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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在轩辕长倾心中的地位,旁人不得知晓,夏侯云歌却是看的真真的。说是轩辕长倾的心头肉,也不为过。
具体轩辕长倾为何会从柳依依的房中负气离去,后来还是魏荆告知的夏侯云歌。
原来,柳依依醒来后,一闻到周遭的药味,当即辨出是安胎药。
柳依依一向聪慧,怎会不知,怀孕的事已被人皆知。柳依依瞬时泪如雨下,沙哑的声音,干裂似带着血。
“为何不让我去死。”
只这一句话,轩辕长倾如锋芒在背,刺得周身每一条神经都剧痛不已,转身摔门离去。
夏侯云歌自是不知为何柳依依有了求死的念头,正要去探望柳依依,小桃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
“娘娘,贞德郡主割腕了。”
“什么!”夏侯云歌吓了一跳。
柳依依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执意求死?前几天见她,还一副淡若清风的样子,与锦画去后花园时还有说有笑。为何在投湖之后,再度醒来,变化如此之大?
夏侯云歌匆匆去了柳依依的院子,轩辕长倾已在柳依依房中。
柳依依正处于重度昏迷中,脸色较之前更加惨白的透明,好像寒风中随时都会凋零的一片花瓣。柳依依是今日早晨,趁人不备用簪子划破手腕,藏在被子下。待宫人发现被褥染红时,柳依依已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魏荆正为柳依依把脉,眉心紧皱,神色凝重。
看来,情况极为不妙。
屋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几个。
轩辕长倾脸色黑沉,一双眸子泛着泣红,似怒火燃烧,怒到极致。他铁拳微微攥紧,声音沉闷暗哑。
“魏荆,备一碗堕胎药。”
“你要做什么!”夏侯云歌震惊难抑,低叫出声。
轩辕长倾寒眸瞥来,“我想救她!”
“摄政王,果然狠辣。”夏侯云歌闷哼一声,语气讽刺。
这个男人,为何非要满手血腥,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轩辕长倾艰难开口,放佛是极大的痛苦,“这个意外,不能留!”
夏侯云歌被他如此不负责任的语气激怒,“摄政王推卸责任的说辞,未免有些荒唐了。”
“你。”轩辕长倾气得咬牙,怒瞪夏侯云歌。
“我怎样?想像我那样,一碗堕胎药?一碗搀了红花的药?摄政王愚弄女子的手法,能否高明一些?你到底有没有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你的心,难道比石头还硬?”夏侯云歌冰冷的脸上涌出浓浓的恨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铁石心肠,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比自己更加心肠冷硬。
自从失了那个孩子,自己腹中的宝宝一天天长大,她已愈发变得心思敏感,尤其触碰不了这种打胎之事。
这就是女人的母性在做怪吧。
夏侯云歌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击上轩辕长倾心头,羞愤、不堪、恼怒!
“依依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会逼死她!”轩辕长倾低吼出声,额上青筋迸现,“我也决不能容忍,这个耻辱留在世上!”
耻辱?
他居然说柳依依腹中的孩子是耻辱,谁不知道,柳依依腹中是他的孩子,连底下知道风吹草动的下人都如此传。
“摄政王,你对你心爱的女子都如此绝情?”夏侯云歌诡异一笑,嗜血的眸光阴寒冰冷,射向怒火中烧的轩辕长倾。
“轩辕长倾,你连畜生都不如!”夏侯云歌大骂出口。
这样的话,早就想骂出口了,不仅仅因为柳依依,也因为自己对轩辕长倾的痛愤。
“你!说!什!么!”轩辕长倾如遭雷击,脸色瞬时铁青,捏紧的铁拳咯咯作响,“夏侯云歌,你不想活了!”
夏侯云歌早已被怒火与深埋的恨意吞噬了清晰的理智,“你想我下地狱,那就一起永不超生!”
怨毒的话语,针针带血,刺入轩辕长倾心口最敏感的神经。
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居然胆敢这样与他说话!
第124章 真相,不是都幸运
轩辕长倾箭步奔向夏侯云歌,夏侯云歌毫不畏惧,迎上他的掌风。
魏荆瞬间出现,宝蓝色衣袂飞扬,如振翅欲飞的蝶,他一把握住轩辕长倾挥起的手腕。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魏荆喝道。
“夏侯云歌!”轩辕长倾大吼出声,目眦尽裂,怒吼震耳。他在这个女人眼中,居然连畜生都不如!
夏侯云歌报复地瞪着轩辕长倾,“我不会让你打掉她的孩子!即便是耻辱,也是一条生命!”
就好像她,那么不想要轩辕长倾的孩子,还是保护了下来。也在那一个流掉的孩子后,愧悔不已。这样的痛苦,只有身为女人才可深切体会。
“不是你们男人身上的肉,永远都说的轻松,做的轻松。”夏侯云歌怒声相斥。
即便柳依依现在不想要腹中孩子,执意求死,若孩子真的没了,肯定也会如她一般悔不当初。
那种流掉孩子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不曾亲身体会,岂知痛彻心扉的滋味。
“都已三个多月了,有手有脚,成了人形。这与亲自毒死自己的孩子,有何区别。”夏侯云歌的手,悄悄抚在腹部。
身为女子,哪怕曾是杀手,都有保护自己孩子的本能强烈欲望。即便那个孩子来的耻辱又如何,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血肉。
稚子无辜。
若夏侯云歌早有这个觉悟,若可以重新选择,大婚夜里,一定不会喝下那碗堕胎药。
怎奈,世事无回头。
那个悔恨,将永远在她心里无法抹去。
“砰”的一声,轩辕长倾掀翻桌案,连着上面的杯盏滚落,碎了一地。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愧色。
夏侯云歌快意的看着轩辕长倾,笑得讽刺,笑得凄凉。
轩辕长倾忽然一把捂住极度不适的心口,疼痛让他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似痛到木然,浑身战栗,如至冰窖,脸色瞬时一片雪白。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入口中吞下,似乎这样才好了些许。
夏侯云歌冷漠地瞪着轩辕长倾,心底深处也有了一点点为他担忧焦急。却被她自己生生按奈住,依旧一脸淡漠的冰冷。
夏侯云歌深深看一眼,床上似有苏醒迹象的柳依依。
“是我多管闲事了。”夏侯云歌转身便往外走。
是啊,那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要与不要,他们说了算,她个外人插什么嘴。
这时,东朔正好冲进来,低声附在轩辕长倾的耳边说。
“王爷,暗卫都已派了出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百里非尘。”
“格杀勿论。”轩辕长倾额上青筋暴露,面目狰狞如魔鬼。
夏侯云歌猛然一个激灵,骇然回头看向床上的柳依依,顿时浑身僵冷。
似有一个真相,在心底渐渐明晰。
那日在百花峰上,百里非尘将柳依依强硬掳入他房中……
之后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之后夏侯云歌在纤如弱柳的柳依依身上,并未看到悲痛之色,以为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如今将蛛丝马迹串联一起,柳依依的孩子……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夏侯云歌冷得肢体僵硬,吓了一身冷汗,透衣而出,湛湛的凉意沁骨。
难道那个孩子……
是百里非尘的?
夏侯云歌想到柳依依不计前嫌,总是微笑着为她端药熬药,诊脉开方……忽然心如刀绞。
若那一日在百花峰,她能伸出援助之手,或许柳依依就不会遭遇这场磨难。
“王妃……”魏荆担忧地看着夏侯云歌,只见她脸色一片惨白,忧心道,“若身体不适,便回去休息吧。”
夏侯云歌茫然抬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魏荆轻叹一声,眸光黯淡。握住柳依依冰冷的手,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沉痛之情不言而喻。
已经转醒的柳依依,终于控制不住,低低的啜泣出声……
夏侯云歌抓紧拳头,咬紧牙关。
柳依依哭了许久,双目通红,目光空洞,盯着某处,一言不发。
轩辕长倾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如被万箭穿心,愤然离去,似是无法面对。
沉默,许久。
“依依,我去熬药。”魏荆起身离去,双目泛红。
诺大的房间,只剩下夏侯云歌和柳依依。
又是良久的沉默。
窗外夕阳彻底淹没在一片飞花落叶中,天色黑了下来。
没有人敢进来掌灯,房间内一片昏暗。
柳依依似是哭的累了,终于没了声音。她忽然抡起手,就砸向自己的腹部。
夏侯云歌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握住柳依依的手。她沙哑着嗓音,哭声说,“好脏!真的好脏!这是个孽种……”
夏侯云歌的喉口犹如堵着一块棉花,难以发出声音。
“这是个耻辱啊,我一辈子都抹不掉的耻辱。”柳依依绵软的身体,没有丝毫力气瘫在床上。
夏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