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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养老的主官,或许同僚会给几分薄面,但其致仕后影响力就会衰减为零。
故而谢慎若真的为前途计就应该去争做另一位徐老大人,徐溥徐阁老的女婿,或者挑个潜力股刘健。而不是做徐贯这个马上致仕老大人的乘龙快婿。
别人致仕或许还有起复的可能,但徐贯可是阳寿都所剩无几,比弘治天子还要早三年离开人世,实在是没有什么投资价值。
不过谢慎又不是单纯看重政治利益的人。于他而言,芊芊才是最重要的。
在遇到芊芊之前,谢慎对于徐贯的召婿想法是直接拒绝的。
他从来不想靠婚姻作什么利益交换。
当他在松江府偶遇徐大小姐后,一切的心理防线都崩溃了。
“怎么还不睡?”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还带着一丝温存气息。
谢慎微微一怔,转过身道:“睡下了又醒了,索性出来走走。”
“夜里凉,你穿这身春衫可别落了疾。”
“染疾才好,我便又可以吃芊芊小姐亲手煎的药了。”
“你……”
徐芊芊欲言又止,终是咬着薄唇道:“休要再胡言乱语,哪个要给你煎药!”
谢慎淡淡道:“芊芊小姐不但要给小生煎药,还要给小生喂药呢。”
徐芊芊作势要打,谢慎连忙闪开,摆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
谢慎直是无言以对,只能辩解道:“我方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动气嘛。”
徐芊芊眼眸似含秋水一般,便这么痴痴的望着谢慎。
她自然知道自己和谢慎是天作一对,这个人从第一眼见到便让她心神不宁,她确信谢慎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半盏茶的工夫后,还是徐芊芊笑道:“你个呆子在那里傻站着干嘛?”
谢慎挠了挠头道:“看你也站着,所以……”
“休要再花言巧语了,随我到屋里来。”
谢慎犹豫道:“这恐怕不好吧,孤男寡女的……”
“忒的真是个呆子,你我在松江府不早就共处一室了吗?”
徐芊芊不管这许多,当先便朝自己的闺房走去。
谢慎无奈,只得叹了口气跟上前去。
二人进到屋中,谢慎随手将门带上柔声道:“怎么,有些话怕在院子里说被人听见吗?”
“你个小冤家,前世真是欠了你的,老天爷发你讨债来了。”
“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唔,那是熏得三匀香。”
“三匀香?”
“那是按照古法调制的香料,是三种香料混在一起的,有奇异之感。”
二人正自聊着,只觉得气氛十分尴尬。
沉默了良久,徐芊芊柔声道:“我来帮你脱外衫吧。”
谢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摆手道:“这是要干嘛?”
徐芊芊没好气的白了谢慎一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要帮你洗一洗衣服。”
谢慎狐疑的说道:“我这湖绸春衫可是新裁剪的,又不脏。”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拜会王华
“呆子!”
徐芊芊背过身去,不再理谢慎。
谢慎一时无语,这又犯了徐大小姐哪条禁忌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
对于徐芊芊的想法,谢慎直是捉摸不透。
试探着道:“芊芊小姐该不会是想给谢某衣衫上绣些花样吧。”
徐芊芊被点到心事,无奈道:“你个呆子就不要瞎猜了。”
“等明早吧,明早我叫虎儿把绸衫送来。”
“嗯。”
徐芊芊也不再相争,兀自点了点头。
从徐小姐闺房出来后谢慎摇了摇头,心中慨叹。他是不是有些过于正人君子了?
把外衫脱下给未婚妻绣些花样儿也没有多么离经叛道吧?
回到西跨院屋中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便已经快到了正午。
谢慎在小书童陈虎儿的侍奉下洗漱,又换了崭新绸衫,并将昨夜换下的衣衫托他送到芊芊小姐闺房去。
陈虎儿拿了自家少爷的湖衫直是笑的合不拢嘴,谢慎佯怒喊了一句讨打,小家伙这才闪开去送衣服了。
早午饭一并吃过,谢慎便想到街上去逛一逛。
方一出门,便有一队人马纵骑而来。还好谢慎反应快及时闪开,不然若是被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不算,扬起的灰尘让谢慎崭新的绸衫颜色暗淡了不少,真是可惜了。
京师权贵遍地,保不准就撞见个尚书侍郎,唉像谢慎这样的举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原本谢慎还有些优越感,但现在优越感却是一扫而空,只剩下怅然慨叹。
明代的京师格局前后变化很大。主要是因为嘉靖时对京师进行了扩建,修筑了外郭城。
而在弘治朝,还没有内外城之分。
徐府所在的西城是权贵聚集地,也难怪会遇到如此跋扈嚣张的马队。
既然来了京师,总归是要拜会一番王、谢两家的长辈的。
三人在城中分别前王守文和谢丕都留下了府宅住址,谢慎寻着地址先去了谢家。得知谢迁并不在家,谢慎便又折而去了王华府中。
王老大人正在府中临碑帖,闻听自家小子的好友谢慎来了,便叫仆人把谢慎先请到了花厅。
王老大人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着了便袍施施然来到花厅,朝谢慎点了点头。
王华是正统十一年人,成华十七年中的状元,今年正好五十岁。
王华属于典型的江南文人,清瘦,养颜,蓄须。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不过王华的官运并不算亨通,现在也只做到了弘治天子日讲官的位置。
这位置尊贵是尊贵,清高也确实清高,可却没啥实权。王华这般年岁的,大多已经入主六部,甚至都已经入阁。
像那谢迁不就是弘治八年入的内阁吗?谢迁才四十六岁就入阁,而王华五十岁才混到个天子日讲官,同是状元出身,同是余姚人,差距还真是大。
不过王华在弘治十六年被擢升为礼部右侍郎,正德元年又升为礼部左侍郎,也算是不枉状元之名了。
但在眼下,王华和谢慎未来老丈人徐贯一样都不算最显贵的那一撮臣子,又因为王华年岁更小一些,却是丝毫没有架子,拉着谢慎话起了家常。
谢慎实在没想到一代心学大师王守仁他爹是个絮叨子嘴,苦苦陪着聊到口干舌燥。
“我那劣子生性好玩耍,若不是贤侄在一旁督导提点,肯定是不能中举的。老夫在这里还要好好感谢贤侄一番。”
谢慎心道哪个人生来是圣人的,又有谁不贪恋安逸的。
只不过有的人如王守文,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资本给他们去挥霍。即便什么也不干,家中也养得起一个闲人。
可有的人比如谢慎,天生出身贫寒,若再是好逸恶劳恐怕早就饿死了。
但他面上却笑道:“守文兄天资聪颖,不过是喜好玩乐了一些。只要稍加努力,中举还是不难的。小生并没有出什么力,最多也就是提点了一番。”
王华笑道:“你这是怕老夫夸奖你啊。也罢,那小子能够中举已是万幸。等大比之后,老夫便专门设宴款待余姚同乡。”
呃……
谢慎直是有些无语,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亲?明明自家儿子争气中了举还被说的这么不堪。难道在王华眼中,王守文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中举反而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既然如此,王华又为何逼着王守文进学?
王家家大业大,让王守文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翩翩美少年不好吗?
但这些毕竟是王家的家事,谢慎不好插嘴。
别说是王守文了,便是王守仁这个长子在王华心目中也是可以随意呵斥打骂的。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悲哀啊。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下来,早已让人们形成了思维定式。
和父辈意见稍有不同,一顶忤逆的帽子扣下来就够的受了。
“敢问老大人,守文兄何在?”
王华摆了摆手道:“老夫怕他玩心太重把他关在屋中闭门读书呢。马上就是会试,耽搁不得。”
谢慎听得心中一沉,怪不得不见王守文来找他,原来是被王华老爷子关了禁闭。
也难怪,王华自己是状元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