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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温和搀起跪地叩谢的人,但凡见到带着孩子来的妇人,都会多给一些粮食,多给一件衣物。
望着那些脏兮兮的小手,骨瘦如柴的孩子,接过她递上的衣食,都喜极而泣像得到了世上最好的东西,就忍不住眼眶发热。
手悄悄抚摸刚刚微凸的小腹……变得愈发柔软的心,总是轻易就被触动心弦。
她也即将为人母,若她的孩子将来也沦落至此,该是多么心痛。
感觉到有灼热的目光注视自己,侧头看去,正对上轩辕长倾和煦如暖阳的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四目相对只有短暂一瞬,便如触电一般分开,看向别处。又都忍不住心口闪过怦然跳动之感,似有暖流在心中满溢而出。
夏侯云歌低头平复凌乱的思绪,偷偷看向一旁督促分发粮食的轩辕长倾。
他始终保持最完美最得体的笑容,不失与生俱来的王者尊贵,在这些老百姓面前,就如那悲悯众生的神祗。再没有往昔她熟悉的那个冰冷桀骜的面孔。
这样的他,她从未见过。
即便在满朝文武当前,他亦这般笑着,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温和,给人亲近之感,就像一位邻家兄长,不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若在以前,夏侯云歌会腹诽他演技过人,总是用虚假的一面欺骗那些淳朴的百姓。
而如今,她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而以前她所熟悉的轩辕长倾,不过是被仇恨和报复蒙蔽了双眼,亦是他对危险人物的防范与警惕。
她于他,一直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残阳似血般笼罩整片大地。
粮食和衣物已分发殆尽,难民还拥挤在摄政王府门口,崇拜地望着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忙碌的身影,不肯散去。
“只要你们相信本王,本王定给你们太平盛世的承诺!”轩辕长倾霸气凛凛地道。
他那一袭紫色金纹蟒袍贵气刺眼,而给夏侯云歌短暂的亲近感,又瞬间变得遥远难以触及。
趁热打铁,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正是万民感恩戴德时,收拢民心更好的时机。
难民们感激涕零,跪地叩拜,更有人放声痛哭起来。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摄政王好啊!终于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摄政王英明……”
“苍天呐,终于赐给我们老百姓一位明主。”
祁梓墨为皇帝时,短短八年早已让百姓积怨已深,怨声载道。祁梓墨又弃国家于不顾,独自逃命,将整个国家拱手让于北越,百姓们更是对祁梓墨唾弃憎怨。
轩辕长倾的勤政爱民,轻易便俘获了百姓的心,也与祁梓墨的昏庸无德荒废朝政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正是祁梓墨迟迟没有攻破轩辕长倾在沿海一带的防线,进攻陆地的原因。现在的祁梓墨他不敢赌,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他也担心百姓对他的憎恶,致使他不能重新夺取这个国家,在陆地一败涂地,最后连退守海岛的军力都不剩。
为君者,握住民心,便握住了天下。
善战骁勇的军队,就如一把迫喉利刃,不是心悦诚服的臣服,这样的天下又能稳固几时。
就在此时,一个抱着孩子的民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浑身破烂泥污,看不清楚容貌,就从跪着的难民中冲了出来,直奔夏侯云歌。
侍卫赶紧向前阻拦,轩辕长倾亦闪身出现在夏侯云歌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皇后娘娘……”那民妇一声悲苦呼唤,声泪俱下。
夏侯云歌心头怵紧,不知哪里跑来的前朝拥护者,众人当前不顾性命触犯忌讳如此称呼她。
“大胆!摄政王尊驾在此,不得无礼撒泼!”侍卫大声怒喝。
那民妇就好像做了必死的准备,哀声大哭起来,“皇后娘娘现在位居高处,享尽荣华富贵,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了吗?与其施恩与旁人,不如救济救济自己的孩子!”
第143章 仁慈,戏份没做足
民妇一言惊起千层浪,如一把旺盛的柴火,让场面瞬时沸腾起来。而紧紧抱在她怀里的婴孩,亦应时地“哇哇”大哭起来。
围拥的难民百姓们都炸开了锅,对那民妇怀里的孩子和夏侯云歌指指点点。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接受,自己女人曾经的过往,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王者。能接受曾经嫁过人,已是莫大气度。如今又被人当着众人之前,将曾经的孩子以此种方式暴露人前,摄政王当众颜面扫地,哪个男人受得了。
众人都悄悄瞥了一眼夏侯云歌,心中猜测,只怕王妃之位朝不保夕了。
“大胆!休要辱没摄政王妃清白!”东朔大喝一声,就奔上前去,想要将那妖言惑众的民妇带走,拷问是何人指使。
这时,异变凸起!
那妇人将怀中婴孩,猛地向东朔扔过去,东朔一时情急,只好先去接住孩子。
侍卫见此状,赶紧拔出腰间大刀,试图镇压妇人束手就擒。妇人却不闪不避,仰天凄声哀嚎。
“奴婢有负皇后娘娘所托,再无颜苟活于世!”
“拦住她!”
轩辕长倾话音方出,那民妇就已猛地冲向侍卫手中寒意泠泠的大刀。
锋利的刀刃擦喉而过,鲜血喷薄而出,如那夏季盛开最红的芍药,映着残血夕阳,绚烂夺目摄人惊魂。
难民们响起一片惊叫声,还有孩子们被吓哭的声音,母亲们赶紧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和嘴,不让太多的声音发出来。
东朔赶紧冲上去,一把抓起还未倒地的民妇,为时已晚,那妇人已没了气息。
大片大片的鲜血汩汩外涌,洒了满地殷红。
夏侯云歌已被此变故,惊得呆然毫无反应。怔怔地望着失控的人群,即便那些百姓当着摄政王的面,什么都不敢说,只惊惧有人死在面前的恐慌。
夏侯云歌还是感受到,无数的目光与她擦身而过,已不是方才的尊敬与感激,而是满满的嫌恶与鄙夷。
轩辕长倾面色青灰,神色不明,淡淡一扫众人,透着迫人臣服的威严。
众人当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埋首跪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
拥挤的众人,鸦雀无声。
气氛定格凝固的一瞬间,轩辕长倾却笑了。
“本王还不知,与王妃有个孩子流落在民间。如此倒要感激这位民妇,让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相聚了。”
玩笑的一句话,终于缓和压抑尴尬的气氛。
底下传来一片嗡嗡细小的声音,听不清楚众人说了什么,也都被摄政王的这一句话逗得勉强展颜。众人纷纷恭贺祝福,在心里对轩辕长倾的气度又多了一分赞誉。
很快便有人把地上的尸体抬走,用水快速擦洗地上血迹。傍晚的秋风还很暖和,地上的水渍很快被吹干,一切恢复原貌,仿若方才变故从来没有发生过。
轩辕长倾接过东朔怀中夹着的孩子,抱孩子的姿势虽然生硬,也算标准。
方才还哇哇大哭的孩子,当即就不哭了,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轩辕长倾威严又俊美的容颜。
“这孩子倒是与本王有缘的很。”轩辕长倾笑着说,和悦之色,不见丝毫愠怒。“本王正好膝下无子,今日便当众收他为义子,也算这孩子因祸得福。”
接着,轩辕长倾又吩咐侍卫,“将那妇人厚葬,爱子之心可泯之罪,为了给孩子谋个活路,勇气也是可敬。”
轻巧的一句话,没有一个字为夏侯云歌开脱,便让情况瞬时逆转。从那孩子是夏侯云歌遗弃的骨肉,转变成妇人私心为孩子谋取活路,故意构陷夏侯云歌。
底下隐约有小声议论,却是谁也不敢发出质疑之音。
“王爷仁慈!”
人群中传来一声清越好听的男声,遁声看去……
竟然是谢文远!他跪在人群中,称颂叩拜。
众人当即缓过神来,赶紧跟着附和,高声大呼,“王爷仁慈……”
轩辕长倾含笑颔首,扬声对众人道,“日后谁再有孩子养不起,大可送来摄政王府。”回身,温柔牵起夏侯云歌冰冷的手,眼底尽是安抚人心的温柔,“王妃特别喜欢孩子,总嫌弃府里冷清,多几个孩子也热闹。”
底下响起低低的笑声,气氛彻底和悦欢活起来,也有胆大的百姓跟着附和两声。
“将来王爷和王妃有了孩子,王府里就不冷清了。”
众人一片笑声。
“能得摄政王庇护,万民之福。”
“摄政王如此爱民,我们老百姓都拥护摄政王!”谢文远扬声道。
百姓们的热血,再一次激荡起来,又是一片震彻整个皇城的叩拜声。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摄政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侯云歌受着众人叩拜,心中说不出的百般滋味。
轩辕长倾对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