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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目击者……他能够确认,当时看到的被害者确实是你们说的这个人吗?”
“能。”夜永咲回答道,“他说得很清楚,名字都说出来了。”
“名字都知道?”夜深一挑眉毛,“一个一号楼一个九号楼,他们认识吗?”
“似乎是不认识。但目击者说,有次他去小卖部买东西,和被害者起了口角,所以对她印象很深刻。吵架的时候被害者穿着制服,身上别着工牌,所以他也记住了名字。那天晚上一看到她,立马就认出来了。”夜永咲解释道。
路以真点点头。简如薇在书店工作时穿的制服上面的确有别工牌,而且以她的个性,也确实容易和别人吵起来。虽然有些巧合,倒也没什么可疑的。
“原来如此。”夜深摸了摸下巴,“那么……他当时是怎样目击的?看到的又是怎样的状况?可以给我说下吗?”
“喂。”苏琴用指尖戳了戳夜深的后背,“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但夜永咲却已经在回答了:“据他说那天下午他出门去茶社跟人打麻将,晚上回来时才遇雨。本来他赶了一段想赶紧回家,但却在刚进小区院门时感觉雨势增大了,于是就在门口小卖部那里躲了一会儿,等到雨势变小,就要穿过花园往九号楼跑。但还不等他跑到花园,。就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吓得他跌坐在地。再回头时,就看到一号楼二层的一扇窗子里,好像有一名男子在袭击一位女性。他被那一幕吓坏了,生怕那男人发现他,所以赶紧逃回家里去,稍微平静些后才报了警。”
“没种的家伙。”苏琴小声嘟哝。
夜深知道苏琴不太看得惯胆小的男人,但他却觉得珍爱生命这种做法无可厚非。相比之下,他所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吗?明明是平时根本没怎么交流过的女人?”
“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苏琴又不耐烦地戳了他一下,“都说了他们吵过一架,印象深刻,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是吗……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夜深自言自语,却似是接受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一边谈论着,一边走入了九号楼一单元。这种年代久远的老式单元楼当然不会有电梯,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四楼,四个大男人还没矫情到那种地步。
“我说你啊……”苏琴抱起胳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育道,“早告诉你别看那么多推理小说,净养出些坏习惯。什么‘第一目击者嫌疑往往最大’这种论调,都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傻瓜才会奉为圭臬。”
“但事实上,在真实的社会案件中,报案者本身便是凶手的几率并不低。”夜深冷冷地反驳道,“还有,你居然会用‘奉为圭臬’这个词,老实讲让我有点意外。”
“你又欠揍了是吧?还有别动不动就说什么‘真实案件’,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
“你们俩,都闭上嘴巴!”夜永咲烦躁地转过头来,“要吵回头自己找个僻静地方去吵个痛快,别在我耳朵旁边儿叽叽歪歪的烦死个人!要进到别人家里了,都注意点儿礼貌!”
眼见夜深和苏琴两人都闭上了嘴,夜永咲才轻咳一声,敲响了面前这户人家的门。夜深瞄了一眼门牌号,是401室。几秒钟后,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第二十三节 讯问
夜深本以为会看到房间主人——也就是那个第一目击者,或者是某个未曾谋面的警员,但门后的那张脸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他和这家伙在同一屋檐下已经住了半年!
“哦,学长!还有……你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啊?”
谢凌依摆出一张臭脸盯着夜深,似乎这个男人没有按照她的预计被挡在小区门外这件事令她十分不爽。
我还想问你哩!夜深抽动了一下眼角。
“行了都别耍宝了,快让我们进去。”
听了夜永咲的话,谢凌依乖巧地闪到一边,四个男人鱼贯而入。玄关往里就是客厅,此时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明亮房间中,两名警员正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进行讯问。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瘦弱男人,显然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了。
夜永咲和那两名夜深不认识的警员相互点头致意,然后朝向那个男子:“蒋先生,又见面了。”
“哦……”男子有些迟缓地站起身来,“我记得你是……夜……夜……”
“我叫夜永咲。”夜永咲摆出和善的微笑,“很抱歉打扰你们了。这几位……呃,是以顾问身份过来的,听取一下案情。还请你谅解。”
“哦……哦……”男人用怀疑的目光在夜深和路以真身上扫过。但毕竟有这么多警察在场,他并没有提出质疑。
夜深打量着这个男人。他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这让夜深想起了那个名叫林威的男人,身材瘦弱得让人根本不需怀疑他是不是隐藏的肌肉型。他的头发稍长,显得没什么精神。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也不仅仅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更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一直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后来夜深知道他的名字叫蒋成。
而那两个正在进行讯问的警员也都是瘦子,长着方正国字脸的那位叫张跃飞,另外一个面无笑意看起来十分刻板的叫吴允然。看起来他们也问得差不多了,吴允然把手中的记录本拿给夜永咲过目。夜永咲点了点头,却坐在了沙发边上,说道:
“不好意思,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确认,可以吗?”
蒋成怎么可能说不行?他只是有些困惑地回应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们还要问几次?这些话我翻来覆去都说过好多遍了。而且你们老是这样来找我,周围邻居也难免有些议论……这个……”
“我深表歉意。不过我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夜永咲飞快地说道。
他虽然表现出了一副低姿态,但却散发着一种强硬的气场。只要需要,我随时可以道歉。但一码归一码,道歉之后,该问的我还是要问,你逃避不了的,好好配合我们才是上上之选——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首先我想请问,蒋先生你之前说过那天下午是去了茶社打麻将,是不是?那家茶社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和你一起打麻将的都有哪些人?有没有谁能够为你作证明,或者茶社里有没有监控?”
夜永咲一口气问了一大串,但蒋成还是听了个七八分,他会意道:
“我知道了……你这是想问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吧?”
“可以这么说吧。”夜永咲苦笑起来,“请不要多心,这是必要的流程。”
现在人人都知道“不在场证明”这个词了,毕竟许多现代人从小就是看着《名侦探柯南》、《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以及各种刑侦剧长大的,这个词早已经不新鲜了。
“这个……我想想啊……”说到与自己立场相关的事情,蒋成不由得紧张地挠起了头发,“监控……这个,茶社里面肯定是不可能有监控的。嗯……人嘛,茶社老板应该是记得我的,我那天胡了一把十三幺,喊的动静有点儿大,他还过来说了我一句。不过最后不是我结账,他记没记清楚我可不好说。”
“您不是和朋友一起打麻将吗?”夜永咲问道。
“那倒不是,就是……茶社里面儿偶尔也有这样的,就是不认识的人,凑够四个就一块玩会儿……这个,你懂的吧?”
蒋成支支吾吾地说着。
在场众人中似乎有半数都没听明白他想表达什么,但见多识广的人也是有的。吴允然板着脸说道:“就是聚众赌博吧?”
蒋成的视线有些游移。但夜永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并不以为意。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都中规中矩,无非只是对蒋成的目击证词进行再一遍确认。夜深听到身旁的苏琴对谢凌依小声嘀咕:
“不是让你去现场来着吗?怎么跑这儿掺和来了?”
“我去了啊!”谢凌依争辩道,“但是眼镜嫌我笨手笨脚的碍事,就又把我赶到这儿来了。我还不乐意呢!”
从你脸上的表情可完全看不出“不乐意”这三个字。夜深暗想。
眼见这么问下去,似乎也得不到什么值得在意的新信息,夜深便插了句口:“那个,打扰一下。我想上个厕所,请问卫生间在哪边呢?”
“啊?”蒋成看了他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那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