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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意思,这种伤算不了什么。他们的武功很好,可是杀人不是比武,我打不过他们,不代表杀不了他们的主人。如果我铁了心想要儁贝勒死,那几个人根本拦不住我。只是我想着,你们打群架,我一枪射爆儁贝勒的头,最后还是会连累你,就只好吓一吓他,没想到这家伙骨头很硬。如果他肯跪在地上磕头认错,你也许就消气了。”
“他不是骨头硬,是傻浑。”金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在她的车厢座位下面,就放着一个药箱,她打开药箱,拿出了药膏还有纱布,亲自动手为赵冠侯包扎着。“我原本是想先去东郊民巷,那里有普鲁士医院,让他们给你治伤,现在,我还是先给你上药吧。我的手艺不是很好,可能有些疼,你忍一点。”
她箱子里的药,乃是上好的刀伤药,效用自是不凡。赵冠侯的伤势看上去很惨,实际却没有多严重,这上好的刀伤药一敷,顿时就不觉得疼。他朝金十笑了笑“十格格这药是真好,我这倒是要说声谢谢了。要没有这事,我怕是没身份用这好药。”
“回头我送你一些,这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内务府那边克扣的厉害,药力已经不比当初了。总是阿玛在总办各国事务衙门办差,他们还不敢做的太过。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听简森夫人提过一嘴,只知道原来你是个格格,当初拿你当成了男的,言语间有些地方不周全,格格你可千万别见怪。”
一听到格格这话,十格格的眼睛又是一红“别说了。要不是提格格,我还没有这么大的火。我这个格格,就是个笑话,整个京里,都拿我当个笑柄看,谁又真的拿我当过一个格格了?就连那个濮儁都敢和我没大没小。论辈分,我是他的姑姑,他却敢跟我放肆,这不就是欺负我不是个觉鲁而是觉鲁禅么?”
金国规制,宗室与人私生的子女,如果不被承认,就不归入内务府的册籍,也不能姓觉鲁,别起一姓,叫做觉鲁禅。金十便是这么个私生之女,也就不能和正经在册的宗室论辈分。
她一边说一边急,不由又哭了出来。两人初见面时,金十一副京里旗人大爷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不曾放在心里,这时这一哭,反倒是真的多了几分女儿家惹人怜爱的温柔之态。
“我那个爹,乃是户部的司官,因为报销军饷时拿了别人好处,被都老爷拿住了把柄,不但要追比赔偿,还要下监论罪。他便慌了手脚,四处托人去想办法,结果就是那时候……求到了阿玛府上。”
十格格的生母出自江南望族,尽得江南水乡女子灵秀之气,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却是第一次入府,就被庆王看中,两人一个是一心救夫,一个却是有意纳美,最终在庆王回护下,那位堂官的案子不了了之,而他的夫人,认了庆王做干爹。名义上两人父女相称,多有往来,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谁心里都清楚。
因那位堂官姓陈,而另有一位姓朱的大员,则认了庆王的福晋为义母,时人有促狭者拟了首诗来讽刺这一家的关系:居然旗汉一家人,干儿干女色色新。也当朱陈通嫁娶,本身云贵是乡亲。莺声呖呖呼爹日,豚子依依恋母辰。一种风情谁识得,劝君何必问前因。一堂二代做乾爷,喜气重重出一家,照例定应呼格格,请安应不唤爸爸。岐王宅里开新样,江令归来有旧衙,儿自弄璋翁弄瓦,寄生草对寄生花。
第九十五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十格格就是那位陈大人的妻子所出,不为庆王福晋所承认,也就入不了宗人府,不算真正的格格。起名时没资格参考庆王家谱,胡乱起了个名字叫毓卿。
倒是庆王对她极为宠爱,自小父女两个就投缘,许是出于补偿心理,吃喝用度上比起真格格还要好,更由得她在京里任意游荡。其生母管束不了,名义上的父亲更懒得过问,也就养成她一个天地不怕的混不论性子,四九城里惹是生非的惯家。京里晓得她身份的,叫她一声十格格,不知道的,也叫她一声十爷,或者冲着那亨斯美,称呼她一声金大亨。但是私下里,就没什么好话可听。
论辈分,她该是和濮儁的老子,端王平辈分的人,只是她娘既然认了庆王为父,她也就凭空被算矮了一辈,濮儁与她只叫姐姐不叫姑姑。他对于十格格倒是不坏,一直追着这个姐姐玩,也不肯小看她。为了拿她开心的事,还和京师的宗室觉鲁打过几次架。
但是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年纪稍长一些,知道男女之事,就死活要娶十格格为妻。这事固然是十格格不答应,端王府那边也不会点头,他便闹起来不成话,让十格格不胜其烦。前者到津门,也是躲这个魔星,没想到今天在车站,又闹了这么一回。濮儁是个浑人,说话没轻没重,就连那伤感情的话也说了出来。
十格格哽咽着说道:“若我是王府正牌格格,他敢这么说话,我早到宗人府告他一状,与他理论了。可现在,却只能受着,这个京师里,大家都拿我当个野种看,谁又肯拿我当个格格。赵冠侯,你现在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嫌弃我是个野种?”
赵冠侯见十格格哭的花容失色,泣不成声,一口气横在胸里,竟是把脸憋的通红。也顾不了许多,伸出手,为她轻轻拍打着后背,又柔声道:“你想哭,就只管哭出来,有我在这里,什么都好。其实你这遭遇,又有什么让人看不起的?好歹庆王千岁还肯认你,也拿你当个格格看待。这就不错了。上一辈的事,是非曲直,且不去论它,只说庆王对你,那是没话说的。就是那些宗人府有名字的亲格格,我看反倒要羡慕你。你可以四处去,她们就不行了,一言一行,都有宗人府管着。至于一些混账东西说些混账话,都知道是混账话了,你又理他们做什么,不是自寻烦恼?谁敢在你面前说这个,就挨个揍过去,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
他扶起十格格,双手抓着对方肩头,眼睛紧盯着十格格红肿的双眼。
“格格你我初见时,还是在元丰当。那时,我可不知道你是女流,而是把你当做了战国四公子一般的豪杰看待,在我看来,你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字号,就算是女儿神,也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别人怎么看你,是他们的事,在我而言,却永远忘不了,你当日于我的好处。再说我跟你比,身份差距悬殊,只不过派封电报,你就肯亲自来接,就冲这个,我就要帮你到底。那个什么贝勒也好,或是其他什么人也好,再敢跟你犯浑,我替你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十格格身边,原本也不至于少了帮闲,逢迎她说好话的,也自不少。可是金十本身,也是极聪明的人物。这些人说的话,她只一看,就知道是言不由衷,无非是贪图着她的钱财权势,她也只贪图着身边有人陪她玩,并不点破罢了。
赵冠侯这番话说的却是发自内心,丝毫没有做伪,绝对没有任何轻视她的意思。于眼下这个时代而言,私生女本就是个很尴尬的身份,更加上是以父女名分上生出来的私生女,就更难看一些。即便是百姓人家,知道这事,也要说一句不要脸,天皇贵胄之家,这等事就更是丑闻。
从小到大,白眼她也受了无数,即使庆王家的那些贝勒格格,这干名义上的兄弟姐妹,她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看的。濮儁算是一个少有能和她平辈论交的贝勒,结果今天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也让她寒了心。
她自不知道,赵冠侯来自后世,思想远比这个时代的人开放的多,对于这种身份根本就无所谓。她只觉得心头一阵温暖,真是遇到了知己,竟是一头埋到赵冠侯胸前,再次嚎啕起来。
赵冠侯对于这种表现,也在预料之中,以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哭吧,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哭完了,人就好过了。其实我想,儁贝勒也是有口无心,他说这话,自己都没过脑子,却不是有意骂你。但是话已出口,想收亦难。你也就被太往心里去,只当是遇到个浑人,说了几句浑话,不值当的生气。”
“我知道他是随口一说……就因为这我才难过。”十格格哭的去更厉害了一些,两条胳膊抱住了赵冠侯的后背,头紧紧的埋到他的怀里。
“他平日里与我很好,我还当他是好人……最多是有点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那什么福晋的话,就是小孩子的言语,没人认真。可是他……他一个孩子,也把我看成了不要脸的女人。这种话,必是大人教的,可见,端王背后,也没说过我和我额娘的好话。”
“一群庸人!这帮人只有背后说人是非的本事,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