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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出了摄政王府,一路入宫。
一路上,夏侯云歌神色淡静无澜。小桃和夏侯云歌同在轿子中,护住缠在手腕上的鞭炮,紧紧盯着夏侯云歌,恐怕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夏侯云歌的暗示。
轿子缓缓驶近崇天门,登闻鼓就设立在崇天门外,由两名侍卫看护,燃着的风灯照亮雪白的鼓面。
夏侯云歌对小桃使个眼神,小桃赶紧吹燃火折子,将藏在袖子中的鞭炮准备好。
距离入宫的崇天门越来越近,夏侯云歌打个响指,小桃咬牙壮着胆子点燃鞭炮,赶紧从轿子的窗口丢了出去。
寂静的昏沉深夜,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得护送侍卫皆是一惊。
“有刺客……”
夏侯云歌大喊一声,侍卫们纷纷拔出大刀四处环顾。就在此时,夏侯云歌掀开轿帘,直接冲了出去。
钱嬷嬷吓得贴紧轿子,不住四处张望,正要回头看向轿子内的夏侯云歌,只听魏安喊了一声。
“那边好像有黑影!”
雨夜漆黑无光,微弱的灯火只能照亮附近,根本看不清楚远处,侍卫们纷纷向魏安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侯云歌得了机会,拔足跑向登闻鼓,待钱嬷嬷发现时,夏侯云歌已登上登闻鼓的高阶。
“快抓住王妃!”钱嬷嬷大喊一声。
侍卫们再顾不得刺客,赶紧回身,向夏侯云歌奔来。
而夏侯云歌已登上登闻鼓的高台,哐哐擂响登闻鼓。
闷闷的鼓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如敲在每个人的心头,砰砰作响,一直传向遥远的天边,撕碎静谧的雨夜。
钱嬷嬷大惊,魏安亦是一脸惊色,抢在钱嬷嬷之前奔向夏侯云歌。
“王妃娘娘,您敲这登闻鼓做什么。还不随洒家快快入宫觐见太后娘娘。”魏安站在台阶上,阻住了钱嬷嬷靠前。
夏侯云歌在傲然立在登闻鼓高台,朦胧细雨笼罩周身,似蒙上一层缥缈仙雾,头上凤冠明珠摇曳生辉,倾城姿容绝世而孤立。
钱嬷嬷惊慌推搡魏安,大声喊,“魏公公,还不将王妃抓下来,带入皇宫!”
就在魏安缓步登上高台时,听闻登闻鼓被敲响而赶来的两队侍卫已到达登闻鼓高台下。
皇上轩辕景宏在设立登闻鼓时,为恐诉冤之人遭人阻拦,便分了两队御林军给谢文远,专门护送鸣冤之人入登闻鼓司受审,任何人都不得干预阻挠。
故而,这两队侍卫,见到是钱嬷嬷和魏公公,太后面前的两位大红人,而敲鼓之人却是摄政王妃。身有皇命在身,容不得过多惊讶猜测,亦不顾钱嬷嬷阻拦,护送夏侯云歌直奔登闻鼓司去了。
钱嬷嬷气得老脸涨红,狠狠瞪了魏安一眼,“你个老阉奴,是不是故意的!”
魏安一脸无辜,“我们都已年迈,追不上王妃利索腿脚,也是有的。你这么说,是要将责任推在洒家身上?我们一起来请王妃入宫,事情有变,太后不会独独处置洒家一个。钱嬷嬷还是想想说辞,为我们开脱吧。”
“你这老阉奴,非要把老身也绑在一根绳上。谁不知道太后器重你!”钱嬷嬷气得咬牙切齿,只好跟着魏安一起往登闻鼓司去了。
宫嬷嬷奉命去请柳依依,见柳依依已不在琼华殿,而被人先一步传唤到登闻鼓司。特意又回了一趟甘泉宫求出宫的懿旨,这才赶来登闻鼓司,不想正好遇到钱嬷嬷和魏安。
“怎么回事?”宫嬷嬷听到有人又敲响登闻鼓,而走在前面被御林军带入登闻鼓司之人,正是一身华丽朝服的摄政王妃。
钱嬷嬷大大翻个白眼,“等着受罚吧。”
小玉瑟缩跪在正堂,而轩辕长倾一手负后,一手不着痕迹地护在柳依依身前。
那一紫,一白的身影,站在公堂之上,格外显眼刺目。
“是何人敲响登闻鼓!”谢文远向堂外扬声喝道,“将人带上来!”
夏侯云歌款步走入公堂,那满身华翠,熠熠生辉,绝世之容,气势萧然,如凤临天下飒气卓然,瞬间成为整个大堂的焦点。
轩辕长倾满目吃惊,眉峰皱得更紧,唇角隐约抽搐几下。
夏侯云歌上前一步,“夏侯云歌有冤要诉!”
谢文远一惊,那不正是前朝皇后,南耀国长公主,现今的摄政王妃夏侯云歌!
传闻中懦弱纤柔的女子,竟是满身凛然,如一把刀子般寒光灼目。
“微臣参见摄政王妃。”谢文远赶紧行礼,之后悄悄瞥一眼摄政王便没了下文。
即便谢文远对这差事本着大公无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心思坐堂,还是对摄政王王府内接连有人敲鼓,而不得不退避一步,等待摄政王发话。
夏侯云歌目光如寒刃掠过轩辕长倾和柳依依相依一起的身影。
“王妃不在府中安心养病,夜半敲鼓所谓何事。”轩辕长倾一派温情,向夏侯云歌走来,伸出手欲握住夏侯云歌的手,却被她冷漠侧身避开。
第105章 倾儿,太后甘泉宫
夏侯云歌避开轩辕长倾,气得轩辕长倾脸色吃紧,寒眸布满危险。
夏侯云歌全当未见,施施然对谢文远俯身一礼,谢文远赶紧弯低身子回礼。
“王妃有礼了。”
“今日我来状告,有人给我下毒,要毒死我。”
谢文远俊秀的面皮不由一抖,竟然还是为了此事。抬头看向轩辕长倾,只见他一脸平静,只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风雨欲来,清晰可见。
夏侯云歌一眼便看出谢文远心思,脊背挺得愈发笔直,“大人掌管登闻鼓司,便是为了平复民间冤案,如今不设堂审案,是要徇私枉法吗?”
谢文远面皮微红,“微臣不敢。”
“那便升堂审案吧。”
谢文远站直脊背,如松如竹,竟是抱了得罪摄政王轩辕长倾之心,也要秉公执法的态度,步向堂案之后,扬起惊堂木响亮一敲。
“摄政王妃状告何人给你下毒!可有证据?”谢文远凛声问道。
轩辕长倾心下一沉,好一个状元郎,连他府上私事也敢插手,不愧连北疆三十万大军都不畏惧,一介文弱书生就能怒斩数位大将。轩辕长倾转念,又对谢文远刚正不惧权势之态,满心赞赏。不似朝中老臣,那般圆滑左右逢源,终至一事无成。
夏侯云歌抬眸,一眼不眨地望着轩辕长倾,“我状告当朝太后,给我两次下毒,欲毒害于我。”
话落,满堂皆惊。
清寒的雨夜,凉风瑟瑟,拂过夏侯云歌华丽衣袂翻飞如蝶。那娇小的身影,在一片光火下,被溶溶火光包裹,美得惊人,却又萧杀迫人。
轩辕长倾亦是惊得脸色泛白,复而眼底掠过一丝冷笑,低声说,“夏侯云歌,你当真胆子不小,连当朝太后都敢状告。”
一直默默无语的柳依依,亦是脸色惨白,一双眸子深深望着夏侯云歌,满是担忧。
“王妃好放肆!”钱嬷嬷和宫嬷嬷几乎异口同声。
她们扭着身子就闯了进来,欲拉扯夏侯云歌,却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魏安甩着浮尘进门,弯低身子对轩辕长倾行礼,扫了一眼夏侯云歌,尖细的嗓音唱道,“太后娘娘有懿旨,王府下毒案乃隶属后宫之事,应由执掌凤印的太后娘娘审理,前朝官员不得插手。”
谢文远见太后面前三位红人,全数到场,心中已渐有了然,看来此时与当朝太后,断然脱离不了干系了。
“既然接连有人敲响登闻鼓诉冤,此事便归属下官审理,未曾水落石出之前,请恕下官不能遵从太后娘娘懿旨。”谢文远不卑不亢道,脊背如松,正气浩然。
夏侯云歌勾起唇角,浅浅一笑,魏荆说的没错,谢文远新官上任,又是文士出身,骨子里有一股纯然正气,不受权势折服,正是未经磨砺的一把新刃,杀伤力随有薄弱,却清透好操控。
钱嬷嬷和宫嬷嬷当即争抢大声喊。
“好个小小院判,太后娘娘懿旨也敢不从!”
“吃了熊心豹子胆!抗太后娘娘懿旨,可是死罪!”
“恕下官皇命在身,只遵皇命!”谢文远扬起惊堂木,狠狠一敲,吓得众人皆惊,瞬时安静下来。
“摄政王妃,你状告太后下毒,可有证据!”谢文远扬声问道。
“没有证据!不过大婚当夜,魏安公公奉命送来汤药,确实是无子药。服药后,我重病一月,是不争事实。小玉胆敢状告柳依依下毒,若非幕后有人指使,且是权势颇大之人,岂敢有胆如此!何况,而且只有深宫才育有血蝎子,柳依依一介医女,无权无势,如何能得来血蝎子给我下毒。”
夏侯云歌自是没有证据,多日来一次紫荆苑的大门都踏不出去,轩辕长倾看的那样紧,什么风声都不让她知道。
夏侯云歌的话,正中谢文远心中疑惑,如今但凡明眼人,只要细细分析,都能看出破绽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