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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尖锐而清脆,如雏凤轻啼。
柳未寒眼中有些异样地注视着罗雅丹,感觉面前这女子似乎有些与往常有所不同:“不急,会有时间和你说话的,你会死在这些人前面,在天亮之前。”
罗府众人被城卫押走,偌大院子仅剩罗雅丹与钟静思二人。
“终于安静了。”柳未寒看着周围那些举着火把的城卫:“咱们也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柳未寒将腰间长剑取下来,搁在院子中央的一张石桌上,随意瞟了钟静思一眼:“你要是打算夺剑挟持我的想法,最好三思,墙顶上两名神弓手可以在你还没夺下长剑的时候将你射死在地上。我提醒你是因为我确实想找人说说话,不想破坏了这气氛。”
钟静思的确有这个打算,杀了柳未寒再追出去想办法救下被押走的众人,然后在天亮前保护大小姐等人逃出天关城,柳未寒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却将他所有的想法击碎。
“难道你到现在也还不屑和我相对而座?”柳未寒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罗雅丹不为所动,如踩着尾巴的花猫一般戒备地注视着对方。
“弄玉巷的火烧得正旺,想必你也看见了。”柳未寒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虽然闹的动静大了一点,但能一举铲除夜叉、乌蛮两大杀手,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和我罗府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我说罗府勾结夜叉并非故意栽赃,夜叉本就是你罗府的人。”
钟静思呸了一声:“姓柳的,你这是欲加之罪。他到底是何人,你说!”
“不急,一会有人会提着夜叉的人头过来,会让你亲眼所见。在踏月节上,弱水发动对罗家的刺杀,侥幸被剑宗弟子宋安化解,而追杀大小姐您的那些杀手只有一人死于李浣之手,若不是夜叉,你现在是尸骨已寒。”柳未寒依然称呼着罗雅丹为大小姐,只是这一声称呼却有说不出的嘲弄,宁为太平狗,不做乱世人。
已经家破人亡的大小姐还算大小姐吗?
“大小姐是否还记得在跳月节前的某天,你在北城一带的街上闲逛的时候,有个商贾在你身前手臂无端而断?”
罗雅丹自然不会忘记人生第一次见着的血淋淋的场面,当时她已经吓得不知所措,还是被城卫护送着回到罗府的。
“弱水本来是要杀你的,结果夜叉出手救了你。还有前段时间去虚无峰的时候,弱水在半道就出动了五名杀手,这些人随便一个都可以让你死上无数回,最终你确实毫发无损地从虚无峰回来了,这一切都归功于夜叉一人。你现在还会觉得夜叉和你罗府没有瓜葛吗?”
罗雅丹面色疑惑,虚无峰险境重重,后来夜叉确实也出手杀了倪雒华,莫非真如柳未寒所说,藏身在罗府,可这人又是谁?
“在我知道面具下那张脸的时候,我也感到很意外,甚至是震惊。我一身从来不服他人,无论是那些学识渊博者还是修为高深的人,因为我这一生自负有凌云之笔,不输旁人分毫,论才学,词赋精通;论修为,同龄人罕有能及;直到我发现夜叉身份后才发现,还有一个天才早已凌驾于我之上。”
“纵然是夜叉藏身才罗府,我们并不知情,罗府何罪要遭灭门之害?”
柳未寒微笑着摇摇头:“自然是有联系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若不是夜叉,我要坐上司长一职还得等无数年。在花司长死的前一夜,忽然有人造访,那人要我阻拦天罚启动,然后调遣城卫众人把手花司长周围所有通道入口,而他许诺的便是司长宝座。那个深夜拜访我的人便是你罗家家奴逢四。”
无论是罗雅丹还是钟静思都大惊,花司长的死还有罗家的参与,这委实令人惊讶。
“花司长死后,我便一直处于不安中,如果有一天夜叉要这样对我,然后罗家用更大的利益来游说我属下呢?是人总会被利益所驱使,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能是永除后患,所以无论是龙蛇帮还是以前一些城卫找罗府麻烦,我始终不阻拦,但这些废物终究是无用,所以今晚我不得不出面。”
柳未寒侃侃而谈,罗雅丹主仆二人却听得惊心动魄,简简单单的话却道明了城卫司与柳未寒之间的利益与恩怨,难怪柳未寒数次拒绝罗家送出去的好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近。面色平静的柳未寒忽然露出笑容,这脚步声还伴随着衣甲摩擦的声响,必然是城卫无疑:“夜叉的人头送来了。”
来人手上空空,甚至有些狼狈,肩头上的衣甲被撕掉,露出半只血淋淋的膀子:“司座!”
第四十七章 天下将白
柳未寒面带不悦,这个人并不是守在弄玉巷的城卫,而是先前押送罗家囚犯的城卫之一,他冷冷喝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有人劫持罗家犯人,那人是……”
“谁?”
“以前花司长手下的走狗,力鬼!”
“混账。”柳未寒一掌拍碎面前的石桌:“这家伙不好好做他龙蛇帮帮主,竟然敢与我城卫司作对,五十多人难道奈何不得一个人?”
“那人还在控制中,属下只是前来禀报。”
“传我号令,若那家伙不肯就范,当场格杀罗家所有人。”
罗雅丹如坠冰窖,柳未寒的狠辣近乎灭绝人性。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人回去传令。心头这样想着,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细微的声音。
嘭嘭跳动!
是那人急促的呼吸。
罗雅丹甚至感受到那人鲜血在体内哗哗流动的声响,这一刻,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可以杀死对方!
罗雅丹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随后本能地举起手上戒尺朝那名转身离开的城卫劈去。
一道红色月牙从戒尺上闪过。
马上就要消失在夜幕中的城卫哎呀一声,半边身子忽然炸裂,倒地身亡。
钟静思目瞪口呆地看着还举着戒尺的大小姐,忽然想起宋钰临走前说的话,莫非那疯子真将神念给了大小姐?
大小姐成了万中挑一的那个人!
一支长箭从黑暗中奔出,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啸声。钟静思愤然跨前一步挡在罗雅丹身前,柳未寒冷哼一声微微抬手将罗雅丹手中的戒尺夺了过来,借着火光才发现戒尺上竟然有弯弯曲曲如蚯蚓走过的花纹:“你竟然也是炼神者,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大小姐。”钟静思肩胛上插着一支长箭,鲜血顺着箭杆朝外流淌着:“属下无能,辜负老爷多年栽培与厚爱,不能护得小姐周全。若小姐能过此劫,定要去海口城一趟……”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罗雅丹看着钟静思肩胛那支插得稳稳的长剑,顿时晃得六神无主,用雪白的衣服去试图阻止鲜血外冒。
“去海口,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今夜?”柳未寒一剑刺穿钟静思咽喉,鲜血飞溅在罗雅丹洁白锦缎上,如一簇簇雪地上怒放的梅花。
罗雅丹知道,钟静思本可以不用死的,如果没有柳未寒后来补这一剑。
“刽子手、魔鬼、杀人狂、屠夫……”罗雅丹怒目圆睁,将能想起的所有形容词都倾泻到柳未寒头上,她想支撑着钟静思倒下去的身躯,但对方太重了,重得她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钟静思从自己手臂间滑落。
柳未寒一点也不介意罗雅丹对自己的这些称呼,只是摇着头:“还不够啊,这点点神念在我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本想等夜叉人头送过来再杀你,但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
咔——
站在墙顶上的一个神弓手忽然栽倒下来,也在那瞬间,另外一名神弓手瞬间射出三支长箭,围墙下城卫也开始提着长刀快步向柳未寒靠拢,全神戒备。
“夜叉!”仅剩的那名神弓手朝柳未寒示警,反手去抽背后长箭,手还未碰到箭壶他整个脑袋便在刀光中斜斜滚落。
柳未寒觉得有些荒谬,夜叉这会恐怕已经在血祭之下死于非命,这世上难道还有第二个夜叉?
火光中,一个衣衫破烂的身影从庭院门口拐过来,手臂上还存留着斑斑血祭,紫白相间的面具下闪烁着慑人寒光:“我来了!”
这是今晚上他第二次对人说这样的话。
柳未寒第一反应就是掏出胸口雕像,原本和神座之间的感应却荡然无存,手中的雕像上裂纹满布,似乎稍微用力就有可能将它捏碎。
“你的神座已经没有了。”宋钰信步上前,此刻他的脑海同样一片混乱,刚刚吸纳的神魂让他每时每刻都要晕厥过去,然后下一瞬间又在脑海中归于平静,随后又再一次炸裂。就像泥人,在小孩手中不断被揉捏,捏成一个个怪异的模样,然后又归于一团,再一次变成另一种模样,如此周而复始不断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