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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到我,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看到他脸上微微留下的几颗痘印,瞬间,我脑袋里白光一闪,知道了他是谁。
爱新觉罗玄烨。
“三阿哥,你在干什么?”凝烟搀着我向他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睁大了眼睛看我,声音稚嫩如同小黄鹂。
我蹲下身微笑看着他。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脸上这些疤痕!”他双手摸上自己的脸,嘟着嘴哭丧地说:“只有我脸上才有这些东西!”
看来天花给这康熙皇帝多少带来了些童年阴影,脸上留下的这些疤痕势必也让他的内心有了些许自卑吧,想起他日后的宏图霸业,青史留名,还有他生的那些个令无数清穿女主神魂颠倒的龙中之子,我心中引发无数的感慨。
“三阿哥知道你脸上这些疤痕,是平常许多人求也求不来的吗?”我问他。
他疑惑地对我眨眨眼睛,不解我的话。
我不禁莞尔,“这些疤痕啊,是老天爷给三阿哥做的记号,提醒自己,以后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也不能让天花这种病魔来靠近你了!所以三阿哥今后,都会平平安安的,他日也会福泽天佑的!”
他歪着脑袋看我,“皇阿玛跟我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你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吗?”
我微笑点点头,“是啊!三阿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唔”了一声,重重点点头,“那你是谁?”他问我。
“回三阿哥,这位是贤妃娘娘啊!”凝烟开口说道。
“你就是我皇阿玛新封的娘娘吗?”玄烨问。
我点点头,“我不仅是你皇阿玛的妃子,我还是魔术师啊!”
“魔术师是什么?”他奇//。怪地问我。
“魔术师……就是创造奇迹的人啊!”我回答他。
“骗人!我才不信!”他撅起嘴。
“那我把三阿哥面前这些木块变成玩具好不好?”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木块,又看了一眼我,将它们拾起递到我面前,“那你快变!”
我站起身,要凝烟去找了把剪刀来,坐在石凳上,剪剪磨磨做了副七巧板出来,玄烨一直站在一侧盯着我,“这个是‘燕几图’①?”
“三阿哥知道燕几图?”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点点头,果然是天之骄子,才三岁就已经识得这么多东西,“这个和燕几图大同小异,叫做七巧板,你可以把它拼成各种人物、形象、动物、桥、房、塔,还有很多东西。”
“就用这个?”他狐疑地看着我。
“我拼给三阿哥看!”我动手,不一会儿就拼出了一只小猫,又拨乱重新拼出了一个亭阁。
他惊讶地凑过来,“真的!真的!你真的是魔术师?这个七巧板能送给我吗?”
“可以啊!”我抿嘴一笑,“但是三阿哥得先把方才你唱的那首曲子再唱给我听听!”
“这有何难?”他仰起下巴,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这首曲子是谁教三阿哥唱的?”
“不用人教,现在宫里许多人都在传唱啊!”他回答我。
我点点头,站起身,“三阿哥以后还是不要唱这首曲子了!”
“为什么不要唱?”
“因为,这曲子谱的不好,你皇阿玛听了会不欢喜,所以请三阿哥今后都不要再唱了!”
可能事关到他敬重的阿玛,他显得郑重起来,猛地点了点头。
一路我沉默不语,心中沉思。
“娘娘,走错路了,坤宁宫该往这边。”凝烟提醒我。
“凝烟,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立刻去办!”我肃言对她说。
“娘娘请吩咐!”
“我要你帮我查出,三阿哥刚才唱的曲子是谁最先唱的。”
“这……”她露出为难的神色,“可那曲子现在确是宫里人人在传唱,不知从何查起。”
“你一定要查到!”我抓住她的手,“不管用什么方法。”
看着我情急的样子,她讶然了一番,遂又马上点了点头,“是!奴婢遵命!”
我直视前方,心中起伏不定,低头抚上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念道:“宝宝,妈妈会为了你极力保护自己!”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屋内一豆油灯,我吃力地捏着笔一笔一划地临帖,袖摆太长总是拖到纸上,害我顾此失彼怎么都写不好。
“你握笔的姿势不对。”刚闻到声响就有一个人从背后执住我握笔的手,捏着我的手一笔一笔淡定入神,他的鼻息近在咫尺,靠近我身体上的温度不禁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我立刻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从他的怀里绕开,跪地向他叩头,“奴婢恭迎万岁爷!”
“起来说话吧!”他淡淡地说,“你如今是一宫主位,若是无罪,无需叩头,更无需自称奴婢。”
我起身,淡笑,“奴婢这个一宫主位在别人面前还可以装腔作势,在皇上面前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他不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我刚才临的字,气氛沉静如水。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他念念道,鼻尖发出一声轻笑,“莫不是怪朕冷落了你?”
我垂眼,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点,“皇上说笑了,承乾宫的赏赐从未间断过,奴婢只怕是受宠若惊,恐折了寿!”
他向我走近,抬起手,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顿,又只是无所谓地替我捋了捋头上蜷起来的珍珠穗,我方才的抗拒让我和他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良久,他轻咳了声,问道:“这屋里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
“奴婢嫌他们在跟前晃悠的扰神,就让他们下去了,反正待会儿就睡了,用不着人伺候!”
“那,就你替朕更衣吧!”他开口道。
我惊愕地抬头,见他的眼神淡定如水。
鼻中深吸口气,咬咬牙走到他面前,不知是他太高我够着吃力,还是因为我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也只解开了两颗,他的一呼一吸都喷到我脸上,惹起我脸微微的燥热,目光紧锁,让我的五官都不知如何自处。
终于他的吻还是落在我的额头、鼻尖、嘴角,他的嘴唇发烫,我不禁扭了扭头向后退,他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固定住我的头,终于,还是逃不过,一时间我脑袋里千回百转,如果说上次在御书房里的吻是狠狠的掠夺,那这次福临的吻确是缠绵到极致的温柔,而这温柔却让我不由得心中生疼,我好像已经忘了怎么去回应一个人的吻了,或许是我自己从未想过此生还要去回应另一个人的吻,心底深处的画面和声音,忽远忽近的人,心中曾经的甜蜜,曾经的痛苦,一瞬间都被冲进脑海,我的脸上突然有一道不受控制的热流滑过。
烛火烧得旺旺的,一闪一闪,我们二人的影子印在窗户纸上,终于影子不再重叠,他松开了我,一句话也不说的盯着我,最后自顾自地躺上了床,翻身朝里,将床外沿空了出来,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是愣愣看着他直挺的背脊发呆,他是想要我怎样?
双腿不禁有些打颤,竟是一步也移动不了。
他面朝里慢慢沉声道,“彤史上若是没有你侍寝的记录,再过两个月,你还怎么瞒得住?”
见我仍是不动,他翻过身看我,面色清冷,声带疲倦,“过来吧,朕不碰你。朕困了,你若不睡,朕先行睡了。”说完又翻过身,修长的手臂靠着瓷枕,不再做声。
我合着衣服在他身旁躺下,二人背脊相对,默默无语,烛火渐渐熄灭,屋内漆黑不见五指,他的呼吸还未渐次平稳,说明也还未睡着,我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深深把自己蜷缩起来,没错,这个孩子,是我现在唯一的真实和快乐,但却可能是他最大的耻辱和悲哀,如今这种情况虽是他提出的权宜之计,但自始自终他都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选择包容我和腹中的这个孩子。
身后的福临动了一动,似是翻身平躺了下来,我听到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其实,朕也不是无所求。”
眼泪彻底决堤,你是无所求,可我能给你什么?已非完璧的身子还是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福临,谢谢你!”我鼻间堵着气息,轻声对他说道,“谢谢你为这个孩子做的一切!”
第一次我唤出你的名字,跳出你我之间的身份,对你表示感激,不因你是皇上,只因你是一个对我好的男人。
听到他的气息顿了顿,半晌没有搭腔,良久,听到他轻声叹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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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果尔番外
环顾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与诱人的香味,他才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他历经千辛万苦回到这里,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