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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庸人!这帮人只有背后说人是非的本事,真若是办事,我看一无所成。庆王千岁在总办各国事务衙门,还能为朝廷办洋务,他们除了会说些便宜话,又能做什么?好好哭一场,再不舒服,我们就再去找那位儁贝勒打一架,总之,只要把这口气顺了就是。”
十格格在赵冠侯怀里足哭了半个小时,才渐渐收了哭声,但还是抽搐个不停。马车这时已经停了,那驭手是个极乖觉的听差,虽然见主子和男人这样搂抱不妥,但也绝不敢多说半个字。
下了马,不知躲到哪里去,将车留给了自己的主人及赵冠侯。哭了这么久,心里的委屈,多少减弱了一些,十格格抬起头来“你这次来,不是替袁慰亭走门子的么?结果却打了儁贝勒,又是杀马又是砸车,你们两边可是死过节。他老子现在管着武胜新队,现在怕是满大街撒下人去找你了,你这差使可怎么办?”
“凉拌吧。”赵冠侯说了句俏皮话逗了一下十格格“袁大人是我上司,你是我的朋友,他那的事是公事,你这边是私事。两下遇到冲突,我自然是舍上司而顾朋友,顾私交顾不上公事。袁大人的事,随他去吧,大不了革了我的差使不当了,接着回小鞋坊当我的寨主。”
他虽然说的洒脱,但十格格是官宦子弟,自然知道差使办砸,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再说现在武胜新队乃至街面上负责巡逻的堆兵,怕是都在找赵冠侯,他能否出的了京师都在两论。
而自己固然是因为接他的车,才与儁贝勒口角,可是没有这事,这场架也无非是个早晚的时间问题。说到底,总是自己牵连了他,害他坏了差事,心里就有几分歉疚。再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不求自己办事,也不向自己开口借盘缠路费,天大的事自己一肩扛起来的样子,心里一处柔软所在就被莫名的一触。
“你的差事,我想办法保了。但是现在,还是先保住你自己要紧,儁贝勒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是敢对你下死手的。总是要先到他不敢去的地方,才能先保住安全。另外,今天的事很谢谢你,那车砸的,解气!”
她恨恨的说了一句,想到那辆全新的十三太保被自己砸的粉碎的样子,心里就格外的舒坦。赵冠侯一笑“多谢十格格了,京师那么大,他儁贝勒总不是千手千眼,我想藏他逮不着。真逮着了,也无非就是他说的,哪见着哪算。”
他一撩长衣,露出腰里的两支左轮枪,十格格摇摇头“不必如此,跟我走,咱们到这个地方,就算是他有多少兵,也不敢来捉!”
两人下了马车,赵冠侯这才发现,二人现在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处林荫道,而在道路两旁,尽是崭新的洋房,建筑风格全是西洋风范,与自己这些日子常见的雕梁画栋或是低矮平房完全不同。路上行人,也多是戴礼帽穿西装、燕尾服的泰西男子,以及穿着洋装的洋女人,若不是间或有中国听差、随从、翻译同行,直让人以为到了异邦。
“这里是东交民巷,乃是万国使馆的所在,附近有翰林院还有肃王府,我带你去六国饭店,那里有我的一处包房,常年定着的。不去住,房子也有人打扫,那是几家洋人合股经营,吓死端王,也不敢派兵到那去捉你。那叫引发外交纠纷,这个沉重,他还担不起。”
十格格一边介绍,一边大方的挎住了赵冠侯的胳膊,她受过西洋教育,行动上也与泰西女子接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只是随即看到赵冠侯身后那一片破损的衣服,总归是不雅。赵冠侯自己的换洗衣服,都在行李里,冒充炸蛋扔在了车站,幸好的是所带银票都在身上,倒是不曾遗失。
见这情形,十格格皱了皱眉头,将那名驭手叫来,对他嘀咕了几句。那驭手先是打量几眼赵冠侯,随后转身离开,过了时间不长,就托了一套泰西的燕尾服、一条庞塔龙裤、礼帽、手杖、尖头皮鞋过来,与赵冠侯换上。若不是那一条大辫子,俨然就变成了一个留学生的模样。
完颜毓卿仔细端详着赵冠侯,脸微微一红,将头侧开道:“看不出来,你这一换上衣服还挺精神的,要是现在这样带你去陕西巷、韩家潭,那群‘苏帮’的姑娘准得把你留下。谁能想的到,你之前还是当指跳宝的混星子来着。人配衣裳马配鞍啊,就是这辫子讨厌,真是难看到家了。老祖宗留下的这玩意有什么用,要我说,早就该剪了。”
赵冠侯见她情绪好转,便也陪着她说笑“格格还去过陕西巷?”
“那怎么了?我要不去那,又怎么认识的翠玉?只是她那也不保险,要不我把你往她那一藏,包准她高兴的要死。”十格格说到这里,脸又有点红,但还是挥手赶走了驭手,又挽起赵冠侯的胳膊“你陪我走走,散散心,心里堵的慌,得找个乐子。”
他们所去的,乃是六国饭店附近一处普鲁士人开的酒吧,老板是个汉语精熟的普鲁士人,与十格格似是极为熟悉的朋友。一见面就热情的用汉语打着招呼“十格格,你又来看我了。这位可爱的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
十格格平日作风豪放,与男儿无异,乃至与宗室打群架都不当回事。可是今天听到男朋友三字,竟有些腼腆,但随即又想起濮儁那句“勾引野汉子”心里又是一疼,竟点点头“没错,他就是我男朋友。”
“哦,这个消息让我太伤心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最先考虑的对象呢。”这个年过四十,腰粗如桶的酒店老板,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又朝赵冠侯拉了一个拳击的动作“嘿,幸运的小子,你想要跟我决斗么?我们比赛……喝啤酒,我敢保证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没问题,不管是喝啤酒,还是吃土豆又或者是猪肘,我都奉陪到底。”赵冠侯用普鲁士语回应着,老板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普鲁士语说的真棒!你应该去你们的总办各国事务衙门。当然,我觉得你还是不去为好,你们的官员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欢乐,如果你去了那里,这种欢乐就没有了。”
这时,酒吧里人没有几个,两人坐下之后,老板端来两大杯啤酒放下“这是送给幸运的小伙子,和我们美丽的十格格的礼物。为十格格的健康,干杯!”
“祝你健康!”赵冠侯将杯端起来,与完颜毓卿碰了一下,却见她一扬头,将半杯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连忙按住她的胳膊“这普鲁士啤酒有后劲,别这么喝。”
“我乐意!少管我!”十格格的格格脾气上来,却不肯听劝,又喝了一大口,将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这帮混蛋,不是说我平日就不检点么?我今天就不检点了,就是和男人喝酒,待会还要和男人去饭店呢,怎么了?我又不是真格格,谁能管我。”
第九十六章 解忧且莫用杜康
十格格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啤酒,喝的又快又急,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拍着赵冠侯的肩膀,依旧是个四九城爷们的做派。
“我在租界里朋友很多的,几国公使我都熟的很,要是端王那边搜你搜的急,我就把你藏到使馆去,跟公使的马车离开。现在大金国的事,说到底都离不开洋人两字。可是朝廷里真懂洋人的,又有几个?我学洋话,跟洋人打交道,就是为了多学一点他们的东西,将来也为阿玛分点忧,可是家里却说我不检点,说我和洋鬼子勾三搭四,背后里难听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额娘经常偷偷的抹眼泪,这事还当我不知道?”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今天这事不怪你,是我大哥。就是我阿玛的大儿子,振贝勒!简森夫人给我拍的电报,只有他知道,准是他跟外面散的闲话,让濮儁听见了,所以才带人去车站堵我。当哥哥的,背后说妹妹的闲话,这样的事,就算在百姓人家都少见,他就干的出来。为什么?还不是欺负我是个野格格?”
“话别这么说么,他也许是嫉妒你。毕竟王爷疼你,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如闺女受宠,嫉妒之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蠢人的脑子,你是想不通的。来,我陪你一杯。再让你高兴一下。”
赵冠侯起身,来到老板面前,与他聊了两句,那位腰身粗壮的普鲁士人愣了愣,但还是拿了一把小提琴出来,赵冠侯拉着小提琴,一路来到十格格面前,轻轻拉动琴弦,音律流淌。
十格格先是不知他要闹什么,等看到拿出小提琴,便起了几分兴趣,这东西她也学过,只是艺不甚精,便只藏拙不大献丑。可是鉴赏的能力,总归是有的,听的出这段音律韵律极美,却也把注意力移到了音乐上。等到赵冠侯一曲终了,又一把拉起十格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