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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当日清晨她曾借了某邻居的机动三轮车离村进山,目的不祥,现今已不可考。中午返家后,似因发现某物遗落山中,于是冒雨徒步前去取回,只是一去不返。她的尸体于次日早间被人发现,送回村中。
警方调查了日前曾在村中留宿、后开车进山的陆伯言等四人,四人对造成董娜娜死亡一事供认不讳。进一步调查认为,主要责任应归于事发时昌河车的驾驶者陆伯言,判其对受害者家庭进行经济赔偿。受害者母亲曾坚持认为女儿是被谋杀,试图上诉,但最后不了了之。
唔……和神理说得没有多大出入。夜深把资料看了几遍,记在心里。关于受害者的尸体具体是怎么被发现的、被谁发现的、被发现时的尸体状况等信息,资料上并没有记载……也罢,应该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吧……
只是……为什么董娜娜的母亲会认为女儿是被人谋杀的呢?是悲愤过度而产生的妄想吗?还是说……
“这位娄家珍女士,目前仍然在世,且还住在河头村。”乐正唯补充道。
“也就是说,如果说有谁最可能是下咒人的话,那么就是这位娄女士了。”夜深轻声说道,“她一直认为女儿是被这几个人杀害的,但他们并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所以她怀恨在心。她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蛇咒,就想办法来杀死神理他们,好为女儿复仇……”
这应该是最为合理的推断,只是……
“根据神理的说法,当时给她贴符的,应该是个高大的男人。”夜深有些疑惑,“乐正,虫咒不需要下咒者亲自贴符吗?”
“据我了解,并没有这个规定。”乐正唯摇了摇头,“制符时需要下咒者亲自来做,进行这一步的时候,虫咒会通过下咒者的心意来锁定被施咒者。但之后贴符的步骤,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完成。只不过……像是这种事情,一般还是亲自去做比较保险吧?”
“可能那个娄老太害怕被认出来嘛!”舒琳插嘴道,“找个不认识的去做,那几个人就不会起疑心啰!”
“如果真是这位娄女士下咒的话,那我们就需要带着神理——有可能的话,也要带上另外两个人——去找到这位娄女士,然后让他们在娄女士面前诚恳地道歉,请求她解除虫咒。”夜深干巴巴地说道,“虽然我觉得多半是没什么用。如果娄女士真的为了十三年前的事情记恨他们到现在,恐怕这怨气也不是说几句话的工夫就能够化解的。”
“但还是要一试。”乐正唯少见地叹息一声,“毕竟这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方法了……”
“哦对了!”夜深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到方法,你之前提过的……”
“啊。”乐正唯也反应过来,“对,我正要说这事。前天会议的末尾,我跟你们提到过的那位师傅,是我昔年四处交游时认识的,他是一位蜥咒的高手。我这两天尝试与他联系了一下……”
“结果呢?”舒琳好奇地问道。
乐正唯不无遗憾地说道:“很可惜,他数年前就过世了。”
“诶……怎么这样……”舒琳失望地瘫倒在沙发上。
夜深却疑惑地问道:“那你联系到的是谁?”
“呵呵,问到点子上了。”乐正唯居然用稍带些调皮的语气说道,“那位大师傅虽然过世了,但我找到了他的弟子。师傅曾与他提过我真是太好了……他听说我们是为了救人,当即表示很乐意协助我们。不过,他从师傅那里学到的,当然也只有蜥咒。话虽如此,虫咒之间总是有些共同点的,我想应该多少能帮上些忙吧。我去找张地图标记一下,你们周四就应该考虑前往河头村的事了。”
“了解。”
这边刚刚答应完,夜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抱歉,忘记调静音了。”他告了个罪。不过送葬者小队内部本来也没有开会要关机的规矩,因此谁都不会责怪他。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是数小时前才见过面的那位神理小姐!
“喂?”他接起电话。
“夜深先生吗?”神理的声音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我、我找到左宇了!”
“是吗?”
这可算是一桩好消息,夜深也是心中一亮。他看向乐正唯,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这边会议已经结束。
“那么,我这就去您那里。”
他挂断电话。乐正唯也开始将散乱在桌子上的资料收集起来,抱进怀里,她说道:“很好,时间紧迫,我去找份地图。那位小师傅也是山中的修行人,关于他的所在地,我明天会标记给你。另外,让你们去找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明天一并和你们说。”
夜深点头表示了解。
“那么,你们就快点赶去神理小姐那里吧。务求在短时间内把剩下两名被施咒者也找到并集合起来。”乐正唯说出结语,“散会。”
第二十节 落影(前篇)
近来的雨总是时断时续,即便是久居程都的人也无法从天象之中看出半点儿头绪。明明上一秒还是春风如沐,风向突然一转,地上便已经出现了斑斑点点的水迹。不下雨固然是好事,一直在下雨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多打一会儿伞嘛。可怕的就是这样没准头的雨,刚把伞撑起来它就停了,偏偏你还没发觉,走过一段,路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你,把你盯得尴尬不已;于是你把伞收起来掖进包里,细雨瞅准了时机一般沙沙而落,登时没头没脑地给你一顿乱淋。
这理要找谁讲去?
尤其是那些工作上对天气有要求的人,一开始还有精力骂骂娘,后来自己都骂得没力了,老天爷吹着口哨丝毫不给你半分面儿,那你又能怎么着呢?上天跟他拿拳头讲讲道理?别逗了,宇航员飞到月球都没看到天宫在哪儿,你一个拿着几千块工资的人这辈子还想有机会见见上帝?
洗洗睡吧。
左宇拿了块红板砖垫在屁股底下,闷闷地抽着烟。严格来说这里是禁止烟火的,但工头老窦从来没管过,他自己还天天叼着黄鹤楼转悠呢。安全员于工只有偶尔跟他们开玩笑时才会呵斥两句,质监局的人更是视而不见——老窦每回去他们办公室都一人塞一整条烟呢。
只有安监局的人过来时,大家才会把烟头吐掉装装样子。其实人家心里也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只不过只要你做个姿态,不公然挑衅,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没人揪你。所谓和气生财,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其实算起来也不差。要说苦点累点,活在这世上谁不是这样呢?
近年来网上好像有这样的说法——“别瞧不起工人,工人都月入上万!”左宇看到这种故意吸睛的标题只能呵呵一笑。是,干他们这行的,月入上万的人有,有很多。可你也得看看人家每天是干什么的。搬砖的人拿搬砖的钱,砌墙的人拿砌墙的钱,木工、瓦工、钢筋工……每个工种都有人家的份额,在这份额中苦力能占多少?都是给人家技术的。你要说,“我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想学,我就只想搬砖”,也可以。搬砖有搬砖的技术,搬砖的要领,纯熟的老工人,沉腰、抛接,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绝不会浪费半分力气。你以为只要有把子力气谁都能干这活儿?换你个新手上去,干半小时你不抽抽就已经算是牛叉人物了。
那你可以说,“我学啊”。是,你想学,谁教你啊?你以为老师傅们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儿干随便带徒弟玩儿?哪怕人家真的忙里偷闲有那么两分钟工夫可以让你请教,人家就真心教给你?你以为你递根烟上去笑呵呵聊几句天就混熟了,然后人家就把自己赖以生存的技巧无私地传授给你了?然后你青出于蓝胜于蓝,把人家的活儿抢走让人家喝西北风去?痴心妄想呢吧?你以为你是什么小说的主角啊?
当然,一个圈子大了,总不乏有些例外。心眼儿极好的老师傅,眼见你一个小辈辛苦,手把手地教给你打轴线,那是人家既有技术又有经验。你哪怕把技术搞去了,也没有人家那多年磨练出的水准与直觉,人家不怕你抢他的饭碗。
但更多的应是拜师学艺。不管是零基础过来混饭吃的,还是正经学校里面教出来的,都免不了要走这么一步。小施工员哪怕理论技术再扎实,实习一上手人家就能看出你功夫好歹来。听师傅的话,好好学艺,别学到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