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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为之一震,他站起来,在房里踱了几步,脸上露出喜色,说:“你马上回去。朕要草拟一道诏旨,封李寿春为恩赏丞相,并且让杨秀清立即放人。”
侯谦芳一击掌,会意地说:“这下子,李寿春可真的没命了。”
2。东王府便殿侯淑钱拿了一个折子来对杨秀清说:“李寿春在牢里给殿下写了一份谢罪表。”
杨秀清拿在手上看了半天,又递给身旁的傅善祥看,他说:“这会儿装出一副可怜相了。”
傅善祥看过放在龙案上,看着杨秀清。
杨秀清说:“放他出来吧,降职为参护。”
傅善祥不明白一夜之间他怎么又回心转意了,她没有发问。等侯淑钱领命走了,杨秀清才说:“你不是劝我少树敌[小说网·。cc]吗?我也学学宽大为怀。”
傅善祥报之以微笑。
忽然,陈承瑢疾趋殿下来说:“天王有诏旨到。”
东王杨秀清掸了掸绣着东王字样的红袍,站起来接旨。不一会,天王府的女官奉上了诏旨。
杨秀清接在手中站着看过,说:“臣领旨。”可他马上又说,“请代禀天王,可惜天王的诏旨迟了,我已将犯人正法了。”
送诏旨的女官吃了一惊,傅善祥脸色更是为之骤变。
杨秀清已拂袖而去,连放在案上的朝帽都忘了戴了。
傅善祥没想到东王拿人命当儿戏,一夕数变。她追了上去,说:“东王,方才已下令放人,怎么现在又说这话?殿下是说着玩的,还会收回成命吧?”
杨秀清站住了,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杀机。他说:“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推断没有错,李寿春果然是天王的眼线!不然,天王何至于管东殿的小事?李寿春仅仅是东殿吏部尚书而已,与天王有何瓜葛?用得着急急忙忙下诏旨,又升他为丞相吗?”
傅善祥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万一,万一这是离间之计呢?”
杨秀清第一次在傅善祥面前露出了短暂的笑容,却是冷笑,他说:“你敢用这样的话来说天王,可见你与我是一条心。我告诉你,不会是离间计,李寿春肯定是天王派来监视我的,必除之而后快。”
说着他又大步走回了便殿,对陈承瑢下令说:“再把李寿春抓回来,不用押到刑场去正法了,给他三尺白布,让他自己死算了。”
陈承瑢答应着去了,杨秀清又对仍在殿上承值的侯谦芳说:“明天,把那个曾宪小崽子也处死。”
傅善祥一震,立刻给杨秀清跪下了,她说:“求东王饶了他一命吧,他还是个孩子,曾水源就这么一点骨血……”
杨秀清说:“你起来,我没有让你去监刑就算对你够好的了。”
傅善祥又哀求说:“天王已经让曾宪袭了他父亲的职位,天王答应过保护这孩子的……”
“你真是忠奸不分啊!”杨秀清说,“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种祸根不除,我怎么能睡得着觉呢?”
他说完大步走去,傅善祥哭倒在地。
3。雨花台大江在脚下流,云片在天际飞,闪闪烁烁的雨花石在山坡上随处可见。
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用不着多大排场,只有四五个人,就把蒙上了眼睛的曾宪带到了山坡上。
曾宪说:“把蒙眼布给我取下来!我要看看,是谁杀我!”
一个刽子手说:“给他打开吧,这孩子才八岁,死了怪可惜的。”
另一个刽子手伸手扯去了曾宪的蒙眼布。
刽子手端起一个小酒罐子,凑到孩子嘴边,说:“灌几口酒吧,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疼,忽忽悠悠地就脱生了!”
曾宪推开酒罐子,说:“我不迷迷糊糊地上路,我要明明白白的。”
监斩的官儿头上戴着兽头式凉帽,他拿下凉帽扇着风,说:“你这孩子这么明白的人,怎么干傻事,刺杀东王,你不是活腻了吗?”
曾宪说:“若你爹被他杀了,你不去报仇吗?你还是不是人 ?'…'”
“好,你厉害。”监斩官不再与他啰嗦,对几个刽子手挥挥手,说,“看准了,别添第二刀,叫孩子痛快点。”
“跪下吧!”一个拿大刀的刽子手说。
“不跪。”曾宪倔强地说。
“那就站着吧,可是对不起了。”操刀的刽子手闭了闭眼,口中念念有词,“请你别怪我,我是吃这碗饭的,我会让你一刀死,不会遭罪……”他的刀刚举起来,猛听当的一声,手上一震,大刀飞出去几丈远。
他扭头一看,有十几个黑衣、黑裤、黑面纱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都把刀放下,动一动,全杀了你们。”
监斩官万万没想到有人会为了一个小孩子劫法场。他对同伴说:“都放下吧。”
几把刀叮当地扔在了石头山上。
曾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切。
还是方才说话的少女的声音,命令几个行刑的人:“回天京去,对东王说,人已经杀了,你们敢说出真情,小心你们的脑袋。”
几个人答应一声,抱头鼠窜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十几个人全把蒙面纱摘下,为首的原来是石益阳。曾宪扑了过去,叫了声“姐姐”。他哭了。
石益阳拍着他的头,说:“不哭,男子汉不哭,走,去找你姑姑去。”
他们来到雨花台下,果然见傅善祥在那里等着呢,曾宪一见了傅善祥,更大哭起来。
4。谭绍光大营谭绍光头上戴着缀一狮的兜帽,冠额绣着百蝶穿花,中间绣有检点二字,穿一身素黄袍,正站在校场台上阅操。
傅善祥带着石益阳、曾宪等人来到校场外,看着队列整齐的操练队形和谭绍光威风凛凛的大将风度,她几次想笑。
操练毕,谭绍光在将住们的簇拥下走下台,发现了傅善祥,他又惊又喜,打发走众军官,迎上来问:“姐姐,你怎么来了?”
傅善祥笑道:“看你在校场阅操的神气劲,可不像在我面前赖皮的样儿。”
谭绍光嘿嘿地笑了,一眼见到了她身后的曾宪:“是你?你这个小赖皮,你把我的枪弄哪去了?”他揪住他的领子扬起拳头做出要打的架势。
曾宪说:“你找东王要去吧。”
“东王不是要砍你头吗?你怎么跑出来了?”谭绍光问。
傅善祥指了指石益阳几个人:“他们劫了法场。这个你不认识吗?这是翼王的公主叫石益阳。”
石益阳笑笑,说:“我不知道是该叫哥哥呢,还是叫叔叔。”
“什么也不用叫。”谭绍光说,“走,到我的营帐里去,我请你们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石益阳领着孩子在前面跑了,谭绍光和傅善祥走在后面。
谭绍光问:“姐姐是指挥劫法场的主谋?这何必呢,在东王面前求个情不就行了?”
“我求了,没求下来。”傅善祥说,“劫法场还真不是我指使的,是石益阳,那天抓了曾宪的,也是她。后来听说曾宪的父亲是被东王冤杀的曾水源,小孩是为了给父亲报仇,石益阳后悔了,又要解救他。”
“天国又一代小英雄也成长起来了。”谭绍光说。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傅善祥说。
谭绍光故意调皮地说:“不是要跟我说,你从此不再回东王府去了吧?”
“别没正经的。”傅善祥说,“这个孩子,放在你这,行吗?”
“你让我打仗带个孩子?”谭绍光说。
“可城里他没法呆呀!东王若知道他活着,能放过他吗?”傅善祥说,“我想来想去,没有别人可找了,你若为难,我也不勉强。”
谭绍光说:“行了,放这吧,我要把他调教成天国的英雄。不过,这可是看你的面子呀,谁让我是他姑父了呢!”
傅善祥瞪了他一眼:“到处捡便宜,你怎么又成了他姑父了呢?”
“你不是他始吗?”谭绍光笑嘻嘻地说。
傅善祥这才醒过腔来,又羞又气,说:“你再胡说八道,我今后再也不理你了。”
谭绍光笑了起来。
5。长江江面上一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军舰驶人了南京江面。舰长和新任美国驻华公使麦莲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天京城和驻扎城外的大营。麦莲虽只有兰十几岁,可那一脸经过梳理和人工卷曲的黄胡子却像五十岁的人。
舰长麦尔斯说:“他们会不会开炮?”
麦莲说:“在镇江,太平天国的吴如孝不让我们往上游行驶,可我们闯过来了,他们也并没开炮。”
麦尔斯扬起他那尖尖的下颌,问:“麻西国务卿到底要我们干什么呢?”
麦莲说:“当然是要弄懂太平天国是怎么回事,保护我们在中国既得的商业利益。如果太平天国能胜利,就承认它;如果它拒绝与我们交往,就支持清政府,消灭它。”
麦尔斯说:“跟中国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