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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穆沉渊,对着他愈加随意,“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提也罢。”穆沉渊并不想她牵扯入内,他沉眸想了片刻,忽然笑道,“不知扶苏是否愿意陪我出宫走走?”
想到陈展十分担心他出宫,定是宫外不安全,扶疏才想拒绝,便听到他软下了声音,低声道,“就当陪下我。”
扶疏不知为何有些心软,最终迟疑的点了下头。
他们避过了宫中守卫,向着宫外而去。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种精巧绚丽的小玩意比比皆是,比之夜晚更要热闹几分。两人虽都是男子装扮,却如同孩童般兴奋,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不一会,手里就拿上了些小玩意。
“这个给小意,这个给宝珠,这个是给小乐子的。”扶疏将挑中的东西一股脑的往穆沉渊手里放,冲他挑挑眉,示意他看自己的双手,“我手里没处拿了,要劳烦你多担待点。”
穆沉渊第一次被除了季白和陈展的人这样对待,这种感觉十分新鲜,他将这些拿在手上,假意委屈,“他们都有了,怎么就没有我的?”
心中知道他是开玩笑,扶疏也不在意,两人此时正经过一个泥塑摊前,她掏出银两放在摊主碗中,一眼挑出一个猪八戒的泥塑塞他手里,双眼之中闪过狡黠笑意,“送你了。”
穆沉渊有片刻的怔愣,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远处得意楼上雅座里,是愁眉不展的刘家兄妹。
刘太妃脸色难看的坐在位上,双手神经质的绞在一起,“皇上现在是越来越难掌控,他是铁了心要治鹏儿的罪,哥哥,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刘家,可只有鹏儿一个男丁了。”
刘方同样是面色阴沉,这次刘鹏的事,是瞒着他进行的,还被人拿了证据在手,提前捅到摇光帝那去了,他不好暗中操作,心里正烦厌不止时,正巧见着同扶疏立在摊前的穆沉渊,他面色微微一变。
察觉到他心不在焉的刘太妃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惊的从位上起身,“皇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宫?”
刘方沉默不语,忽然开口道,“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他生母的事?”
刘太妃因为他这话吓了一跳,紧紧捂住了心口叫道,“肯定没有,皇上要是知道了,怎么会对柳余年下手,又怎么还会对我毕恭毕敬。”
“那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做给我们看的呢?”刘方目光阴沉,随着楼下穆沉渊的身影转动。
刘太妃觉得他太过小心,笑着安慰他,“皇上是我一手带大,他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你瞧瞧他出宫来买这些小玩意,就应该知道,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刘方知道她说的没错,可经柳余年和鹏儿一事,让他对穆沉渊始终放心不下来,“齐王又不知所踪?”
刘太妃面色难看的点点头。
“不然就扶沉意……”
“不行。”刘太妃下意识就开口拒绝,她从位上起来又坐下,一时心绪难明。
刘方知道她在为难什么,也不勉强,只是看向楼外的两人,如果摇光帝在宫外有来无回,那么这大鄢的天下,就全是他刘家的人,说了算了。
他这般想着,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缓缓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来。
第40章 我会负责的
随着日暮降临,扶疏同穆沉渊几乎将这偌大的烨城都转了遍,两人怀里塞满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是连走路都成了问题。u。
扶疏担心穆沉渊的安危,几次三番提起回宫之事,毕竟三年前湄河动乱差点要去这年轻皇帝的性命。可穆沉渊却难得固执了一次,一路带着她到了城郊,将那些小玩意寄存在那,又问那里的马夫租了匹马,便要带着她在城郊四处逛逛。
“你以前一定没怎么在这附近逛过吧?”他翻身上了马,就坐在马上朝她伸出手,含笑看着她时,目光温柔而又缱绻。
扶疏怔了怔,柳余年管教甚严,她确实不能随心所欲在外游走,她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知道他恐怕是打定了主意不会更改,默默叹了口气,扶疏将手放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上了马。
穆沉渊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双腿一夹马肚子,漫不经心的催动那马前行。
他的姿势太过霸道宠溺,像是要就此将怀中人一辈子妥帖安放般小心翼翼,这让扶疏稍稍有些不自在,心中想着这穆家天子果然是做戏高手,如若自己没有听到他那一番真心话,恐怕就会沉溺在这人织就的温柔网中无法自拔吧。
想到这里,扶疏微微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该如何配合他的兴致,“是啊,我几乎只在相府走动,偶尔会偷偷溜出府,为小姐们带些新奇玩意回去,可一旦被相爷发现,便会受罚……”她说着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柳余年已被罢免相位,发配到极北蛮荒之地。扶疏面上现出些低落来,轻声道,“我不该说这些。”
她微垂着头,穆沉渊并不能瞧见她面上的神情,听她提及柳余年,他催马前行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俊朗的面容上现出一丝古怪,“都说柳余年是为国为民的良相,怎么,你也以为我是昏庸无能的狗皇帝?”
他自嘲一笑,扶疏沉默不语,许久才偏头淡淡道,“我想……皇上做的任何决定,都有自己的考虑。”
穆沉渊并不说话,两人此时已是渐渐往林中深处行去,他耳尖听得右后方树上那绿叶轻动,薄唇轻轻勾起,已是缓缓靠在扶疏肩头,凑在她耳边道,“我本不欲将你拉进其中,可你偏偏……”
他的话令扶疏心中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便听得一声破空的钝响,一支利箭已从右后方的树叶间朝两人射来,直取穆沉渊后心。
扶疏面色微变,双手揽着他脖子往马背上一倒,堪堪避开那射来的利箭。那箭擦着两人插入一旁的树干上,尾羽微颤。
她这下意识救他的举动让穆沉渊心中欢喜,忍不住紧紧护住身下的人,笑道,“有人终于耐不住动手,苦了你要陪我上刀山下火海了。”
他笑声嘹亮,说罢双眼冷冷一扫,策马朝那插着箭羽的大树冲去,一拔一转一掷间,树叶间立刻传来一声闷哼,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心口中箭,从树上一头栽下。
“快走。”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扶疏也只是狠狠皱了下眉,出声催促的同时狠狠一甩马鞭,三年前湄河动乱,她早就见识到了人命和鲜血,如今再次见来,心中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这种情形,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已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失声,但扶疏却只抿着唇,心中暗恼先前的一时心软,竟将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穆沉渊在宫外就如移动危险源一般,她早该离他远些。
羽箭如同漫天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两人配合密切,扶疏忙着快速赶马,穆沉渊却是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负责应付越来越多的羽箭。羽箭破空之声越加惊心动魄,急的扶疏忍不住回头一看,恰见一支闪着冷芒的羽箭正破空而来,径直射向正挥剑试图挡开密集箭羽的穆沉渊,她一时间心中并未做任何他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整个身体扑了上去,将他往边上一撞,两人跌下马时,她只觉得后背有什么东西狠狠叮了一下,瞬间刺骨的锥心辣意侵袭全身,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扶苏?”穆沉渊本有些恼怒她突然扑过来,但见她一张秀丽的小脸变得煞白,额上冷汗不停淌下,他心中担忧,慌忙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他的双手抚在她背上,摸到一手黏腻和一支尚带着轻颤的箭羽。那箭羽的颤动似乎都要沿着五指脉络,一一游走,直至入心,搔刮着他的心微微颤栗。
“你撑着点。”他说着一把抱起她,飞快的翻身上马,紧握缰绳,催马狂奔,这一刻他再也不去管那些射向自己的羽箭,只是死命护住怀中的扶疏,马不停蹄的朝有人烟的地方奔去。
扶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要命的去救他,也许是被他装出来的温柔欺骗,也许是为了其他……她看着这人如刀削般轮廓分明的侧脸此刻线条紧绷,不由嗤嗤笑了声,“要是我死了,能不能求你……”
穆沉渊心中一痛,没来由的不想听到她说一个死字,他压抑着心中痛怒,哑声道,“不要乱说话。”他说着抬头看向四周,忽然见到一角掩在群山之下的庙宇,心中一喜,将唇贴在她耳边鼓励道,“扶苏你忍忍,我已经看到寺庙,只要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