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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的架子,北面也就是床的正上方挂着一副巨幅油画,画上的少女就是她自己,身旁还趴着一头猛虎,她身着金色铠甲,长发飘飘,右手持短剑,单膝跪在一片白色花丛中,左手拿着一朵小花嗅着。
只听她喵地叫一声,那房间东西两面的画立即缓缓卷了上去,露出联成一体的玻璃。她又汪汪叫两句,轻柔的音乐随之悠然响起。我惊奇地看着她,问:这怎么回事?你干吗学猫叫狗叫?
她对我顽皮一笑,娇憨地道:声控啊,你不准笑我。她打声口哨,房门慢慢关上了。
我呵呵笑起来, 她撅着嘴轻轻一跺脚,嗔道:你还笑,你还笑!
我继续笑着,她使劲一拍手掌,一块牌子便从天花板上垂到浴缸上方,那牌子上画着一个男人正在怪模怪样地笑着的脸,她走到床边拿起一把玩具枪,对着那张脸扣动扳机,啪啪啪啪,只见一个个小塑料子弹打在那牌子上,牌子里立刻发出一声声惨叫。
接着她得意地对我哼了一声,我笑着问:他是谁啊,你要开枪打他?
她扔下枪,转身搂着我,幽幽叹口气,幽幽地说:你说他是谁?
我照过镜子,我知道那就是我,那是以前的我。那时我头发齐颈,神情散漫不羁,脸上没有疤痕,可现在我那齐颈的乱发不见了,成了光头,而且脸上有一个子弹打穿的洞,肌肤虽已愈合,却呈现出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红色疙瘩。
我抱着她,感觉到她身躯在颤抖,我听到她凄声在说:想你,想得好苦啊。
我眼睛死死盯着那牌子上自己的脸,嘴唇吻着她黑亮秀发,缓缓说:我也想你,宝贝儿。
她的手指紧紧扣进我背部肌肉里,哽声说:真的吗?甄,你别骗我。
我闭上眼睛,深深嗅着她发间和身体的幽香,牙齿不禁在打颤,极其缓慢地道:真的。
她紧紧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正在我胸前跳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我托起她的脸,低下头,她仰起唇,我们唇舌交融……
春三月,风微拂,细雨如织,柳条依依,鳞鳞江波,如若青铜器上的榖纹,遥远而又神秘,起伏而来,莺歌渐渐,似乎在传唱花草作就的歌谣。
我倘佯于千年前的原野,我的每一步都叩响着大地,这片原野大地不再沉睡,盈盈地颤动起来,一切草叶上凝着细密的珠露,远山迷离,尖峰抖动,仿佛有空远的筝声轻轻传来,呼唤我应召而去。
我流连,我又彷徨,我痴迷地吮吸着甘泉,我抚摸着森林里初初绽放的春花,我凝视着熠熠生光的寂夜星辰,在那泪光涟涟的喜悦里我又再三踟蹰。
慵倦的呼吸,总有和着天籁而奏的鼓点激扬起情绪,柔和的飘逸,无休无止地催促我去开辟与探索,我脚步跫跫,莫名地长久叹息。
溪声潺潺,在耳边回荡,我直想将身将心尽皆融入这片原野,一次全力的冲刺,一声痛苦的叫喊,我将一切的记忆抛掷脑后,奔入洞开的大门,肆无忌惮地在这遥远的土地上驰骋……
我已经在一条空灵的伟大之河里寻找到了空灵,我以自己作舟,无处不在的旋律里我时而疯狂而勇猛地驾驭着奔腾的波浪,时而我又顺流而下,我不知疲倦,我没有节奏,我摇摇摆摆地从这个生命到达另一个生命,我是在将生命在舞蹈中洗礼,而两种别样的喘息却成为了为舞蹈伴奏的竖琴之音。
坚冰在海洋中燃烧,又在燃烧中消融,就连原野上也升腾起了连绵大火,火焰飘飘荡荡,到处弥散着难以形容的氤氲,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令我意乱神迷,我无限神情地喃喃自语:亲爱的,我真的向往光明……
真的吗?
我的宝贝,事实就是如此。
当最终的爆炸在颤栗中炸响,当那最后的光华喷涌而出,当那干渴之极的沙漠终于迎来大雨,我双眼却无力再注视那星辰,我悲声地问了自己:亲爱的,为何我的国土只是我的失乐园?何处的天堂没有悲伤只有欢乐?何处的天堂只有喜悦没有忧愁?有没有那完美的天堂?如果真有,那是不是我已经迷失了?我要如何才能找到那迷失了的天堂之门?
……
灵狐蜷缩在我怀里,她藕节般的手紧紧箍住我背,我搂着她,抚摸着她绸缎般的肌肤,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我们长久没有说话,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终于她用极低的声音说: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我突然嘿嘿地笑了起来,道:这是唐朝诗人杜甫写的《客至》吧,我可记得这是著名的淫诗哦,前面两句是“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知道吗,有好些古诗词都是色情小调,“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停车做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晓得么,北方就把做爱说是日,“日照香炉生紫烟”,还有“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
她猛然抬头看着我。我继续说着:“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对了,还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特别是这“隔江犹唱后庭花”一句话写了“隔岸取火”和“后庭花开”两种高难度的姿势,厉害吧。
她看了我好久,才说:甄,你记起来了?
我也看着她,摇摇头说:没,我也不知怎么的,听你说起那句诗,我脑子里就闪出这段话。喏,还有一副对联,夜袭珍珠港,美女受精(惊);两颗原子弹,日德(得)投降。还有“乱草丛中一个贼,手里握着两个锤。不晒太阳他也黑,不吃东西他也肥。” 我还知道你这句“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是在比喻少女初夜,那“轻拢慢捻抹复挑”是形容前戏,“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就是我刚才那个时刻,那“晓看红湿处”就是……
她颤抖起来,颤声说:甄,你已经恢复记忆了,是吗?
我还是摇摇头,说:没。
她脸贴在我心口,说:甄,别骗我。
我说:真的,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出现这些话,我一想到我就说了出来。
她过了好一阵子,轻轻叹息道:甄,以前我任性,对你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伤害你的事情,你要是回忆起来了的话,你可以惩罚我,可你不要离开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彻彻底底地爱上你,只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我把自己给了你,我就认定了这是上天的安排。
我托起她脸,深深吻吻她,说:傻丫头,过去的事不管我想得起想不起,我都不会去计较的,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爱我,没有你的照顾我早就死了,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离开你?再说了,你这么纯洁,你怎么可能伤害我?就算这子弹是你打的,就算身上这伤是你打的,我也不会怪你的。
她手指再次扣进我的肉里,一会儿后松开了,她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相册,打开,我看到了一张四人合影,她指着这合影流泪说道: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哥,六年前他们出事了,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虽然还有其他亲人,可他们都是想谋夺父母留给我的家产,知道吗,我费了多大努力和艰辛才躲过那些设计我的陷阱,才保住这份家业,我从来都不把他们当作是我的亲人。
她婆娑泪眼望着我,说:现在,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亲人。
我嗯了一声,说:宝贝,我也是。
她摇摇头,说:不,你不是,你还有爸爸妈妈,你还有姨父姨妈表妹,你甚至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我并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就算现在我在你心里是你唯一的亲人,可等你家人出现在你身边后就不是了。
我叹口气道:我家人什么模样?
她看看我,低声说:过几天我派人把你家人接来。
我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说:谢谢。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食髓知味,想和她再次云雨,她却拒绝了。随后我们在大浴缸里泡着,她给我搓背,轻柔地帮我按摩,我们相拥着睡去,我半夜时分醒来,房间里亮着柔和的粉红色灯光,而她身着白色睡衣侧身斜靠注视着我,我一睁眼就看到了她美丽的脸。我将头埋入她的胸前贪婪地嗅吸着,她紧紧抱着我的头,我欲望勃发,翻身上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已不在身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