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庞玉堂玉面发白,双手攥成拳头,猛的制止了赵冠侯的话“这事跟咱们今天的捞金印无关,没必要再说了。至于他们的身份……将来我们自会查个清楚,不劳你惦记。我们今天,只说这捞印的事,你现在还死咬着非捞不可么?”
“庞少爷,现在你我两边,难道还有别的路可选?当然,你要是现在拿出珠子,咱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不肯拿出来,那就只好按规矩办了。”
庞玉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赵冠侯,你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跟你说实话,爷眼里,从没看的起你们这种小角色。你真以为这海底捞金印,就能把人降住?爷手里有的是人,你跟我一个对一个,你耗的起么?再说,你睁眼看看,今天这里有防营一个哨的弟兄,我一声令下,他们手指头一动,就能把你打成筛子!赶紧滚回你的小鞋坊去,至于什么珠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元丰当认票不认人,你说什么,我也是没见过那东西。”
“耗不耗的起,总要试过才知道。小鞋坊掩骨会,不过是群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自己搞的小锅伙,自是敌不过庞二爷这防营的弟兄。可是,防营的弟兄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一个礼字去。津门这一亩三分地,拳头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规矩!”
赵冠侯一字一顿的说着,边说,边解开了身上的小褂,随手扔到了身后,露出一身白肉以及身上的刺青。“海底捞印,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今天若是你庞爷捞起印来,我们小鞋坊就算拔了香火。可若是我们把印捞起来,你眼前也只有两条路,要么交珠子,要么交当铺。这第一阵,我来捞!”
他一声大喝,手中早以扣好的金洋丢入锅中,发出一声脆响,溅起几朵油花。百姓眼看就要用热油炸人,全都屏息凝神看着,生怕错过了这等精彩时刻。可是不等赵冠侯再向前,队伍里,侯兴猛的冲出来,将赵冠侯向后一拉。
他早已经脱了光膀子,露出瘦弱的身躯,只是这时他的力气变的格外大,一把推开赵冠侯之后,挺身向前,几步就来到油锅之前。“寨主,第一阵不能让您上手。咱们小鞋坊的人没死绝,就没有寨主填阵的道理。我是小鞋坊的军师,这阵,我接了!”
他朝着庞玉堂一指“是你陪着我么?我要是换一个管带家的少爷,这买卖,也做的过。”
庞玉堂对于侯兴的出现,并没有多少反映,只哼了一声“你是侯兴吧?一个当铺的小学徒,也真拿自己当成人物了?就凭你也配和本公子叫号?来人,把咱第一阵的人推出来。”
一声令下,四名身强力壮的汉子,从后面抬出一个不停蠕动的麻包来,这麻包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再看不停动弹的样子,分明是有人在里面挣扎。看客们一脸狐疑的看着,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一人揭开麻袋,露出里面一个干瘦的老人。
这老人五十出头,一身长衫已经撕破几处,鼻梁上的墨镜也不知到哪去了,只露出一双翻着白色眼睑,如同死鱼般的眼睛。他嘴里被人塞了麻核桃,这时有人将核桃抽出去,那老人剧烈的喘息了一阵之后,开口求饶道:
“庞……庞少爷,您饶命啊。小老儿的闺女,可是要给您的天伦当侧室的,咱可是一家人。您要是对我下手,这可是同室操戈,不吉利,不吉利的。”
苏瞎子?赵冠侯在麻袋一撤下去时,就认出了他,看来庞家的杀手锏就是这个了。以苏瞎子为人质来要挟自己,逼迫自己认输投诚,向庞家低头。
庞玉堂看了一眼赵冠侯,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赵冠侯,你现在有什么话说?你师父可都承认了,他的闺女,要给我爹做小,那咱往后,还得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还摆个什么油锅,捞个什么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当然,你要是非摆这个油锅不可,那也没什么,我们庞家第一阵,就交给这苏老太爷了!小的们,伺候老太爷,让他老下去暖和暖和。”
那四名大汉闻言举起了苏瞎子,将人举到了油锅上方。滚油的热气升腾,苏瞎子吓的连连大叫,却是什么话都喊了出来。一股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离的近的人,全都下意识的掩住了鼻子,心知是这位瞎子当不得这种阵势,将油锅当做了茅厕,把好好的一锅开油都糟践了。
庞玉堂好整以暇的看着赵冠侯,认定了这一局,不管赵冠侯怎么选择,最终都是自己得利。而赵冠侯的手,则悄悄握成了拳。
短枪不在身上,好在腿上还带着匕首,而且这个庞玉堂离自己……很近。自己有极大把握,在苏瞎子被丢进油锅之前,就挟持住他。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手,自己虽然没什么损失,但是寒芝姐,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记者们兴奋的举起了相机,镁光灯已经连续闪烁了几下,对他们而言,不管是苏瞎子被炸成人干,又或者赵冠侯被迫认输,他们都有足够的素材,写出好文章,这就足够了。
漕帮的几位龙头彼此对视,对于这一点,他们也没能料到,海底捞印这种事,居然能用绑人来应对?江湖的规矩,庞家是彻底不顾了?那这个买卖,以后又该怎么营业?混混们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大商家无法经营,为了一颗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宝珠,就毁掉一个价值几十万的声音,这庞家什么脑子?
由于没想到有人会做出这种愚蠢决定,几位大龙头都有些不知所措,其他的小锅伙寨主就更没有办法,全都焦急的看着赵冠侯。这时候谁也没办法说出要他大义灭亲这一类的话,只能在那里跺足捶胸。
赵冠侯轻轻移动着脚步,计算着最理想的距离,最理想的角度……十步之内,人尽敌国!不是他死,就是苏瞎子死……这种生意……自己似乎不亏。
第五十九章 海底捞金印(下)
人群里,依旧改换了男装的杨翠玉满面焦急的看着里面,不知如何是好,金十却轻轻摇着折扇,小声哼哼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庞玉堂并不清楚,在某一瞬间内,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反倒是得意洋洋的看着赵冠侯。这生意这么一闹,怕是做不了了,可是只要保住爷爷,这生意又算的了什么?可就在此时,随着外圈一声呼喝,绷紧的弓弦又松了下来。
十几名强壮的军汉,将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拄着拐杖蹒跚而出。此人的年纪已经不小,脸如同风干的核桃皮,上面布满沟壑,头发已经全白,盘成一条小辫,在脑后无力的飘荡着。
大抵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背已经驼的很厉害,走路也不怎么快,两名眉目俊俏的小厮,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生怕他摔倒。但是老者身上穿的是鹤鹿同春的贡缎织就的长袍,外罩玄缎马褂,头上的帽正,乃是块无暇美玉,一见便知,乃是个富贵之人。
这老人颌下无须,说话的嗓音尖利,京津百姓一见便可断定,这位是大内出身的公公。彼时,这等人在京津一带甚多,既有落魄街头的乞丐,也有广置豪宅,乃至娶妻纳妾者。甚至还有几位公公祖上积德,阴功庇佑,夫人身怀陆甲,喜诞麟儿,为其延续香火,可见万金买邻,诚不我欺。
对于这等人,津门百姓早已经见怪不怪,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不知道,一个太监出来凑什么热闹。可是庞玉堂见了这老人,却似老鼠见了猫一样,脸上的骄横之意尽去,忙朝那四名大汉呵斥几句,将苏瞎子放了下来,又抢步上前,下跪磕头
“爷爷,您老人家怎么到这了?我爸不是去迎接您了么,家中已经准备好了给您接风洗尘,请您先回家去,这边的事,孙儿自会料理。等处置完了,再去给您磕头……”
“处置?你就是这么个处置法?”这老太监正是庞家的老祖宗庞得禄,整个庞家的富贵权势,并非靠庞金标战功换取,实际是靠着庞得禄的关系,才能有今天的地位。他既是阉人,也就把庞金标过继成自己的儿子,叔侄认做父子,延续香火的指望,都放在其身上。对于庞玉堂这个孙子,平日也爱护的很。
可是今天的庞得禄却面沉似水,手中的拐杖,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庞玉堂头上、脸上,边打边骂道:“你这小畜生,平日里咱家对你疏于管教,你倒好,借了咱家的名号,在外面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真当咱家是舍不得打死你么?还敢学人摆油锅,又要炸人,你当这大金国没有王法了?混蛋!你们还看什么,还不赶紧撤了油锅,把人放了!”
他情绪激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