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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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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白,老农民有几个细皮嫩肉的。”
“你的嘴唇怎么出血了?”
“这些日子喝水少,火气旺,牙疼了几天才好点。”黄菊用皴皮拉草的手轻轻捂捂嘴唇,手心上粘着斑斑血迹。
“俺也是上火,眼角光起眵麻糊。俺现在下地时都掂着壶水,今格俺是用老常家的井将临他地边的几棵菜浇了浇,没掂水,你以后下地也掂壶水,要学会自己爱护自己。”
“又不是千斤小姐,没那么娇嫩,习惯了,上晌前灌一肚子凉水顶半天,下晌后再灌一肚子凉水又解渴又祛火。”黄菊满不在乎。
黄菊干渴难忍,进村后直奔小牛棚而来,将锄搠在外墙上,进屋后没来得及放草捆,抄起水瓢就舀水。“哞!”黄牛在墙外长鸣一声,黄菊猛然想起黄牛还在牛棚外太阳底下拴着,放下水瓢,拽了一把青草,到牛棚外边将牛栓在枣树的荫凉下,丢给它一把谷苗。
黄菊二番进牛棚要用有毒的水瓢喝水,还没走到水瓮跟前,肚子里叽溜轱辘的乱叫,隐隐作疼,再不敢喝凉水,抽身回家去了茅房。
刘桂巧贼人胆怯,听得黄菊下晌回家去了牛棚早吓得六神无主,心收缩成了一个铁疙瘩,双手紧紧抱住小腹,生怕将腹中的胎儿吓得提前蹦出来。她心中念叨着:“她现在正拿瓢,在舀水,端到了嘴边,她在喝,她在大口大口地喝,她肚子开始疼了,她要倒下了,她在痛苦地挣扎,她……”
“咣当!”街门推开了,刘桂巧****一炸,所有的汗毛眼都张开了嘴:“黄菊进院了,她要栽倒在院里,不对,她去了茅子,她要死在茅子里,这可如何是好……”
“咳!”黄菊在院里咳嗽了一声,刘桂巧立刻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裤腿淌进鞋壳篓里,“呀!黄菊要进屋,她嘴角肯定流着血,找俺算帐来了,她若再举起明晃晃的切菜刀?她若……”
“吱!”黄菊推开了北屋门,刘桂巧瘫在炕上,周身的骨头都酥了,“奇怪!她怎么没事?可能是药性尚未发作,她在洗手,她在拾掇锅,她在皱眉头,肚子可能刚开始疼,她在点火做饭,火苗照得她的脸黑青,好可怕呀!这是毒药的作用。她在捂肚子,不好,她若死在灶火里可怎么办?吓死人了……”
“呱哒!呱哒!”黄菊有节奏的拉着风箱,刘桂巧诧异了,她怎么还不死?她像往常一样没有倒下去的征候,可能是喝的少,药劲来的慢。快了,快了,刘桂巧心中述念着,她有点坐不住了,两眼模糊,慢慢地蠕动着笨拙的身子,下得炕来往门口走,准备毒药一发作,黄菊栽倒时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屋去……
“噌!”黄菊瞅了一瞅刘桂巧,她也纳闷,“过去俺做饭时桂巧好在身后咋咋呼呼指手划脚,有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唧唧,今格是怎么啦?像小鸡见了黄鼠狼老是溜墙根?”黄菊疑心,不经意地瞅了刘桂巧一眼,这一眼就像往刘桂巧惊恐的心上揳了颗钢钉,捂着屁股去了茅子。
刘桂巧用坷垃头儿擦去裤裆上的屎,蹲在茅坑边不敢出来,侧耳细听北屋风箱的响声。她想从风箱的响声变化中猜想黄菊中毒的程度,咣当!咣当!听声音她拉风箱的动作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刘桂巧起了疑心,难道她知道俺在水瓢内下着砒霜?她没有喝?刘桂巧偷偷从茅子内溜出来去了牛棚,到牛棚一看,水瓢的位置动了,里边还有半瓢水,黄菊肯定喝了,哪她为什么还不死?“噢!准是姚联官这小子弄的鬼,给俺的根本就不是砒霜,是白面,或是白糖,要么就是白石灰?俺把瓢内的水喝下去,尝尝是糖还是面?不可,万一是砒霜呢?等姚联官回来再找他算帐。”
过晌午黄菊在苇坑边割了筐青草,吃罢黑喽饭到南院把振才叔叫过来帮着手将青草铡碎,从房外把黄牛牵到槽上,撮了一筛子青草倒给黄牛,黄菊想加点料给牛拌拌,抓了一把麦麸,舀了飘凉水,被叔叔振才制止住,说;“叫牛先吃一会儿青草,等它快吃饱的时候,再加料催催,这样牛吃得饱。”
黄菊将麦麸子重新装进口袋,想就着瓢喝一气凉水,又被叔叔劝住,说:“刚铡过草,出了一身汗,喝凉水肚子疼,落落汗再喝。”
黄牛吃着又鲜又嫩的青草,像嚼白面馍一样香甜,姚振才抚摩着黄牛的头,爱不释手地说:“她大嫂,咱们俩家守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麦天快到了,上心喂着,二三十亩地全靠牠呀!”
黄菊将水瓢放回原处,说:“叔,你放心吧!停会儿俺给它多加点料。”
姚振才满意地点点头,揪了几下牛耳朵,将手背在身后,着腰,趿拉着脚后跟,像螳螂在爬行,走出了牛棚。
喧闹了一天的姚家庄静了下来,半轮明月挂西天,牛棚南窗里斜进来的金方块,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斜照在牛头上,很快就消失了。牛棚外草丛中的蟋蟀啾啾叫得正欢,黄菊半靠在床铺上曲肱而枕似睡非睡,她疲倦极了,若不是想着喂牛,早已鼾声如雷。她勉强支撑着,不叫两张眼皮靠拢,她听着黄牛“豁嗤!豁嗤!”咀嚼着青草的声音,犹如在听优美悦耳的音乐。
“咕咚,咕咚!”黄牛吃完了青草在拱槽帮,黄菊艰难地爬起来,打了个哈欠转动着酸疼的腰和胯骨,摸黑又给黄牛添了一筛子草,从口袋内狠狠地抓了两把麦麸撒在牛槽内,摸着水瓢舀了一飘凉水倒在草料上,掂起料杈子拌了几下,仍像往常一样拌毕草,和老牛说了一句话:“吃吧,吃饱喽有劲干活。”将料杈子搠在墙边睡觉去了。
黄菊躺在床上衣服都懒得脱就睡着了。
“嚯嗵!”牛圈内一声巨响将黄菊惊醒,黄菊以为是有贼偷牛,一个燕子翻身从床
上滚下来,摸住靠在床头的耠子腿(这是自从发生了姚老一夜闯牛棚事件后,黄菊准备的防身武器)大吼一声:“谁!”跑到牛槽跟前一瞅,黑影中发现黄牛跌倒卧在地上,“哞!”发出两声痛苦地哀鸣。黄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点着煤油灯,再仔细看看黄牛,只见它四蹄蹬了几下,躺在圈内不动了。
“牛死了!”黄菊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吓得蹲坐在牛粪上,两耳嗡嗡地叫,天旋地转。骤然,黄菊噌地从地上爬起来,夺门而出,直奔南院叔叔姚振才家去报信。
姚振才在朦胧中听见黄菊急促地砸门声和嘶哑地呼唤声:“叔叔快起来,牛死了!”姚振才像触了高压电噌地从炕上窜下地,裤子只穿上一条腿,蚂虾腰都惊直了,疯也似地跑到黄菊喂牛的小牛棚,几乎是抱住黄牛,首先感觉到的是牛的四腿僵直,借着黄菊端来的灯光,看见牛的口中淌着鲜血,两只眼鼓胀出像两只鸭蛋。“俺的牛……”姚振才一声未喊出来,只觉得脑门冲血,眼前一黑扑倒在牛身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美娟大意失贞洁
   第三十九回
石头巧冲联官梦  美娟大意失贞洁
话说姚联官在姚家庄和刘桂巧密谋好毒死黄菊的办法就回双吕粮站上班去了。姚联官对双吕粮站除他之外的两个人,是一喜一烦。他烦石头,主要是石头抢了他粮站站长的位置,还有旧怨,原先在区政府时,石头对他溜须拍马看不惯,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姚尿壶;现在又有了新恨,姚联官钟爱郑美娟,总想和郑美娟单独多相处一会儿,可恨石头在中间挡着,不给他机会。
旧怨新恨使姚联官对石头恨之入骨,看着他什么地方都不顺眼。讲话罗哩罗嗦没有个条理,打东不着西定不准讲什么,一句话有时重复一百遍。讲不了几句话嘴角嘟嘟着白沫,恶心死人了,一会儿这个这个,一会儿那个那个,屁大个干部开口说话就拉着官腔。骡马架子大值钱,人架子大不值钱,若象俺大哥二哥那样的大干部该咋样?岁数不大走起路来背着手,撇咧着大脚丫子脚跟不离地皮,拖擦拖擦活像个笨鸭子。长得个挺高,着腰和大蚂虾一样。高高的个头长着一个小脑袋,小脑袋两边长着一付大招风耳朵。郑美娟说他有福,有豆腐,招风耳朵挓挲着像兔子耳朵,耳朵唇下垂有半尺长,像大公鸡头下边耷拉着的鸡冠,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小脑袋干瘦脸上撇咧着张大嘴,吃起饭来两大厚嘴唇吧唧吧唧山响,像猪吃屎一样,喝粥时转着碗边喝,和要饭吃的差不多。当上一个比芝麻粒还小的粮站站长,就不知道姓啥好了,官不大管事不少,特好逞能,好象他什么事都懂。人家郑美娟是会计,也不嫌人家讨厌,三天两头和郑美娟凑在一块核对账目,屁!哪是对账,是故意和女同志套近乎,德性!俺是仓库保管员,扭儿不扭儿地跑到库房里,捅捅这儿摸摸那儿,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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