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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波知道已无希望逃脱,便索性站定,用刀在脸上乱划,毁掉自己的面容,使人无法辨认,惨笑一阵,切腹自杀。
众人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都不忍相看,张天德纳纳道:“东洋人都是这种怪物吗?”
众人叹息着回房,萧春山因妄动真气,内息不调,已昏阙在地。吴仁道想到多亏了他,才能杀死乱波,适才错怪了他,心中一阵内疚。萧春山紧闭双眼,林秋水过去摸了一下他的脉息,惊道:“师父,他的脉象好弱。”道陵师太冷冷地道:“把他当作一个死人就够了。”
萧春山哼了一哼,左鼻中流出血来,由于热毒复发,大量耗伤机体元气,已体温下降,四肢厥冷,脉微欲绝,由阳转阴。
李玉秀看得不忍,道:“师父,好歹这魔头也是帮助我们才落得这副田地,我们……”道陵师太垮着脸道:“要我救他,想也别想,我狠不得一刀将他砍成八块。这是他咎由自取,活该他吃些苦头!”这几日来,魔头在眼前晃悠,要杀不能杀,要骂不能骂,道陵师太早已忍下一肚子气没处发泄。
张天德扎煞着双手,道:“师父说得极是,这魔头哪里是帮助我们,你们想想,我们没发现乱波,他发现了,分明是想借机羞辱我们。这魔头满肚子坏水,受了伤还使坏,李师姐、林师妹,你们太善良了,一下子就被大魔头蒙敝了。”
林秋水心潮怂涌,嘴里如含苦胆。
吴清海道:“碎心剑客虽然可恶,不过,他半死不活,我们还要找个担架抬他走路,我看,还是先医一下他的伤比较好。”吴仁道连声道:“是啊,是啊,如果死在半路上,我们还要抬副棺材上路,更加晦气。”
张天德听得心弦颤抖:“这一茬子怎么没想到?不管萧春山是生是死,都得抬他上路,师父和吴清海身为掌门,肯定不会抬,李玉秀和林秋水女流之辈,也要排除在外,这苦差还不落在自己和吴仁道身上。”想到这里,张嘴欲言。
林秋水虽然心头一松,脸上却不能表露出偏袒大魔头的神色,嘴里更不能胡乱接腔,忙看着师父。道陵师太一听,也不好辩驳。吴仁道见都没反应,就是默认了,忙将萧春山抬到床上,喂他服了华山派的内制丹药,替其推宫过血,两人都上身赤裸。
吴仁道虽然年轻,但其自小勤练华山派内功心法,功力浑厚,因碎心剑客曾自妖龙嘴里救过他父子,故心存感激报答之情,这时,拼尽全力抢救。
一股暖流,自手太阴肺经过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萧春山发觉有人救他,亦在松静中配合,意念将天、地、人联系在一起,在意念的开合运转中,以天顶为“上丹田”,以地面为“下丹田”,进行“小周天”运转。不一刻,阴消阳长,萧春山的面色有些转红,头上热气腾腾。
吴仁道却不知为何,后劲不足,一阵头晕,双掌颤抖起来。吴清海见状吓了一跳,如果在救治人时出了差池,两人都会筋脉尽断,忙跳至儿子身后,双掌平推其背“天宗”、“膈俞”两穴,将真气灌入,吴仁道感到后劲有力,清醒过来。
林秋水的心头大石这才落下。
吴仁道收了内劲,这时已满身大汗,接过父亲递过来的汁巾,擦干净身体,穿好了衣裳。吴清海道:“你是不是最近奔波劳累,有些气虚?”吴仁道道:“前几日还好,也许是昨日在山中露宿一晚,染了风寒。”吴清海叹道:“都是爹不好,早知如此,爹就亲自医这个大魔头了。”吴仁道笑道:“不碍事的,我现在不就很好吗!”
萧春山穿好了衣裳,朝吴仁道微微一笑。吴仁道不敢接触他的目光,道:“你的内伤愈来愈重了,再胡乱动真气,就一次比一次难救。”萧春山又是一笑,并不作答。
吴仁道道:“你如果早些说明发现地窖内有异,我们自然不会攻击你。”萧春山道:“如果我说得这么清楚,乱波岂不也听见了?还怎么擒他?”吴仁道发觉大有跷蹊,道:“不知你是怎么发现乱波的?我爹使用听音入密的心法,除了我们,并无他人的呼吸声啊!”
萧春山道:“不错,我也没有听到多余的呼吸声。不过,我却听到地窖里有蚊子在嗡嗡的飞,试问,地窖里放的是杂物,怎会招来蚊子?而且,那蚊子总在一个地方盘旋。”吴仁道一拍脑袋瓜,惊道:“原来,你是依此判断有人潜藏在我们脚下,果然高明!”
吴清海哼了一声,颇为不服气,道:“仁道,你过来,不要和他交谈。”吴仁道连忙噤声,林秋水忖道:“大魔头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完全可以借乱波的手除掉我们的。”想得脑袋生痛也摸不清他的意思。
月夜下,传来沙沙的声响,林秋水拿着一把铁锹,把那名乱波的尸体埋了,正往下抛土。道陵师太已走到跟前,语重情长道:“孩子,你太过于善良,为师都不知是喜是忧。”林秋水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怨仇不能化解,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眼看着同类弃尸荒郊,我怎么也睡不着。”
道陵师太道:“善恶到头终有报,这种人怎能是我们的同类,他种得恶因,就要自尝恶果,怪不得别人。”林秋水道:“其实这些人本性属善,只是身在邪教之中,不得不作恶,为邪教尽职荩生,未免太不值了。”
道陵师太看着徒弟亮洁的眸子,暗暗一叹:“心地善良的人总是认为世界上所有人的心地都善良,生性丑恶的人却认为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性都丑恶。”
林秋水拿着铁锹,继续往下抛土,总算让乱波入土为安,用袖抹了抹汗。道陵师太道:“好了,明天还要侵早起来赶路,早点睡吧。”搂着徒弟向屋内行去。
次日,晨露未干,一行人就已上路,想到今日就能赶到金华府,心中都按捺不住兴奋之情。
倭寇侵犯,时局动荡不安,后面不断有流民向内地逃亡,不时遇到举家搬迁的情况。张天德笑道:“咱们这一路上,作伴的人倒也多。”吴仁道忧心烈烈道:“百姓们一个比一个瘦,为什么呢?”林秋水道:“因为,穷人身上的肉都跑到富人身上去了。”众人都是一叹。
李玉秀突然叫道:“好奇怪,咱们走了这么久,竟然看不到一棵树,一座房子!”众人啧啧称奇,李玉秀道:“你看这地方,泥土很肥沃,为什么空荡荡的?”道陵师太仔细观察,发现地面有许多大水槽,心中顿时猜出八九分,道:“看样子发过洪水,你们看这水槽,明显有冲洗的痕迹,人力与自然相抗,自是渺小得很。”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连赞其查幽烛明。
吴清海突然停下脚步,沉思起来,道陵师太问道:“怎么了?”吴清海道:“眼看金华郡就要到了,我觉得,我们不能直接去赤松宫。”道陵师太疑道:“这是为何?”吴清海道:“妖龙作乱,能杀它的只有碎心剑,如果我们把萧春山交给了其他门派,假如他们一时眼红,抢了碎心剑,我们拿什么除妖龙?”
道陵师太道:“来的都是名门正派,应该不会吧。”张天德道:“我们是做不出这种事了,但来的英雄众多,良莠不齐,利之所趋,也算不准真有败类会趁机起哄。师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道陵师太尚在斟酌,吴清海嗒然说道:“目前江湖上盛传龙珠就在金华双龙洞内,群雄大有一揽在手之心,不如我们先除掉妖龙,取了龙珠,默不作声,以免到时候又生争珠之祸。”
道陵师太点了点头,道:“吴掌门言之有理,我们先去金华山罢。”话音未了,忽见一排尼姑自数十丈外,风尘仆仆,结队行来。道陵师太定睛一看,知是峨嵋派的,最前面行着的就是掌门渡天师太,大喜道:“峨嵋的也来了,又多了一个伴。”正欲打招呼,却被吴清海拉到一边,小声道:“咱们躲起来,莫让她们看见了?”
道陵师太含眉道:“峨嵋派与我一样,都是出家人,禀性忠直,绝不会做出有违天理之事。”吴清海道:“师太请听老夫一言,峨嵋派固然禀性忠直,但其与碎心剑客过结太深,她们又能否如师太一般好涵养?说不定见到碎心剑客,二话不说,就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到那时,我们又如此阻拦得了?”道陵师太此时已分清了厉害关系,忙招呼着众人躲到山石之后,等到峨嵋派的走远,这才露出头来。
百姓依然结群而过,忽听得一位商人打扮的男子叫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