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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走好不好?带我一起走!”我不禁喃喃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脸焦灼与哀痛的福临,蜡烛流着红色的血泪,整间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坐在我的床前,眼眶深深凹陷,满脸胡须,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颓唐的样子。
我刚想开口,胸间又是闷痛,忍不住坐起身子,抚住胸膛大口呼气,他半扶住我,轻拍着我的背部,好不容易顺过去,我全身无力,呆呆看着他,良久,我听到自己轻颤的声音,“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正值酷暑,我全身却如同堕入冰窖,每一滴血液都被凝结成冰块,猛的倒吸几口气,下巴止不住哆嗦起来。
“我的衣服上有毒……”我颤抖着身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轻轻点点头。
“那件衣服是……”
“是董鄂•;云嫣送你的。”
“她……为什么要害我们?”
“她原本想害的只有你一人,却没想到……”
我抑着发颤的声音,“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博果尔曾想让你做襄王嫡福晋。”
我脑子如大锤所砸,那剧痛直刺向心脏,“她现在人呢?”
“自尽了。”福临平静地宣称到,眼中透着点点恨意,“三尺白绫。”
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董鄂•;云嫣竟然死了?
连董鄂妃都不存在了。
这历史已经被我彻底的逆转,可那人若不在了,逆转乾坤又有何意义?
“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我五内俱焚,泪如雨下。
我一直逃,一直逃,还想带着你一起逃。
却仍然没有逃过。
你真的有想过娶我吗?
真的有想过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那晚你来找我,我只怨恨你的咄咄逼人,却不看你眼里的伤痛,所以,你就是这么惩罚我的?
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眼前。
“你还能给我什么?”这竟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恨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双手抱住腿,蜷缩到床的一角,头抵着墙壁,眼泪不可抑制地往外涌。
现实里,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在。
都在活生生地提醒我。
提醒我,我的世界仍存在。
只是永远都不可能再有那个人,不可能。
第三卷:久历风雨露,已是泪无痕。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朕择日便册封你。”
我稍稍瞟眼看他,不解他此刻的行为,却也无力多做挣扎。
“就算你不愿意,也得为你肚里的孩子想想。”半晌,我听到福临的声音。
赫地被闪电惊醒了一般,我哭声涩在喉咙里,看向他。
“太医说你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他说,“董鄂•;云嫣和她肚里的孩子都不在了,你忍心杀了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吗?现在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除了当朕的妃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我的手不自觉滑向我的小腹,孩子?
我和博果尔的孩子?
我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呆呆看向福临,他眼神满是疲惫,“为了这个孩子,活下去!”说完,颓然离开了房间。
我怔怔地瞅着一点发呆,还沉浸在震惊与悲痛中,我真的有了我和他的孩子吗?
当初他因为董鄂•;云嫣腹中的骨肉选择离开我,而如今我有了他的孩子,他却再也回不来……
我一手抚住自己的肚子,一手捂住脸,感到泪热热的泪顺着指缝留下来,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宝宝!你若是早一点出现,说不定我们就能一起留住你爸爸了!”
…
我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这东西十二宫的主子,虽然在自己的内心,我并未把自己归类成后宫的妃嫔,但此时此刻,承乾宫金黄翠绿两色的琉璃华瓦,在阳光下粼粼如耀目的金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竟让我产生了不真实的存在感。
“宝宝,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我低头摸摸自己平平的肚子,照旧打个招呼。
才两个月,还看不太出来,也许是第一次当母亲,虽然我并未有人们常说的母子连心的触动,但仍然每日都会习惯性地和他说说话。
“娘娘,承乾宫上下所有的宫女太监已全部在宫内恭候了!”一个小宫女在我身后唯唯诺诺地提醒道。
我点点头,稳步走了进去,“承乾”这宫名,取自的意思就是在承乾宫居住的妃子,一定要顺承皇帝,不能于皇帝不敬,依附于福临,这就是今后我要在此生存的方式,而这个孩子,就是我要在此生存的全部理由。
我在院中默默地站了片刻,扫视两边规规矩矩跪着的太监宫女们一眼,微微颔首,淡淡道:“都进来吧。”
我在正间坐下,有一名小宫女奉了茶上来,一屋子的奴才皆走了进来跪伏在地低着头,高呼:“奴才(奴婢)叩见贤妃娘娘,恭祝娘娘如意安康!”
我开口道:“哪位是这承乾宫的尚宫?”
无人上来应声,我正微微感到莫名,忽然听到有太监唱喊的声音:“皇上有赏——”
我被人扶起上前跪下,垂眼听着太监念着赏赐的物品:“金银铜器皿各三件,玉如意一柄,绫罗绸缎三十匹……”
“臣妾谢皇上恩典!”我叩头回道,又被人搀扶起身,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掌事太监身后的凝烟,她躬身上前在我面前跪下,“奴婢凝烟奉皇上谕旨,特来承乾宫伺候娘娘!”
我心中喜悦,急忙搀扶起她,脸上笑意更浓,她看着我也是一脸笑意如花,我执起她的手,走到正中间,“既然无人上来应话,那从今日起,她就是这承乾宫的尚宫!”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我跪在慈宁宫的宫门口,凝烟站在一旁陪同,如往日的每一天都相同,孝庄仍是不肯见我,过了巳时,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我抬手蹭了蹭额头已冒了细细的一层汗。
“娘娘,我们回去吧!明日再来,好不好?”凝烟跪下身哭丧着嗓子对我说。
我轻轻摇了摇头,“再等半个时辰。”
“太后娘娘生你气,不愿见你,可你自个儿得保重自个儿得身子啊!”
我不语,一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宝宝,还撑得住吗?再陪妈妈等会儿好吗?
“万岁爷先前问奴婢,各宫对娘娘的好不好,奴婢都不敢回话,娘娘,你这是何苦啊?奴婢要禀报万岁爷去!”
“不可说!”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咬咬牙威胁她,“你要是还想跟着我,就不可以对皇上透漏一个字!”
我肚子里的孩子对福临来说已经是个极大的困扰,容许一个腹中有了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在自己的宫里,这应该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忍让,我又怎能再给他增添麻烦?她泛红着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是真的在担心我。
“好吧!我们回去。”我微微向她扯了个笑容。
她喜出望外,急忙搀起我,我回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立马愣在了原地,脚仿佛定在地上再也挪动不了一步。
“贞妃娘娘吉祥!”凝烟连忙俯身问礼。
两人对视,闻锦搀着她缓缓走来,我只是愣愣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陈,“奴婢参见贤妃娘娘,恭祝娘娘安康如意!千岁千岁千千岁!”闻锦俯身向我问礼,从始至终没有抬眼看我。
“不……不用多礼。”我笨拙地说出这几个字。
“姐姐又何须推让,如今姐姐是皇上的宠妃,今非昔比,这礼是姐姐该受的!”慈贞开口道,语气暧昧,虽然是在笑,可笑中却没有丝毫暖意。
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这么称我,可却没有丝毫欣喜,全是苦涩,这声姐姐并不代表着我与她的亲近,而是疏离,也许现在的我在她眼里,和我在这宫里其他人眼里一样,是一个妖人,是个祸害,蛊惑襄亲王,害死他和襄王福晋,还魅惑皇上当了娘娘。
可如今我已没有了退路,为了腹中我与博果尔的孩子,我必须忍辱偷生。
我咬紧牙关微扬嘴角,慢慢开口道:“你也来跟太后娘娘请安吗?那我就不耽搁了,我还得去坤宁宫看望皇后娘娘,先走一步!”
与她擦身而过,一句轻飘飘的话传进我的耳朵里:“姐姐慢走!妹妹祝愿姐姐能够得蒙圣宠,事事如意,希望姐姐在午夜梦回时不会和妹妹一样,因为思念一些故人而寝食难安!”
我眨了眨眼睛,轻而易举地将眼泪憋回了眼眶里,再次提步,头也不回地向坤宁宫走去。
经过御花园,还未走到坤宁宫的宫口,却听见了一个小孩子咿咿呀呀唱歌的声音,唱的是什么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我缓步朝歌声的方向走去,拨开树丛,看到了地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一身嫩黄色的衣服,像根豆芽菜,他玩着面前的几块木片,和所有小孩子一样,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自己的玩具。
他抬起头看到我,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看到他脸上微微留下的几颗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