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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妃,你要去哪里?”
“哪里都不去。”夏侯云歌的目光渐渐飘远,轻轻一笑,“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就守着小郡主在房里就好。”
梅还是有点不放心,站在那里不肯退下。犹豫了稍许,才道,“属下……属下从来只听令于王爷。兰的事……王妃无需挂心,我们姐妹几人,也从不敢嫉恨王妃。”
夏侯云歌微微点下头,若不是相信梅的为人,断然也不敢将小福儿交给梅去保护。
“只要你保护好小福儿,自此你便是我的恩人。”夏侯云歌转过身去,再不看抱在梅怀里的小福儿一眼,对身后决绝地一挥手。
梅欠身退下,将房门关好。
夏侯云歌却待门外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直接悄悄潜出房门,一路从小门出了别院。
现在的王府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
小门处却没人把守,不知轩辕长倾是在故意放她出去,还是想故意引敌入局。
这些纷杂的事,夏侯云歌没心思去细想。只是一路脚步匆匆,沿着漆黑的小路向前走。
既然祁梓墨能潜入王府,想来他人就在虞城中的某一个角落。
敌人在暗,想要引敌人出来,没一个好的诱饵怎么行。
梅云,梅云,梅云……
他想找到梅云不用抓小福儿做要挟,抓她来做人质也是可以。
夏侯云歌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她走了许久,直到气喘吁吁,也没见到一个人。
站在空阔无人的街上,她四处环视,所有的人好像都睡死了一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不免有些畏惧了,那种畏惧不是自己深陷危险的恐慌,而是不知暗地里又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而惶恐。
“祁梓墨!你出来!我夏侯云歌就在这里!”
“祁梓墨!你出来……”
她在街上大喊,寂静深远的街口,只有她孤独的声音在幽远回荡。
忽然,街上飘来一股异香,轻轻的浅浅的却挥之不散。
夏侯云歌赶紧屏住呼吸,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打量周围,终于在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屋顶,看见一抹艳红色的身影,风拂动红色的轻纱,在风中飞扬,好似夜间盛开的一朵曼珠沙华。
夏侯云歌确实一惊,但转而就镇定了下来。
“真是好久不见。”这一次,夏侯云歌率先开口。
一声轻笑在风中传来,那红色的身影如飞落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夏侯云歌面前,荡起一片馥郁的芬芳。
夏侯云歌退开一步,掩住鼻端。
百里非尘却邪气笑着,靠前一步。他抬起他素白的手指,想要轻轻抚摸夏侯云歌的脸颊,被她冷冷偏头避开。
百里非尘的手僵在那里,唇边依旧是化不开的笑容,一对桃花眼微眯,透着万千风情。
“云歌,见你气色不错,想来近日过的极好。”
“祁梓墨呢?”夏侯云歌直接开门见山。
百里非尘微微一怔,嗔怪道,“还以为你做了人母,会更近人情一些,不想还是这么的煞风景。”
“你既然在这里出现,想来祁梓墨也不远了。”
百里非尘慢悠悠地抚摸他散落的墨黑发丝,低声一笑,透着几分阴柔,“主人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夏侯云歌转身便走,不想再跟百里非尘浪费唇舌。显然百里非尘是不会放她自由而去,直接一个起身,红色的衣袂一扬,便又拦在夏侯云歌面前。
“摄政王将你保护的那样好,今日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了?莫不是你的好夫君,又想利用你为诱饵,抓几条大鱼?”
百里非尘的话语就犹如刀子一般剜心,夏侯云歌依旧不为所动,只目光寒凉地盯着百里非尘。
“曾经你有救我之恩,你也有利用我之恨,都不是干净的人,谁也不用说谁。”
“是被我戳中了你的心思,恼羞成怒了吗?”百里非尘贴近夏侯云歌,低柔的声音好似那蛊惑人心的魔音。
夏侯云歌心口突然一跳,她虽然和百里非尘不是很熟悉,但这样的百里非尘确实有些奇怪。她不经意抬眸,竟然看到百里非尘眼底一闪而过的血色红光。
那红光……
夏侯云歌再仔细看去时,已没了踪影,而百里非尘也低下头,一手搭在夏侯云歌的肩膀上,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轻轻呵气。
“云歌,一个总是几次三番利用你的人,不值得你去爱,也不值得你去付出。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快乐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我们两个人。”
夏侯云歌一个矮身,便避开了百里非尘的手臂,退后一大步与他避开,“别再缠着我!”
她转身就走,却没看到百里非尘在她身后变得有些狰狞愤怒的面孔。
他忽然飞上来,一把将夏侯云歌拦腰抱起,直接蹿上屋顶。
第299章 雨夜,竟然还活着
百里非尘的速度很快,犹如夜空中的一抹闪电而过,便已跃上了虞城的半空中。
乌云滚滚压顶而来,本还月朗星稀的夜空,瞬时暴雨倾盆。
这样电闪雷鸣的夜晚,大雨瓢泼而下,像极了那日在榆林镇的雨夜,杀戮,刀光,鲜血,交织在一起,将一切丑陋的血腥都掩盖在大雨之下。
“百里非尘!你是在帮祁梓墨挟持我吗?”雨中,夏侯云歌迎风喊着,才不至于大雨将她的声音吞没。
“是我要带你走,与他有什么关系!”百里非尘的回答,让夏侯云歌感到迷茫。
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的更仔细一些,眼前的百里非尘是否是个伪装,为何觉得处处陌生?原先的百里非尘虽然没个正经,到底不会这般肆意而为,还会隐忍一些真实想法。
为何现在的百里非尘,好似处处都透着一种癫狂之态。
“你要带我去哪里?”夏侯云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路很黑,被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方向,只知道虞城在身后越抛越远。犹如藤蔓束住她的咽喉,只觉得浑身憋闷在一个挣扎不出去的阴谋圈套之中。
“莫非今夜来王府行刺的人,根本就是你设计的圈套!”大雨之中,夏侯云歌的声音寸寸结冰,瞬时周身如坠冰窟。
百里非尘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唇角上扬,“云歌,果然聪明。”
“你在引我出府上钩!”夏侯云歌的心口更加僵冷。
“否则,你我怎会相遇一起。”百里非尘的怀抱蓦然一紧,似霸气地要将夏侯云歌占为己有一般。
夏侯云歌全然不明白,百里非尘从何时已变得这般对她势在必得的程度。想要挣扎,转念又放弃。不是对他顺从,而是心底寒冷,到底是谁在府中与百里非尘勾结。不然不会将她的性格脾气都掌握的这么透彻,料准了她会出府来寻祁梓墨。
所以,王府里的后门,无人看守把卫,给了她顺利出府的好机会。
想来那个人,应该是身边极为熟悉之人。
到底是谁?
她身边相熟的人,本就不多。
难道是魏荆?
见她迟迟不肯离去,便在背后设计了这一场戏,逼她为了保护小福儿而只身挺出。
“上一次在皇城,我费尽心力救你,还险些死在轩辕长倾与魏荆的联手之下。当时我便说过,跟我走,可你宁可逃离,也不相信我!”
“相信?”夏侯云歌只觉得好笑的很,“在欺骗和利用之中,谈何相信?百里公子。”
“我不只一次救你!”百里非尘略带红光的眸子在雨夜里格外的清晰刺目,夏侯云歌轻吸了一口寒气,心口突突的跳。
她没有再与他争辩下去,她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残佞的光芒。
犹如一头夜里饥饿依旧的恶狼,见到猎物双眼方出幽绿幽绿的光芒。
夏侯云歌安静了下来,算计也好,利用也罢,与这些无关痛痒的人辩解过多,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左右也是要离开轩辕长倾,这样也好,同百里非尘一起离去,也算是将所有的一切归还给了柳依依。
魏荆,你得偿所愿,总会保护小福儿一生平安了吧。
茫茫的大雨之中,百里非尘忽然停下了脚步。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哗哗哗的雨声,将所有的光线都统统吞没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雨夜之中。
夏侯云歌和百里非尘浑身早已湿透,即便是初夏,风吹过依旧寒意湛凉。而当下,却顾不得那寒意,夏侯云歌敏锐的耳朵,清楚听到有极为清浅的脚步声正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伴随在大雨中,几乎分辨不出来。
当那脚步声终于停下来时,夏侯云歌才隐约看到黑色的夜雨之中,隐约出现一个浑身披着黑色斗篷,带着硕大风帽的身形好像女子的人。
那人就站定在他们十米之外,手里没有灯,却是正抬脸看着夏侯云歌这边的方向。
夏侯云歌清楚感觉到一双怨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