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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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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农业欠收灾情已成定局,入冬以来刘自新对姐姐的牵挂日甚一日,决定回家一趟。
刘自新买了几斤挂面和一盒点心,踏上了探姐的路程。为了躲避姚联官,他在距离双吕还有五里路的单吕车站下了公共汽车,绕道双吕村南,步行了十五里地才走到张庄村姐姐家。姐弟见面后不免双双流泪道安,格外亲热。姐姐刚四十出头已是银发斑斑,姐夫已成了半大老头。刘自新将自己在开口市以擦皮鞋为生,自食其力,不再干损人害己的蠢事,对姐姐,姐夫细说了一遍,姐姐黑黝的脸庞乐成了八瓣,拍着兄弟的肩膀夸耀说:“好好!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才是俺的好兄弟。”姐夫翘起拇指说:“你小子也能改好,有志气。”
“三十大几了有媳妇了没有?”姐姐关心地问。
“你兄弟没本事,长得丑,没有人敢寻,还打着光棍呢?”刘自新羞惭地说。
“咱爹娘就你一根独苗,别绝户喽,争点气学学好,多攒几个钱好歹找一个。”姐姐嘱咐。
刘自新说:“城市里的女人眼光高,不好找,请姐姐给多操点心,在乡下给物色一个吧,寡妇活头都沾,有孩子没孩子都不嫌,俺不挑人家的模样,只要女的愿意就沾。”
“你还回家不?”姐姐说:“老家的房子早倒光了,木料也被人偷得一根未剩,听说碱脚砖也被挖去了,大队在咱空宅子上挖了几个山药窖,以后咋盖房子?”
“管它呢?”刘自新无所谓,说,“俺在开口市有了市民户口,还是市社的社员,不回老家啦,哪里黄土不埋人?”
“娶个媳妇咋办?住在哪儿?”姐夫插话问。
“俺带走,在市里租房子住。”刘自新答。
姐姐说:“现在很多家都揭不开锅了,如果找个媳妇带到市里去,兴不难?姐姐生心给你打听打听。”
姐弟俩在说谈中刘自新问起姚联官的情况:“姐,姚家庄有个姚联官你知道不?他现在在干啥?”
“知道。”姐姐说,“这人现在红得发紫,当了咱公社的主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全公社谁敢惹他?姚家庄的支书孔庆辉不听他的话,瞒了几布袋麦子,被拉到公社打断了腿,还是当村的乡亲呢?这村的大队****姜大头多滑,比张能人还精,斗不过他,乖乖地把大队的贮备粮卖光了,每人每天只留了八两指标,老农民在田里干一天活,八两指标不够塞牙缝。过去那家不存几囤粮食,现在可好,瓮干了,囤拆了,可心慌了。现在就有人家无米下锅,年后青黄不接时咋过?姚联官当了公社主任没给大家办过一件好事,净瞎折腾,越折腾越穷。他是这村的女婿,听说在闹离婚,以往经常来丈人家,多少给贴补点,眼下他丈人家吃了上顿愁下顿,他小子一分钱一粒粮食不给,真没良心,过去没入社时他家的农活都是丈人给做,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这种人还当主任呢?”
刘自新听罢姐姐的话,更加担心被姚联官知道自己的现状,吃罢午饭就要走,被姐姐姐夫再三挽留方住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刘自新就急着上路,被姐姐硬给拦在屋里,说:“顶着大北风,你不怕冻掉耳朵?晚一会儿再走。”
一至萎磨到日上三竿刘自新才启程,姐夫见风很大,便从花篓上抽下一条麻绳,递给刘自新,说:“把棉袄杀住,少进点风。”
“用不了这么长的麻绳,找根短的。”刘自新接过麻绳在腰间比划着。
“没短的,截断太可惜,拿回去吧,凉被子晒衣服兴用得上。”姐姐说。
刘自新告别姐姐姐夫离开张庄。出村口就东张西望地提高了警惕,双目像警戒雷达向前发射出探索的电磁波,头好比是雷达天线不停的转动,当他走出四五里路已接近双吕村南破砖窑时,突然发现从双吕村出来一骑自行车的人,刘自新闪身躲在最东边的盐土疙瘩后边。那人越来越近,已看清他身着一件黑大衣,后衣架上还驮着一位十几岁的男孩。不好,骑车人顺着小道转向破砖窑,刘自新怕被人发现,跳进盐土疙瘩顶侧的一个獾坑里,匍匐在坑底上不敢抬头。大约过了抽袋烟的工夫,刘自新算计着骑车人该走远了,就慢慢地探出头来,看看四周无人,欲站起来上路,遽然,看见穿黑大衣的人从破窑洞口拽出一个被捆绑的男孩,不用问,肯定是他后衣架驮的小男孩。他为什么要捆他?他要干什么?不好!他要将男孩推入苦水井淹死?这是什么人如此狠毒?刘自新不顾个人安危要上前制止。蓦然,刘自新看清了,穿黑大衣的人正是姚联官,吓得刘自新出了一身冷汗,又迅速缩回獾坑里。
刘自新再不敢抬头,心想:“这小子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孩子是谁呢?是不是他想离婚,嫌孩子碍事把自己的孩子害死?就在刘自新还未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远远地听见苦水井处“扑嗵!”一声闷响,他心中一惊,要冲向前去救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刘自新收留春德
   第六十七回
刘自新收留春德   乔桂香公社论理
话说刘自新一个鲤鱼打滚跃出獾坑,向前没跑几步,发现姚联官从破砖窑洞口推着自行车在上路,一个前扑,像冲锋陷阵的战士突然遇到强有力的阻击,匍匐在阵地前。刘自新把头侧躺在地上一个兔子蹲过的旧坑里,用上边的一只眼盯住姚联官。只见他上路后,慌慌张张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去。刘自新心急火燎地目送姚联官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以外,三步并成两步跑到苦水井边。向井内望去,混浊的井水惊过一层波纹:“啊!孩子还没有死,必须马上营救!”刘自新惊叫出口,再看看水井,井筒足有丈余深,怎么办?四五里内连个人毛都没有,跑到双吕村去喊人拿家伙,太慢,恐怕人未跑来孩子已死在井中。刘自新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腰间有根麻绳,迅速将绳子解下来竖在井中。喊了几声,井内没有回响,想起男孩是被捆绑住推下井的,递给他绳头有何用?必须立刻下井。刘自新将绳子头用块砖压住。麻利地脱下棉袄棉裤棉鞋,嗖嗖的北风吹在他只存一件短裤的****上,一点未感觉到冷。刘自新叉开双腿,脚指头抠住井壁两边的砖缝,双臂撑开扶住井筒,很顺利地接近了水面。一股苦涩的卤水臭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向下看看,见水面与井壁接触处黑乎乎的像一个人头。刘自新以为是男孩肚子里灌满了水,尸体飘上来了,吃力地再往下挪两步伸手去抓小孩的头,只听“嗯!”地一声,吓得刘自新****一哆嗦,两腿发软,扑嗵!自己也落入水中。原来井水只有大腿根深,男孩还活着。刘自新想给男孩解绳子,猛然被男孩用头给撞倒在井中。
这是何故?原来姚春德被姚联官推入井中时,身子斜着下去的,头碰在井壁上昏了过去。然而人一落水,冰凉的苦水将姚春德惊醒,闭住呼吸,身子在水中翻腾了几下,脚蹬住了井底,头露出水面。姚春德仰脸一看,见姚联官在井上往下俯视,求生的欲望促使他头脑清醒,不能喊叫,将头紧贴在井壁上,身子略往下蹲,只留鼻子在水面上呼吸。姚春德在水中忍受住疼痛和寒冷,估计姚联官已走远,慢慢地站将起来,口中塞着手绢,欲喊不能;双手被反剪住,腰间还坠着四块砖,人小腿短试了两试蹬不住井壁。吓得哭了起来:“在这荒郊野外,何时才能有人来救我?看来我找爹不成要丢了小命,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
姚春德正处在绝望之中,忽而听得井口有人的喊声,心想可能是那黑心的叔叔又返回来了,查看我被淹死没有。姚春德立刻半蹲在水中,见井上的人叉着腿下井来,在伸手抓他的头:“肯定是那坏叔叔发现我没死,下井来要把我摁在水中溺死,哼!没那么容易,兔子急了咬人,蚂蚱临死还蹬一下,不能叫他顺顺当当把我按在水中。”姚春德想到此。蹬住井底,一头向落在水中的人撞击,正撞在刘自新的肚子上,把刘自新顶向井壁,刘自新忙说:“俺是来救你的,别撞俺!”
姚春德听声音不像那坏良心的叔叔,又见下井来的人露出两颗大门牙,他意识到救星到了,将被塞着手绢的嘴伸过去,意思是叫刘自新把手绢薅出来。
刘自新薅出姚春德口中的手绢,“哇!”姚春德哭出声来,刘自新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孩子,别哭,当心有人听见。”
姚春德死而复生,感激万千的扎在刘自新的怀中。刘自新推开他,迅速地帮他解带子,手被冻得不听指挥,便伸出两颗大门牙去叼,口中还不住地嘟囔:“这小子真狠,绾的都是死扣。”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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