立了一个新政fu。以会津为首的东北诸藩,抵抗了一阵官军的进攻,但不久就投降了。北海道虽然仍有小股拥幕力量困守孤堡,但东北基本已经平安,新政fu的基础,已固若磐石。
那时明治天皇接受西乡隆盛、岩仓具视等维新派人士的建议,决定把国都由京都迁到江户去。那里才是日本真正的中心,江户后来改名东京,而从前的将军府邸,则扩建成为了皇宫。
迁都到江户,在当时的日本是了不得的大事,日本近代的历史,也因此改变。
“当时迁都江户,是西乡卿和岩仓卿还有伊藤卿的决定。”明治天皇说道,“这在当时是英明无比的决定,虽然朕的心里,是不愿意离开京都的。”
“臣‘女’那时和陛下一样,心里也是不愿意离开京都的,但是,在当时迁都东京,却是十分必要的,不然的话,不足以显示陛下君临天下啊!”
明治天皇点了点头,他明白皇后的意思。在整个德川幕府执政的数百年间,天皇受到幕府的监视,一步不能离开京都。甚至连皇宫也不允许出,长年累月就生活在不足一平方日里(1日里约等于3900米)的圈子里。
有这样一个故事:后水尾太上皇想去参拜山城、大和神社佛寺。配备在禁中的武士高木伊势守提出了异议:“请先报告幕府,征得同意后,您再去。”
太上皇大怒道:“我又不是去策划坏事,不过是想去寺庙朝拜。太上皇希望这样做,却遭到臣下的阻挡。实在太无理了!”
“臣下不懂得深奥的道理。只是领受了关东(即幕府)之命令,一定要保卫皇宫。如果太上皇要强行外出,臣下只好挡住去路阻止您。万一您仍要破坏规定外出,臣下不惜甘冒逆贼的恶名,也会朝着御辇‘射’箭!”高木说道。
听到高木如此说,太上皇没有再往下说。天皇也罢、太上皇也罢。三百年从来没有出过宫‘门’一步。如今江户城回到皇室手中,明治天皇就是要借迁都之机,明明白白向国内外昭示:日本国的天皇重新君临天下。
“臣‘女’现在还记得。当时迁都的盛况,真是壮观呢。”一条美子回想往事。感慨道。
当时大队人马沿途过大津、草津;越水口、铃鹿;经四日市、桑名,在当到达见阪时,天皇下轿稍事休息。他眺望远方的大海,深有感触地说:“这就是太平洋吗?”
对于明治天皇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
曾目击这次迁都盛况的一位外国人,留下了生动的描述:
“明治元年11月,整个皇室和他们的护卫部队以及仪仗队伍,沿300英里长的东海道从容行进。这是日本历史上队列最长。而且最为壮观的一次行军。在朝廷人马所经过的每一里路上,农民在大道的拐弯处膜拜顶礼。11月26日,是明治天皇16岁生日后的23天,天皇御驾进了江户城,有三个西方人在现场观看。明治天皇乘坐一顶黑漆大轿,轿顶有一个金鸟。头和身体像是孔雀,尾巴像是雏‘鸡’的尾羽,呈扇形向上方张开,象征永存不朽。皇族约60名轿夫和卫士,穿黄‘色’丝绸长袍。戴着小巧的菊‘花’形耳环,随从大队而行。在队伍前边,三名老年京官对密集的人群扇着扇子。大声吆喝,为御驾开道。人群像‘潮’水似地在大道两旁此跪彼伏,叩头触地,直到队伍过完为止。”
御驾抵达东京的第十天,对全城市民赏赐御酒。当时全城八百零八条街,分为大、中、小三等。大街赐酒三木桶(一桶装40升),中街赐两木桶,小街赐一木桶。此外,还下赐锡酒壶550个。鱿鱼干1700把,东京市民歇业两日。全城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对于当时的日本老百姓来说,幕府将军德川庆喜大人给撵跑了。代之而来是天皇,反正都差不多。单从这般盛情招待来看,兴许不是多么坏的人……这是当时东京百姓的想法。
但仅仅在东京住了两个月,明治天皇便提出要还幸一次旧京京都,因为那里有宗祠社庙,刚好先帝孝明天皇驾崩满三年,必须祭祀。同时还要举行迎娶皇后入宫的仪式。
虽然理由冠冕堂皇,但迁都仅两个月便要还幸旧京,说到底,还是明治天皇对从小长大的京都,怀有深深的眷恋之情。
天皇的要求一经提出,当时担当辅相的三条实美便表示反对,他说:“当前日本处于关键时刻。关东多年受到德川家的恩惠,暗中怀念他的人很多。朝廷虽说统治着这儿,但远没有真正把握住人心。天皇如果离开东京,就可能失去几经努力好不容易才笼络住的民心。西幸之事,还望慎重。”
尽管遭到了三条实美和许多朝臣的反对,但是岩仓具视支持了天皇的意见,他的看法是:“先帝的祭祀,立皇后的仪式,都是朝廷大事,不可等闲视之。按照古礼的规格和惯例,礼仪是非常森严、庄重的,当然非京都莫属。天皇还幸旧京,办完该办的大事,再返回东京就可以了,不必担心人心动‘荡’。”
于是,还幸京都成行。回到京都的第六天之后,于年末的28日,完成了皇后册立大典。
那时的一条美子,充满了‘激’动和不安,所有的亲友为她祝福。喜期当日巳刻(上午十时),她乘坐牛车进宫。一身穿戴高雅华丽,可说极尽人间富贵。经过一系列的繁琐仪式之后,明治天皇夫‘妇’还驾常殿。天皇脱下直衣,皇后宽下五衣,同到第一御所间参加庆祝宴会,可谓盛况空前。
而一条美子知道,明治天皇是为了讨她的欢心,才在京都举行皇后册立大典的。
“那一天,皇后真是美呢。”明治天皇看着身边的妻子,感叹道,“朕当时想,天天都是这样的日子,该有多好啊!……”
一条美子明白明治天皇对京都的无比眷恋之情。但她突然想起了现在的京都是何等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黯。
“只要能时时陪在陛下身边,臣‘女’的心就满足了……”一条美子轻声道。
“朕原本打算。等到‘春’暖‘花’开之际,同皇后再回京都一次。可惜……”明治天皇想起了已然被大火焚毁的京都,面‘色’突然转为‘阴’沉。
“陛下,京都,真的……被烧毁了吗?”一条美子知道明治天皇想起了什么,她不想去揭他心头的伤疤,但话语却不自觉的顺口而出。
“是的……”明治天皇点了点头,声音转为咬牙切齿,“而且。真是炽仁这个‘混’蛋放的火!……”
“什么?是……他放的火?不会是谣传吧?”一条美子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有如电雷轰顶。
“不是谣传,确实是他放的火。”明治天皇沉声道,“京都公卿的控诉信里,说的明明白白,众口一词,都称是他放的火。外国报纸也刊登了火灾的详情,也是说他放的火,没有错的。”
“怎么会这样……”一条美子喃喃道。
“倒是西乡卿不愧为武士楷模,心存仁爱。他见到火灾后,便立即下令救火,保住了京都四分之一的城区未被烧毁。而后大火连日不灭。西乡卿又行人工降雨之法,使天降甘霖,浇灭了大火。”明治天皇提到西乡隆盛的义举,眼中满是敬佩之‘色’,“西乡卿又开设粥厂,赈济灾民。若非西乡卿举措得当,京都灾民之境遇,几不可想……”
“果然,南洲先生毕竟是南洲先生啊……”一条美子也感叹起来。
“炽仁这个鬼畜不如的家伙。竟然敢放火烧毁了朕的京都……”明治天皇想起放火的罪魁祸首炽仁,一张脸瞬间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朕……绝对饶不了他!”
“陛下,难道……不用听听他本人的说法么?”尽管知道明治天皇愤怒已极。一条美子还是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朕当然要知道他的说法。”明治天皇深吸了一口气,在年长有如姐姐的心爱妻子面前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狂怒之态,说道,“听说他正在前往东京的路上,朕已命人去找他了,并要他写下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到明治天皇的回答,一条美子心中稍定。
夫妻二人望着如同泻在地面上的水银的月光,久久无言。
天皇夫妻此时并不知道,就在同样的月光下,炽仁也注定要渡过一个不眠之夜。
“亲王殿下,你还没有睡着?”有人向躺在草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