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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岭南愣了一下,说:“不是东王您非让我送水果的吗?”
“我原想让你上水果,人标致,也体面,谁想弄巧成拙,天王看上了你。”杨秀清神情沮丧地说。
“那怎么办?”程岭南说。
“他是天王,”杨秀清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气,“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呀,何况一个爱妾!”
程岭南滴下泪来说:“你真的又让我去服侍天王?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好女不适二夫,我不会从命的,只有一死报君!”
杨秀清把她揽在怀中,替她擦着眼泪,说:“别哭,你一哭我心里更乱了。你不知道,天王要你,如摘了我的心肝一样不好过,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天王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会错待你的。”
程岭南哭着抱住他:“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我了。”杨秀清扳过她的脸,问,“我对你怎么样?”
程岭南说:“如再生父母。这还用问吗?我们全家人得以活命,全赖您一声命令了,我家上上下下已是天天上香祝您长命百岁了。”
“既然这样,你能做到心永远在我这里吗?”杨秀清柔情地问。
泪眼迷离的程岭南郑重地点头。
“也许,我日后有用得着你之处。”杨秀清说,“你能不忘了今日的许诺就行了。”
程岭南说了句“东王放心”,又扑到他怀中痛哭。
正文 第十二集
1。北京养心殿武昌失守的消息令咸丰十分震怒,他向肃顺等大臣发脾气说:
“朕再三谕旨,令徐广晋、向荣、陆建瀛等员,阻止长毛北上,约期会剿,三路并进,可是徐广晋一再贻误战机,致使武昌重镇倾覆。倘贼北上河南,如何是好?”
肃顺说:“琦善既为钦差大臣,防堵河南,应谕旨尽力,防止发匪北窜,要陆建瀛在长江上严密布防,不令发匪顺流东下。”
咸丰说:“将那徐广晋革职拿问,决不宽贷。这些人平时都把自己打扮成清廉忠勇的样子,待到为国尽力时全都不行,贪赃枉法倒是一个赛一个。”
肃顺说:“听说,当过湖广总督的程局采家里,长毛翻出三百万两白银。”
咸丰道:“你去暗中查实,如实有其事,即将那程局采拿问。”
肃顺答了一声“喳”。
咸丰说:“武昌战事,只得靠向荣了。就委向荣为钦差大臣吧,让他收复武昌。
北路朕倒不甚忧虑,朕断定,贼必沿江东下,而陆建瀛未必有作为。”
肃顺说:“陆建瀛兵力不过三千人,荆江防务由将军台涌专办,上游不要紧,下游吃紧,宜令张芾、琦善出兵在九江堵截发匪。”
咸丰点了点头,叹息连声地说:“绿营兵今朕失望之至,平日对他们是最高的兵饷、最精良的兵器。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而朕欲用时,个个狼狈不堪。”
肃顺道:“绿营崩坏,已到了不收拾无以为战的地步了。连老百姓都知道,绿营兵个个手使双枪……”
“双枪是什么?”咸丰不明白。
肃顺道:“另一枪是大烟枪啊。”
咸丰气得闭上了眼睛,问:“发匪日益猖獗,绿营兵又朽不堪用,你有何良策?”
肃顺说:“奴才以为应起用汉人,让他们办团练,再立一支能征善战的新军,这是惟一可行的。”
咸丰显得踌躇:“王公大臣中,历来对汉人防范,不让兵权落于汉人手中,现在要这么办,恐有麻烦。”
肃顺道:“正是这些人误国。据奴才观察,好多汉人惟恐皇上疑其有二心,对大清忠诚之心,比满洲旗下之人尤重。当此天下动荡之时,如再墨守陈规,则可用之人日少。”
咸丰说:“但也要起用汉人中的能员才行。你有人吗?”
肃顺说。“曾国藩便堪当此任。”
他所以这样鼎力推荐曾国藩,他是看出了咸丰对曾国藩的器重。曾国藩的“大本大源”四字条幅,肃顺送给了皇上,今天皇上看来是有意地把这条幅贴到了屏风上。
咸丰半信半疑地说:“这人学问倒是不错,他毕竟是一介书生,看不出是胸中有百万雄兵的气度。文人带兵,朕不敢期望太高。”
肃顺道:“武将征战,凭一夫之勇可取一时之胜,而长于谋划,又非足智多谋者不可。曾国藩此人,奴才已观察好久了,他克己复礼,真是属于那种非礼勿视之人。皇上委差,他会战战兢兢、克勤克俭地去做,文人治兵,也许能匡正军中许多流弊呢。陛下,他的名字就很吉利,国藩,国之藩篱也。”
咸丰被他说笑了,说:“那好吧,就下一道谕旨,让曾国藩办团练,就在湖南帮办团练。”
肃顺说:“奴才想,先别急,我请人再通通消息,他在家丁母忧,他这种古板的人,未必肯应诏呢。”
咸丰忧戚地说:“这长毛是越剿越多,越剿越烈,等于抱薪救火了,此乱何时能平?”
2。武昌城外东门曾天养率军与向荣军激战,炮火连天,硝烟蔽日。
曹天养对曾立昌说:“你从右翼包抄过去,把向荣堵在老巢中,今天是我太平军撤离武昌东下的日子,一定要掩护好水路大军。”
曾立昌说:“孩儿明白了。”躬身跑去。
3。长江江面上几千条战船、货船排出十几里,船中遍插五色大旗,坐满太平军。
走前面开路的是罗大纲、秦日纲,他们的座船和所带先锋船都驾着重炮,一路轰击前进。
洪秀全、杨秀清等四五分坐大船行驶在中间。这些黄罗伞大船极为豪华、气派。
陆路胡以晃、李开芳、林凤祥率步骑兵沿路东下。
千船健将,两岸雄兵,江上帆旗蔽江,帆如叠雪,樯如丛芦,炮声遥震,其阵势浩浩荡荡,沿江百姓争相观看,欢呼声响彻云霄。
4 长沙左宗棠办公处左宗棠喝着茶看着书,在端详欣赏他的满天星端砚,悠闲自得的样子。衙役来报,说:“抚台大人到了。”
左宗棠忙起身相迎:“中丞有事,传唤左某人去就是了,亲自来我这里,令我不安。”
张亮基坐下,说:“你我是朋友,我到朋友处,还论什么品级吗?”
衙役给张亮基冲了茶,退下后,张亮基说:“我听说你又萌归隐林下之心?”
左宗棠道:“我原也只答应帮你几个月。现长毛已从湖南省境离去,危机不存,且在下也出不了什么大力,理应回家去当我的自在百姓。”
张亮基说:“自从先生帮我整饬吏治,社会得以安定,又帮我平定了浏阳征义堂会匪,先生功不可没,我是须臾不能离开呀。”
左宗棠道:“张中丞如仍在湖南主政,左某人尚可留些时日,我当初允诺,保卫桑梓。现中丞移驻别省,小弟恕难从命,左某人没有保卫他省的义务了。”
张亮基料难挽回,只得说:“就去武昌盘桓几日何妨,呆腻了,送先生回来就是了。”
5。两江总督陆建瀛驻地:湖北广济龙坪镇(一八五三年二月五日)江西巡抚张布对陆建瀛说:“贼势太众,几乎无法抵御。他们走大冶黄州后,北岸林凤祥陆师占领了新水。我驻节瑞昌,已派两千四百兵勇驻守下巢湖,如大帅这里能守住老鼠峡,可挡住发匪。”由于张芾个子小,小近侏儒,陆建瀛看他时须俯视才行。
陆建瀛说:“寿春镇总兵恩长已率水陆兵勇两千人溯江而上,已去守老鼠峡。
我担心,我们的兵力太少。”
张芾道:“是啊,听说发匪号称三十万众,我们实在势单力薄,你我应联名具奏,否则一旦失利,你我吃罪不起。”
陆建瀛忧心仲忡地说:“昨天我在文山寺抽了一签,是下下签,很不吉利,我一直犯疑。”
张芾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帅还信这个吗?”
陆建瀛说:“我是很信的。我捐资重修的庙宇已有十几座,我有好几个长老方丈朋友。”
张芾道:“可在这危机存亡时刻,你的长老们未必能帮你破敌呀。”
6。长江老鼠峡总兵思长乘一条小船在巡查江防,他对下属说:“长毛明天就要顺江而下,我们必须挡住他们,让长毛沉在长江底。”
7。老鼠峡上游二里处(一八五三年二月九日)太平军的先锋船队已经悄然泊岸。
秦日纲、罗大纲、赖汉英三人在芦苇丛中的小船上商议破敌之策。
罗大纲说:“我已侦察得明白了,老鼠峡有思长的两千兵,一半是水兵,有一百多条船,他们既未深沟高垒据以为守,水路也没扎排下桩拦江阻截,水陆两途均无梗阻。”
秦日纲说:“好。找几十个兵勇扮成难民,然后放火船冲阵。”
赖汉英说:“可行。”
8。老鼠峡夜半时分,守峡清兵发现有十几只民船沿江而来,就吼问:“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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