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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文图已经不敢向身后瞧,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脚下,稍有不慎一失足便会滚到万丈崖下!
太阳在乌云之下的光亮已经临西,终于隐隐约约地看见了顶峰,文图亢奋起来,因为怀中符柔还在呼吸!
“啊──”文图一声惊叫,左脚踩在一处雪尖之上失去控制,眼见就要滚落,那意味着不是葬身雪海,便要从头再来!
“嘶”一声啸叫,红图驹被拉倒在地,不知是凑巧还是悟通人性,红驹前后双蹄蹬在一起,肚皮下却紧紧卡住一棵白桦树,文图连忙右手紧绕缰绳,缓慢地缩短着绳索,借着红驹拉力和雪地的滑动,一点点挪上峭壁!
文图拉起红驹,忍不住将冻僵的脸贴在鬃毛之上,深切道:“谢谢你,谢谢你红图驹!”
红驹哪里懂得,即使懂得也说不出;它哪里能回话,即使能回,自然会说:你带着小娇妻问药,扯我来作甚?
又是一个时辰,文图终于踩踏千万冰雪,抵达巅峰之所。
夕阳下,顶峰来,只见空荡四处,唯有木屋一间!其实那不是木屋,只是用木头搭起的一处避风之处,没有绳索,没有铁钉,尽是凭借人力将木桩镶嵌入地,用人力将横七竖八的木杆穿在一处!那需要何等霸道的功力?!
峰顶的寒风如尖刀般锋利,烈烈作响。文图几度转身观望,这里甚是平坦,方圆数丈,除了那一堆木头,哪有什么动物,哪有什么白芝?
一丝失望和恐惧袭来!
红图驹不断地踏蹄,似乎也是茫然不知所措,忽然四足顿停,仰起脖颈长嘶一声,接着便是低下脑袋呼呼喘气。
文图几乎站不稳身子,看上去也是狼狈不堪,浑身的衣袄皆已破裂,无论是手上还是脸上都有伤痕和冻得发黑的血迹。
“你那怪物在哪?我那白芝何处──”文图猛集全身之气,长长嚎叫一声。
遍山便生出不断回音,阴森恐怖!半晌,音停静寂,仍是什么也没发生。
“到底有没有啊……”文图几乎要哭,怀中的符柔似是没有了什么动静,低声埋怨着,“不是说红图驹的主人才有资格么……”
“嗖”一声,一样东西飞过来,赫然戳在文图眼前!
文图没反应过来,却已发现前面多出一样怪物,他不知道此物从何而来,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物白毛蓬乱,直达腰间,将头部遮得毫无空隙,也是有腿有手,不过那手上却也有着白毛,听不见声息,看不见模样,文图骇然震惊,不禁倒退几步将右手放在剑柄之上。
“你,你是人是畜?”文图微声问道。
那怪物忽然一动,再看时却已到达红图驹旁边,吓得红图驹连连后退,惊恐地闪躲起来;文图刚要抽剑,却又立即松手,以这东西的速度,就是杀了自己都看不见是怎么出手的!
稍稍半刻,那白物又一转身,停在文图前面,白手轻轻抬起,将四散白毛拨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只眼睛!
人的眼睛!
文图一见是人,提到嗓子的心放了下来,本是讨物而来自然不能放肆,松开手弯腰作揖问道:“在下文图,敢为老神仙是?”
根本没回声,文图见那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前,不知什么时候,符柔的一只小手竟然露出些许,纤细手腕上的黄丝带令那怪物浑身一震!像是饥渴了数日的虎豹突然发现一只猎物般,那人的眼睛瞪得提溜乱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嘴角竟然淌出了口水,不知是笑还是哭,发出了一种声音!
文图一见那物这种情形,急忙将符柔的手揣入怀内,双手紧紧护住,弯下腰小声说道:“老仙家,要是吃就吃我,这只是个娃娃,而且中了毒……”
怪物懒得理会文图,突然冒出几个字,甚是生硬,估计已经生疏言谈,此言一出,却惊得文图目瞪口呆!
第044章 雪山娘娘
“这娃娃可是符姓……那匹马果真是红图驹?”
这句话沉重而缓慢,好像不是从喉咙中发出,如此笨拙而只字不差,竟像是习练了无数遍,尤其是符字和红图驹三个字,相比其他字眼要清晰一些,老怪物更是颤声道出。 )
文图心中陡然震动,符姓?红图驹?这又是什么情况?那娃娃当然姓符,名为符柔,是他亲自起的名字,眼下是北土四公主,实为一介传梭师,将来是他的老婆!至于那宝马,不叫红图驹叫甚?
他不敢乱来,也不敢乱说,张着嘴巴冲着怪物点点头,示意所言不假。
这是荒无人烟的雪峰,本来听见人声算是幸运,可那匪夷所思的内容将文图打入万丈深渊。无论是谁此刻都会魂魄离身,就像是大半夜在街上忽然有个陌生人指着你问,是不是你的屁股上有颗红痣?抑或是刚刚出门,却见到一个面貌狰狞的人伸出手,冲着你索要昨夜梦中捡到的银子!
无论红图驹还是符柔,都是文图亲自命名,那也是三年前穿梭进入南国王朝时的经历,符柔穿梭进入南国后,被南符黑斧收养,临终时令自己给起名,方有符柔其讳;至于红图驹,更是自己半夜抢来的宝驹,当时合红鬃文图而成红图驹,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可这里是千年雪山,与外界丝毫不通,哪能知道这些事情?
谁知那怪人根本没去看文图举动,而是突然蹿过来!
文图忽觉白影临近,本能地去护符柔,可是手还未合到一处,小符柔已经在那怪人怀里!怪人双手捧着符柔,不断摇晃着脑袋和头发赏看着,嘴里发出啧啧声音。
怎么无端抢人?想起方才老怪物垂涎的神色,文图惊恐之至,腾身奔去意欲将符柔抢回来,那是他的未来老婆!“嘭”一声,忽觉胸前发闷,身体飞出三丈开外!可那家伙的腿却像是一动未动!
哪有这种可能?即使是大王和北王,断然使不出这种招式,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人便已被踢开,更令人惧怕的是,那老家伙的双足依然戳在那里,丝毫没有抬起再落下踩踏出的痕迹,足印唯一,可见是举止坐卧丝毫不差。
文图见老怪物已经将符柔缓缓抬起,大惊失色,口中狂喊:“不要啊……”他双手抓雪,刚要起身,却又一下子扑下来,一件令他苦笑不得的事情发生,在这万丈雪山之巅发生,在这片旷无人烟之地发生──
那人猛然抬头,白发甩向背后,露出苍老不堪的皱脸,仰天嘶啸:“哈哈哈……”那声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气流,四处残雪飞起,远处甚至发出雪丘崩断声音,文图连忙捂住耳朵,呲牙咧嘴痛苦不堪!
接着,那人“扑通”跪下,双手高高举起托着符柔,脸上竟露出虔诚之色,浑厚之音发出:“符娘娘,小仙在此拜跪,等候四十年,终于来了!”
说罢忽然没了踪迹!
文图确认那影子是钻入了木屋,可是惊愣半晌却没起身──娘娘?在南国王朝,最大的女官是王后,根本没有什么正宫、贵妃、嫔妃一类名称,哪来的娘娘?那老家伙说他等了四十年,可自己与符柔刚穿梭进来三年!难道四十年前就有了符柔和红图驹的说辞么?不可能!
娘娘!
那我是什么?我这一辈子可做不了皇帝!
他,想的太多了!
文图立即放弃不可能有结果的思考,爬起来冲向木屋,隔着空隙看见那老翁已将符柔立起,双手握住她的小肩膀,似在发动什么气功,刚想伸手推门,不觉又是一股力量拍在身上,睁开眼再看,自己又是爬在了木屋之外三丈处!
卧槽!
文图几乎开口骂人,如若是人,为何如此无礼?抢了我的老婆,近前看一眼都不准!转念一想,别说那老头如此这番应该是没有恶意,即使是有,估计自己这两下子一秒钟就会粉身碎骨。
他顾不得爬起来,呆呆地盯着那木房,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细微的声音,那是符柔的声音!是符柔活过来的声音!那一声痛苦微音,却是文图听见过的最为动听、最为惬意的声音!不禁一轱辘翻身起来,不敢出声,径直呈出跪地状态,无论老神仙瞧见瞧不见,这一跪也算是谢过了……
更是令他诧异的是,这两次被击中竟然没有受伤,这怪物自称小仙,估计真是什么神仙吧?神仙不害人,还跪拜符柔,总之跟着符柔没错,便悻悻走到红图驹身边,取出些干草喂喂它,掏出水粮喂喂自己,眼睛一刻也不敢从木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