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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你有什么发现吗?”冬妮娅展开眉头问了矮人一句。奇勒盯着在她手指间转动的那根紫发,嫌恶的揉着鼻头答道:“现场没有别的线索了,但我可以肯定,那根头发散发的气息和紫荆那家伙身上的味道一样,不仅难闻,而且嚣张跋扈。”
如果不是满腹心事,我险些就要笑出来。他这鼻子可真够神奇的,居然还可以闻出一个人身上的傲气,伟哉矣。看冬妮娅的表情似乎也不能认同矮人最后那句主观色彩浓厚的评语,不过显然是信了矮人对于头发出处的判断。
沉吟了一下,冬妮娅看着沙蒂娅与奇勒,问道:“紫荆带走了山果,却不来和我们见面,这是为什么?”
祭司和矮人对视一眼,同时把视线转到我脸上,就听沙蒂娅用一种大有深意的语气说道:“紫荆不愿意现身的理由,我想和撒克逊先生大有关系。”
我一怔,立刻醒悟到自己现在的立场,一扬眉反问道:“沙蒂娅大人何出此言?我可是那紫眸妖魔的手下败将,那魔头怎么可能因为我吓得不敢出头?倒是冬妮娅夫人刚才的说话让我颇为不解,各位似乎不以自己的同伴落入妖魔之手而忧,反而以他不愿现身相见而怪,尤其语气亲昵,全然不似与那魔头有过。”
面对我刻意逼出的怀疑目光,沙蒂娅一副语塞的模样,矮人嘴巴动了几下,最终效法雷伊尔保持沉默,冬妮娅垂下眼皮不敢看我,从她抿的发白嘴唇可以看出她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等到她扬起头时,眼中写满了歉意和轻松。
“撒克逊先生,有件事实我不想继续瞒着您了。”
接下来,冬妮娅原原本本的道出了她们一行人与我的关系和路上遇到的事件,包括我失踪之后她们的行动。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告诉我真相?”我把两臂抱在胸前——同时注意把缠满绷带的右臂搁在左臂上面,绷带下是利用乙太诀操纵能量造出的假肢,质地与肌肉不同,压在下面我担心被看出破绽。不过这个把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臂拱在台面上的动作仿佛让冬妮娅感受到一些压力,她的语气更添三分愧疚。
“虽然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误会,但是从现有的迹象来看,袭击您的妖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同伴紫荆。”说到这里,冬妮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非常坚定:“可是我相信他不会毫无理由的攻击一个陌生人,然而现在我无从得知他的理由是否正当,也不能判断您是一个好人或是坏人,所以也没有权利阻止您向伤害您的人寻仇,也包括欺骗、误导您的方向和思路。”
冬妮娅的告白让我有种想要苦笑的冲动:“您可真是一位正直公正的夫人,可是我这条命也是您的祭司同伴救回来的,如果我要向您的公正表示敬意,恐怕只有放弃对那位紫荆先生的追究了。”
“对不起,撒克逊先生,我必须纠正您的两点错误。第一,我只是说袭击您的妖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同伴紫荆。事实上您只能提出紫色眼睛这一样特征,而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什么。人类对妖魔的了解并不多,谁知道紫眼在他们的种族中是稀少还是普遍?第二,我不是想挟恩图报,让您放弃追查。因为您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紫荆就是袭击您的妖魔,我们同样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不是袭击您的妖魔,相反现在有不少迹象都对他不利,就是这样我才决定和您开诚布公的说明一切。”
一口气说完上面这一大篇话的冬妮娅的表情活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再开口说话速度就放慢了许多。“紫荆是我的朋友,您现在是我的同伴,我相信自己的朋友,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同伴,因为您加入我们的一层意思也是想要得到帮助,将您的后背托付予我们,如果我继续欺骗您,无异在您背后捅刀子,这样很……很不好。”
当冬妮娅说“很不好”时,我看见沙蒂娅两颊泛起朱砂之色,因为昨夜她曾经劝说冬妮娅维持骗局,如果不是顾及她的脸面,冬妮娅恐怕就会直斥“卑鄙”了吧。
“夫人言重了。”我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这样做可以替沙蒂娅分担一些窘迫。“既然您这么坦诚,那我就直问了,您的坦诚相告让我有几分糊涂,您是想我走还是留下呢?”
“我希望您能留下。”冬妮娅果断地回答:“不仅是为了让您亲眼分辨紫荆是不是袭击您的那个妖魔,同时我们也很需要您的力量。我并不是不相信大师的鉴定,”说着她向矮人低头致意。“可是只凭一根头发就断定是紫荆带走了山果未免风险太大,万一有人利用紫荆的头发来迷惑我们,让我们相信山果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话,那小山果的处境一定恰恰相反。这关系到一条人命,我不敢过分乐观,所以一定要追上去确认清楚才行!如果带走山果的人心怀恶意,恐怕不可避免会发生战斗,撒克逊先生您能够力抗妖魔并且生还,如果您愿意留下,我们救回山果的希望也就更大了一分。”
冬妮娅的话越说越快,语气很是焦急,话到最后更是透出一股恳求的味道。想来她也知道,对撒克逊这个虚构人物来说,乘现在脱队,然后在暗处跟踪监视队伍比较安全有利。可是世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被妖魔袭击的盗墓者,而我在昨夜听过沙蒂娅的殷殷寄语之后,已经打消了脱队的念头。
“我和你们一起走。”
听到我这句话后,冬妮娅感动地一把握住我右手:“谢谢您,让我们在今后的道路上互相帮助,共同前进吧。”她这个举动吓出我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冬妮娅却握得极紧,我又不敢使大力,怕挣松了约束能量的绷带,一抽不动,冬妮娅面上已经浮起了诧异的神气。
“撒克逊先生您的手掌可真软。”
“受伤后肌肉萎缩了不少。”我强笑着解释了一句,乘着她手指放松迅速把手抽回,赶紧用语言弥补这个不礼貌动作带给冬妮娅的难堪:“都是同伴,你就不要再用先生这么尊重的称呼了,直接叫我的名字撒克逊吧。”
冬妮娅重新展开笑颜,脆生生地叫了我一声撒克逊,然后转望向沙蒂娅说:“沙蒂娅姊姊,又要麻烦你了。”
沙蒂娅闭上眼睛,左手握住胸前的护身符,左掌平平虚悬在摊开的地图上,开始祈祷,没有耀眼的圣光,也没有逼人的神力,我眼看她虚悬的手臂肌肉渐渐放松,除了食指之外的四根手指连同手肘一起自然下垂,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食指在地图上移动,当移动停止时,丝线突然断开,沙蒂娅的指尖撞在地图上,发出咚的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中在指尖点击的位置,就听冬妮娅猛吸一口气,发出近乎哀嚎的声音:“不是真的吧,又要我们进去那片该死的沼泽吗?”我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上骷髅符号的沼泽,有点不确定问身边的矮人:“这个地方是雷曼沼泽吧?”正在猛扯的奇勒听见我的问话手一抖,把胡子也给抓掉了几根,心痛的他只咧嘴。见他这副模样我也知道答案了,然后就听见冬妮娅在继续抱怨:“山果这小子什么地方不好去,就算是被挟持,也该用亲身经历告诫对方让换个点落脚吧!在那片鬼沼泽里泡得皮皱脚烂还是小事,里面的蚂蟥和各种怪蚊虫真是比夔兽还要难对付,一路下来贡献给它们的鲜血比和夔兽打架流得还多。伤口上酸痒麻辣胀五味俱全,又还碰不得,那叫一个折磨人啊!”
感叹声中,冬妮娅一边摇头一边抓脖子,硬骨头的矮人和雷伊尔也是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沙蒂娅虽然只是微笑,不过眼中也飘浮着一丝惧色,看得我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如果不是化身成撒克逊,我想自己是没有机会从冬妮娅口中听到这些诉苦之辞,自然也不可能深刻地体会这群过去不被我重视的同伴为我经受了怎样的磨难,付出了多么实在的牺牲。
黯然无语的我默默听着其他人讨论路线、装备和补给,始终未置一词,冬妮娅几次征询我的意见,都被我用点头摇头,或是手指直接在地图上比划打发了。矮人看我的眼神颇为奇怪,可他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的喉咙里总有一团东西堵着,让我说不出话来。
沙蒂娅似是很明白我的感受,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可是她掌中的温暖让我更觉窝心,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只得由她握着。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的握持下,我泫然欲涕的情绪逐渐平复,喉头的那团无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