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嘲涣耍褪墙裉炖钏牟柰攵耍疾话讯髁粼谧〈Α�
所有公共汽车电车都停了。只有些不知好歹的卡车还想活动活动,结果它们常常给拦在路口等队伍,而队伍根本没有尾,最后只得卡车掉转头,乖乖地爬回车库。
交通规则素来要求人等车,现在是车等人了,这一点也使大元的邻铺心情舒畅。可是队伍太慢了,有一段时间几乎完全停下来。大元想起了馒头香肠,他一气干掉了一半,说不上是进了早餐还是午餐。他的邻铺有点舍不得,只吃掉了一个馒头。天亮多时了,无表阶级一员。
几天以后大元和林琪去了八宝山。大元的邻铺没有受到邀请,只能独自行动了。
山前那两大棵银杏树过分粗大,一棵树上竟有好几个老鸹窝,老鸹聒噪着,给这块亡灵憩息的墓地添加了额外的凄清。灵堂也冷,大元记住了林伯渠老爷爷和刘亚楼将军的骨灰盒是最精致的,他也想起了碧云寺的水晶石棺。
“林老是爸爸的老师,每年清明爸爸都带我到这里来祭林老。我已经熟悉这儿了。”
林琪低声说着,带着大元转过墓地。
“琪姐,它太粗了。”
“听说它可以活上千年,它和水杉是世界上最老的树种呢,你看它枝干一直朝前努力,而且它的叶子是扇形的,黄了仍然柔软。”
他们和另两个女学生试着抱了一下,四个人合抱不拢那棵粗的,走时大元捡了几片金黄的扇叶。林琪轻轻谓叹了一声。
“主席七十几岁了,咱们能够见上他老人家一面,得知足啊……”
回去以后,林琪送给大元一枚带着军帽的毛主席像章,周围镂刻着精细的麦穗。像国徽周围那样的麦穗。大元自己排长队买的四枚都小,而且只是红地金像,并且没戴军帽。即使那还是亏了大元出来时多长了个心眼儿,介绍信上开四个人的名字才买到四枚呢。
路过天安门时已经是下午了。广场挤得要命,他们列着方队通过,结果方队挤得七零八落,大元披着的半大衣给挤掉了。他的邻铺比大元还要着急,努力想挤进压过来的人群抢出大元的半大衣。没有作用,继续逆潮流只会被踩称肉泥。再说他和大元同样不愿放弃这千金一刻的时间。这样,大元的邻铺来得及断定中间那位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他完全不在乎泪水在脸上肆意飞迸,大元也完全不在乎那件给百万人踩烂了的半新大衣。
一路上,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好多人都丢了鞋,可是没有人因此惋惜。当队伍在北京饭店前面经过时,好多好多的外国人挤在阳台上挥着各式各样的旗子,他们也在祝贺大元们。
走出很远了,大元的邻铺问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旗子是他们各自的国旗吗?
晚上很黑时才通车,大家回到铁道科学研究院又在食堂乱了好一阵,不知不觉就过了午夜。明天有时不知不觉就来了。
大元这时候想起他的邻铺。他已经躺下,蜷在毯子下面的身体就像只大虾,他睁着眼。大元伸手摸他的额头。
“天呐!你好热。”
“我冷得厉害,浑身都在发抖。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在零度以下,对了,昨天。”
“今天我吓坏了!忽然看不见你,我想这下完了,我怕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找回到这里。你看要不要我去找医生?”
大元的邻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找哪门子医生?我已经自己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你什么意思?”
“我自己带了药,我自己就是医生。”
“你是医生?”
“我跟医生学过。我带了我们山里的草药,已经用过了。”
“真的不要我去找医生了?”
“不用。我刚才听他们说,有人根本没参加集合排队,直接去??广场了,七点钟就到了,等到十一点半毛主席出来了。他压根就没随着队伍离开,独自抱着金水桥的栏杆,一直站到接见结束。后来他又跟着人群往??前挤,那时主席已经回去了。这家伙真有头脑!我太佩服他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步呢?”
“真可惜,你要是想到了我们就可以几个小时一直盯着毛主席看!以后所有人都会羡慕我们。”
“半大衣丢了你不心疼吗?”
“我当时热得够呛,披着来的,要不也丢不了。我妈肯定会骂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身上冷,压我的毯子吧。我不困,还不想睡;再说天大概快亮了。”
“也好,你替我压好。说是明天还要接见。你听说了吗?”
“是今天。现在已经是二十六日了。”
“我忘了已经过了零点。”
“没听说有通知明天怎么样啊……”
今天大家太累,连续参加接见恐怕谁也吃不消。要是通知来了,明天还接见的话,大元和他的邻铺也许还会去。那块零公里石碑他俩终于没能找到;对于两个男孩来说,假如找到它,此行可算是尽美了。这虽然是唯一的,毕竟也是微不足道的遗憾。
0 以常识作三问
三问就是三个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这三个基本问题。实际上,这个文章的大方向还是一个方法论的问题。就是说如果你有一个正确的方法论,你都会有一个比较便捷的路径走进这个难题,从难题中走出也会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途径。我第一是要做一个绪论,是三个问题以外的,也就是〇部分。
第二章 革命
3 大元以自己的方式进入
大元终于摆脱了妈妈,平躺到这列直达列车的行李架上的时候,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现在是收敛好奇心的时刻,妈妈也许已经到了站台上,挨个车窗地寻找。她甚至可能上车来的,她是个老铁路了,她有办法找到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忍不住还是要俯下身子,朝车外张望。心跳没有平息下来,激动,紧张,奔跑。拥挤上车……心跳再没有平息下来,直到回家……
汽笛吼了,再吼,列车到底移动了。
忽然,“大元,大元!”
他上半身倒悬,得意地向妈妈挥挥手。
妈妈急得跺脚,整个站台一定响彻她跺脚的共鸣,因为他在车里耳鼓还嗡嗡作响呢。
“大元,马上来信!马上!”
他大声应着。她跟着列车小跑着。
“上去!上去!小心掉下来!”
他一定很可笑,因为大家都在笑他。妈妈给闪在窗后,大方格的水门汀变成黢黑的带棱带角的碎石,然后是楼房,烟囱,红旗,写在墙壁上的大字块儿,以后就是树林,收割后的田野,落日和喧嚣。这是一列直达到北京的红卫兵专列。他年龄还小,充其量也还是个准红卫兵,但他有介绍信学生证,还有十二斤地方粮票。
唯一有一点遗憾,因为没有征得妈妈的同意,他上上下下六个口袋,没有……用个成语吧,一文不名,或者不名一文。
他属小龙,最近刚刚满十三岁。
火车上不像外面那样肃杀。
“十月二十二日 晴
这是一个让我永远不能忘怀的日子……”
他的一个红色硬纸面日记本里,煞有介事地记着这一天。火车里面还是夏天,热烈而火爆,定员一百一十八人的车厢最少塞进二百个急于进京的红卫兵,不用列车员动员,每个三座席长椅都挤着最少四个少男少女,过道也站满了,行李架上和坐席下面也成了雅座。
故事开始得还要早。昨天,姐姐和长征队的战友们坐车回到家,说中央领导接见了她们。她们还赶上毛主席第七次接见红卫兵小将。姐姐说,毛主席最近可能第八次接见,据说是最后一次。姐姐说,北京……不,还要早,故事是从……
七月二十日,他从和平小学毕业了,九月一日上了初中,当时大串联早就开始了……
不,不不。似乎该从更早一点讲起,从批判“三家村”,从四清……唉,他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才好。
大元到了北京,并非整天在铁道科学研究院的院子里打转。但有一个前提,出门在外,没钱可不是件很惬意的事。比如北京城满街柿子,硕大金黄,只要两毛钱一斤,可是大元只能瞅着别人吃。正是下柿子的季节啊。于是他去了邮电局,那是住到北京城的第二天上午,主意是同行的李德胜出的。
“同志,我钱包被掏了……”
态度很逼真,一副沮丧样儿。就得如此。
“我是串联学生,家在东北……”
“你有什么事吗?”非常热情。
“我想,想……给家里打个长途电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