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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宜清说:“我们得找到太平啊!什么人偏偏要抢走他呢?”
杨辅清说:“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啊?”
19。 福建顺昌县(一八五八年十月十八日)太平军石达开部攻人顺昌后,在城外扎下临时营寨。一堆堆篝火点起来,一群群蚊虫在火焰上方飞来飞去。
石达开在一个火堆前拄着战刀沉思,火光照红了他的脸。
汪海洋走来了,他见石达开表情麻木,便没有言语。
石达开看见了他,问:“你部如何?”
“还好。”汪海洋说,“苦点没什么,有些士兵情绪不好。”
“为什么?”石达开问。
“一支支队伍离我们而去,一支支队伍回天京去保旧主,这对大家是个很大的刺激,好多人总在问:”我们一会江西,一会浙江,一会福建,到底是为了什么?
打到什么地方是个头?‘你岳丈黄大人在吉安战死时,也说悔不该拉出来呀。“石达开说:“谁说一支支部队离去了?那是我派出去的。十几万大军总不能集中在一个地方吧?”
汪海洋苦笑了一下,说:“殿下,瞒不住的,现在早都传开了,杨辅清、杨宜清带走了三万人马。八月,经略杨在由又率万余人经铁牛关入江西,跟杨辅清合兵一路了。”
石达开即使对他最信任的心腹也不想让他知道日渐众叛亲离的真相,他说:
“他们都姓杨,走就走嘛。”
江海洋说:“可是……国宗石镇吉、石镇常也走了啊!”
石达开无言以对了。
江海洋说:“也许我不该说,不过你杀我头我也要说,我跟了殿下这么多年,大事小事,殿下精明过人,从来没错过,这次不受天王金牌带兵出走,我看是错了!”
“你找死吧?”石达开忽然暴怒,他手里的大刀一抡,砍人火堆,砍得火炭、火星满天飞舞。
“殿下杀了我我也要说,”江海洋给石达开跪下了,“与其眼看着众叛亲离,不如及早回头,天王不会怪你的,难道益阳的死,还没给你心中留下深深的侮恨吗?”
石达开内心的伤被汪海洋揭痛了,他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汪海洋又说:“现在天王起用了陈玉成、李秀成一批年轻将领,力挽危局,听说打了几个胜仗,正在进攻清妖二度建立的江北大营,天京转危为安了,皖北许多城市失而复得。可我们呢?我们把江西占有的四五十个县都丢掉了,在浙江、福建也没站住脚,军心越来越不稳,殿下还不三思吗?”
石达开说:“胜败一时,不足为凭。走了些人,我手上还有四万兵马呢。”
汪海洋说:一现在,部下的纪律也大不如从前了,大家觉得越打越远,越走越偏僻,看不到希望了……“石达开紧紧地咬着牙齿,腮帮子的肌肉在颤动,他逼视着江海洋说:“你再敢散布这些动摇军心的话,就杀了你。”
江海洋说:“我只是当殿下说呀!殿下,我是为殿下好啊,别污了半世英名啊……”
“滚!”石达开又挥舞起了战刀,像一尊凶神。汪海洋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后退,退到远离火光的黑暗中去了。
正文 第三十八集
1。江西建昌曾国藩驻地曾国藩正对整束停当的曾国筌、李元度等部将说:“现石达开已离开浙江走福建,你等不必尾追,我们定了四路出鄂攻皖计划,攻敌之不备,多隆阿、胡林翼、李续宾各统一路,我与九弟为第四路,刻日出发。你们去准备吧。”
部将领命而去。
这时赵烈文进来,说:“李少筌从南昌过来,专程来看涤帅,他说是涤帅约他来的。”
曾国藩说:“是呀。少筌回南昌看母亲,我已托他哥哥约他来一叙。快清啊,人在哪?”
话音未落,李鸿章已走了进来,依旧是风流的风度,他向曾国藩行了大礼,说:“年家子拜见老师大人。”
曾国藩趋前一步,伸手拉他起来,说:“你回南昌尽孝道,我却把你拉到这里,令堂大人没骂我不尽人情吧?她老人家好吗?”
“好!”李鸿章白胖胖的脸上,一双眼睛不笑也带三分笑。
上了茶后,曾国藩问:“你在安徽办团练已经五年了吧?比在京中当翰林院编修如何?”
李鸿章道:“年家子恐不是运筹帷幄之人,练了几年兵,战场屡屡败绩,给老师丢脸。”
曾国藩道:“不能这么说,历练历练就好了。我也算身经百战了,可也败了几个大仗,靖港之败,连皇上都知道我自杀的事儿。京中不是对我有许多传说吗?你一定听到了?”
李鸿章圆滑地笑笑:“人都知道我是大帅的高足,有闲言碎语也不会在我跟前说。”
曾国藩道:“有人说,我亲自带兵上阵,每仗必输,我派湘军将领出战例每战必胜。细想想也真是如此。”
李鸿章说:“能将兵者,将才而已,可驭使将军者,帅才也。”
曾国藩哈哈大笑:“你还是这么会说话。说来你也许不信,我这么多年连骑马都还不会,却天天在冲锋陷阵。”
李鸿章道:“三国时的诸葛孔明也不会骑射,每出征必是羽扇纶巾,宝盖华车,这才是善用兵的大家之风。”
曾国藩又抚掌大笑了:“你这回别走了,有你在旁,我就会把忧愁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李鸿章道:“年家子求之不得呀。我哥哥在伯父庇荫下,长进很大,每信必提及。”
曾国藩道:“你给他的信,他几乎每封必拿来给我过目。”
李鸿章说:“只是,我不知我在行辕里能干些什么?”
曾国藩道:“你的天资于公牍最相近,所拟奏咨函批,都有过人之处,你就留下来掌书记,批稿奏稿,可屈你才吗?”
“伯父叫晚生无地自容了。”李鸿章说,“我从前住过将帅不止一人,茫指无归,只有到了老师这里,如识南针。”
曾国藩道:“不过,在我跟前,可会枯燥呀,也会不自在。”
李鸿章说:“伯父尽管斧凿,不然学生何以成器。”
2。乌衣(一八五八年九月十七日)陈玉成大军号称二十万,由滁州进抵乌衣、水口一线,与强大的李秀成兵团会师,兵威大震。
两个统帅就在战地下马,一人手里拿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在地上画起了地图,一条线代表长江,几个圈圈分别代表浦口、小店。
陈玉成说:“江南大营冯子材部五千援兵已进驻小店,看样子是奔乌衣来的。”
李秀成说:“那不是以卵击石吗?德兴阿这步棋又失算了。”
陈玉成说:“在击溃冯子材援军后,我们便联手进攻浦口,我从正面强攻,你从侧后迂回,九袱洲韦俊部从北面渡江夹击。”
李秀成扔了木棍,说:“二破江北大营,天京事变以来的被动局面即可扭转。”
陈玉成说:“你听说了吗?杨辅清、杨宜清、杨在田,都脱离了石达开,返筛天朝,回保天王了。”
李秀成说:“石达开不得人心,以后会一天天让更多将士看清,这是大好事,天朝中兴有望了。”
3。浦口战场(一八五八年九月二十七日)陈李联军向浦口发起声势浩大的总攻,水陆同时出动,陈玉成身先士卒,曾晚妹亲自充当持旗手,手举“太平天国前军主将陈”大旗,一马冲在陈玉成前面,大军喊杀攻入江北大营。
清兵大营被突破,清兵死伤遍地,丢下无数粮草、弹药四散奔逃。
在李秀成的战阵中,石益阳冲在前面,左右拼杀,她的勇猛惊呆了清兵。
4。江北大营前军主将和后军主将的大旗并排插在了江北大营,当陈玉成、李秀成在大营又一次会师时,成千上万的太平军将士高举武器庆贺胜利,呐喊之声震天动地。
陈玉成也频频举刀与圣兵们同享欢乐。他突然发现有一个漂亮的女将在李秀成旗下对他笑,细看,认出了是石益阳,他拍马过去,大叫:“益阳?是你,我还以为你早葬身鱼腹了呢!”
石益阳说:“命不该绝,叫人家救了。”
陈玉成开玩笑地说:“心不诚,想死还不容易吗?再跳下去就是了,不可能回回有人救的。”
曾晚妹在一旁说:“你这人真不会说话,劝人家死啊!”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石益阳看了曾晚妹一眼,走过去与陈玉成并辔,附他耳畔小声说:“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胡玉蓉,这个名字你不会忘了吧?”
“胡玉蓉?”陈玉成有点吃惊地问,“长沙的胡玉蓉?她怎么会跑到安庆去了?”
“你还是广西人呢,怎么跑天京来了?”石益阳说,“胡玉蓉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还一个劲打听你呢。”
这话叫曾晚妹听到了,她对陈玉成说:“快去找她吧,你不还保存着她送你的同心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