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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传来阵阵疼痛,我微微皱起眉,怜惜地看着她,我对她说:“你想回家吗?”
她顿了下,尸体般僵硬的面容上有片刻像个孩子似的迷茫:“回家?”
“是啊,”我微笑着,眼泪从扬起地、颤抖地嘴角划过,“我可以帮助你,送你回家,让你再看一次你妈妈和你的未婚夫!”
“回家……回家……”
“回家!你放了这些人,放了被你控制的这些鬼魂,好不好?”
“放了?不、不行!”向溪月激昂起来,“他们都得死!”
“死了之后呢?”我也提高了音量,“你永远都没办法解脱,你永远要背负着这些痛苦,你还要带着你这些同伴跟你一起,你想过它们可能也想回家看看,它们或许原本能够回归属于它们的地方,不再受这一世的苦痛折磨和纠缠?你那么珍惜你的母亲,你怎么能让张成慧去伤害自己的妈妈?向溪月,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吧,你妈妈,你的未婚夫,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去,一直在等你!”
我们此时的情绪相通,我喊的每一句都是直达她灵魂深处。
高级引灵者能够精神控制鬼魂,我不懂,只是此时此刻,正好触发了这项技能。
她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指甲早已划破我的手背,鲜红的血,在这满地都是血的地方根本微不足道。
她慢慢地安静下来,目光迷茫地看着我,我趁着这个时候。将她身上已经较为平缓的怨气一点点地通过相连的手,吸收到我身体里来。
同时也看到了她的内心。
她在回忆,回忆她那个美丽的家,妈妈为她煲汤,心疼她工作辛苦要给她补补,男朋友在她难过的时候抱着她哄,跟她说等婚后去哪些地方旅游。
怨气越来越多的汇往我身体里,她周身的黑气逐渐地散开,拨云见日,随之而来的,是她越来越美好向往的过去,那些苦痛的黑暗,也随着黑气一点点消散。
树上挂着的人被一一放下了,除了陆丝丝,其他人都已经断气了,而他们的灵魂也早被吸走,至于陆丝丝那张脸,恐怕再厉害的整容医生,也帮不了她。
狰狞的藤蔓卷缩起来収进树里,像伞一样的枝蔓也往回缩到树干里,最后树干开始变小,变小。直至不见。
郝未将金符阵収了起来,所有鬼魂的眼睛恢复正常,不再控制那些人,也不再抵抗,郝未花了不少力气将它们统统收起来,准备带回郝家,让长老和葛无心帮忙,将它们超度。
至于向溪月,这种厉鬼可不能跟普通怨魂一样収起来,要简单就能做到,他早做了。
向溪月转首扫了一圈宴会厅:“我死后,第一次这么清醒。”
她慢慢松开了掐进我肉里的指甲:“可我不后悔,就算真要下十八层地狱,做都做了,我不后悔。”
然后她看着我:“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朝她用力点了头:“我不骗你!”我举了举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你也感受得到我,对吗?”
在她的记忆跑到我脑子里时,我的情绪她也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我的话她才能真的“听到”。
“好!”她应着,另一只没有手指的左手一挥,宴会厅的门开了!
而她。钻进了我手里拿着的匕首,作为暂时的容身之地。
天已经亮了,刚刚升起的太阳,将阳光照了进来,哪怕没了鬼魂操控也杀上瘾的人,这时候才清醒过来,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个个面容呆滞。
然后,是狂呕、大笑、大哭。
杀死自己女朋友的男人找到她的尸体,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个想逃出去见自己女儿的母亲,已经被其他尸体掩盖,找都找不到。
哪怕大门开启,空气中依然是浓郁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我心累地看着,觉得大脑迟钝得连思考都困难:“阎晟,我救不了他们。”
不是我有能力救大家而不救。
如果不是有金符阵挡着,当时的向溪月只能伸出只手来,她的鬼力都无法穿透光网作用到别人身上,我早在和她接触的那一刻,就被她吞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后来被激发,我也不知道我能怎么做,不是阎晟回到我身边,我连走到大树的短短路途,都被杀了不知道几次。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阎晟拍拍我的脑袋,下一刻,他面色大变,一把接住我软倒的身体:“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那唯一让他接受、且渐渐习惯的体温突然开始流逝,一向镇定大权在握的他,难得地出现慌乱地神色,他甚至用力抱住我想给我取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身体更凉,他可是完全没有体温的。
然后,他就使用能量,流入我身体里,我马上觉得身体里暖和了起来。
我握住他的手,朝他安抚地笑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就是吸收了太多怨气,所以身体有点受不住。”
他生气地瞪着我,却只是更用力地帮我暖和着身体。
这宴会厅着实让人难以忍受,他就抱着我闪出了宴会厅,到外面的庭院里。照着太阳。
阳光暖暖的,跟宴会厅里形成了特别大的反差,我盯着天空边上刚升起的太阳,整个人空空的,脑子里还不停地回放着那杀戮的一幕幕,体内推积的怨气身体没办法一口气消化,正在折磨着我,我感到疼,却疲惫得连疼都难以去体会。
浑浑噩噩里,耳边还响着向溪月的悲鸣,她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没人救我,为什么没人来救我……我要杀光他们,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杀光……
“呜!”我闭上眼睛,试图甩开那些声音。
然后我感受到阎晟用力的拥抱,那力量像是无坚不摧的,可以帮我驱赶一切恐惧:“安乐,都过去了,我在,别怕!”
我往他怀里缩着,恨不得将自己的每一寸都缩在他怀里,以此来逃避我不想面对的一切。
“怎么样?”
是郝未的声音,他应该是勉强处理了里面的情况,所以出来看看。
☆、74 真实的噩梦
阎晟对郝未说道:“后遗症。”
“……普通人经历昨晚的事,今后的生活只怕不易,今天活下来的,不知道有多少要么自杀要么变成杀人魔,还能正常生活的才是不正常,心理医生又有钱赚了。”
郝未少有地感慨了句,又道:“你先带她回去吧,一会警察会来,就别让她掺和了。”
我听他们说着,窝在郝未怀里,透支的身体和精神让我再难以支撑,昏睡了过去。
……
我又做了那个小女孩的梦。
这次不是在柜子里,而是在一熟悉的有点老旧的房屋里,在那石子铺成的走道上,不停地跑,后面有一群的鬼怪在追着她。
它们朝她挥舞着黑长的指甲,一只长着人脸的老虎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挡在了她前面,她吓得被石头绊倒,眼看着人面老虎就要扑倒她身上一口咬掉她的脑袋,突然之间,有个老妇人冲过来拦住人面虎,然后被人面虎一口咬住了脖子……
“外婆!”我惊叫着坐起身,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换了。
是梦……这次的梦却异常的清晰,清晰到我心脏隐隐发痛,那种被鬼怪不停追在后面的害怕惶恐,还有梦里那老妇人被人面虎咬到时的那种……恨!
我揉着胸口,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向溪月身上的怨气太强,连带着让我做了这种梦,让我充满了负面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呢?偏偏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一会,觉得自己好一点,才想起自己怎么回到郝宅了?
阎晟不在房间里,我便下了床,穿着拖鞋软绵绵地走出房门,想到楼下看看,却瞄到二楼客厅阳台上有他的身影。连郝未都在。
我没多想就走了过去,近了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你知不知道她做了多危险的事?她竟然把怨气都吸到自己身上去,而你竟然不阻止她!”郝未语带不满地指责阎晟。
“一味地阻止她涉险,只会阻碍她的成长!”阎晟腰部倚靠在横栏上,漫不经心地回着。
“这是你的借口!”郝未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责骂了,“你难道就不担心她的安危?”
阎晟被说得有点恼火了,他站直身子,直视着郝未:“你就感受不出来,她当时已经承受不住了,如果不让她做,她会疯的!”
“你就不怕后果?”
“有我在,不会有你想的那种后果!”阎晟倨傲地睥睨,“我阎晟的人,就该肆意地做她想做的事,压抑算什么,只会缩在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