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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毫无睡意的孟清浅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今日新买的银簪,嘴里念念有词:“客里不知春去尽,满山风雨落桐花……”
“公主,你在说什么呀?”来伺候她洗漱的薇止见她自言自语,忍不住问。
孟清浅回过神来,接过薇止递过来的脸帕擦了擦脸,道:“薇止,你还记得在来萧国之前,大表哥给的萧国皇室资料么?”
“记得啊,当时都以为您会嫁给萧国的晋阳王或者四皇子,所以这两份重要资料都归您看,雪霏姐姐看的是南和王跟九皇子,我看最不着调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不想因缘际会,您嫁给了三皇子,当年的三皇子也成了昭王殿下。”
“那……你还记得萧桐的身世么?”孟清浅试探性地问。
薇止点头:“咱们王爷是天纵奇才,三岁识千字,五岁背文词,七岁能成诗。不过很可惜,到了他九岁的时候,皇宫出现了一场剧变。当时的王爷还是三皇子,他的亲生母亲瑶妃娘娘犯了大错,连带三皇子一起被皇上打入了冷宫,日子很不好过。幸好当时的端嫔联合她的父亲封丞相一起求情,终于把三皇子从冷宫里接了出来,过继到端嫔膝下,端嫔也因此晋为端妃,没过一年就怀上了现在的九皇子。”
“那当年的瑶妃娘娘是因为犯了什么大错才被打入冷宫?”
“是厌胜之术,听说被诅咒的那个女子不是宫里人,好像也来自我们南国。”
孟清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公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孟清浅摇摇头:“你下去吧,今天我问你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遵命!”薇止吐了吐舌头,退了出去。
过了数日,封府到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喜庆的不得了。
原来今天是封家主人封丞相的玄孙满月之日,恰逢月盈,封府便将宴会设在夜晚,届时大宴百官,讨个人月两圆的好兆头。
封家乃是一方显贵,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萧桐和孟清浅虽然也提早了半个时辰,但前来的宾客已经坐了满院。
封相一见萧桐和孟清浅来了,立刻前来迎接,招呼两人在主宾席落座。
“桐儿来迟,望外公见谅。”
“呵呵,你可没来迟,是其他宾客们来的太早,咱们封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封丞相笑道。
“小寿星呢?”萧桐问。
“在内堂呢,你兄嫂一会儿就抱出来。”
封丞相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几岁做儒生打扮的男子就携着一名妙龄美妇从内堂走出来,美妇手中还抱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婴孩。
“不知昭王驾到,臣有失远迎啊。”说话的男子是封丞相的孙儿,端妃的亲外甥封庭威,因金科得举,在朝任太常寺卿。此人学识渊博,又心胸宽广,也算个可交之友。前段时间萧桐大婚,太常寺掌宗庙礼仪,两人没少接洽,一来二去,关系到也不错。
萧桐立刻摆手:“一家人何须多礼。”
封庭威目光转向孟清浅:“这位想必就是昭王妃了。”
孟清浅颔首:“封大人有礼。”
封庭威还未说话,他身旁的妻子却先开了口:“早就听说南国公主容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那一双大眼睛,像能滴的出水似的。”
孟清浅听萧桐说过,封庭威的妻子是户部尚书的女儿白雪菁,她自小性格爽朗,一进宫就和皇子公主们打成一片,连明阳帝都很喜欢她,若不是与封庭威指腹为婚,指不定就让明阳帝指婚给了某位皇子。孟清浅瞧着她那一股直肠子劲跟薇止有几分像,一见她就有了好感。
“封夫人这么说,清浅可不好意思了。”
“别叫封夫人,多显老啊!叫我雪菁呐。”说着,白雪菁摇了摇手里抱着的孩子。
“好,雪菁。”孟清浅笑着凑近白雪菁,道:“这孩子五官俊朗,面冠如玉,将来一定是个美男子。”
“承你贵言。”白雪菁正说着话,怀里的孩子却突然把身子往前倾,向孟清浅的方向倒去。白雪菁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把孩子的身子扶正,孩子却不依,又向孟清浅倒去,她再去扶正了,不想孩子竟哭了起来。
看着孩子哭得皱巴巴的小脸,孟清浅本能的上前几步,孩子立刻倒向孟清浅,一双小手揪着她发丝不放。
“对不起王妃,真是失礼了。”说着,封庭威立刻上前想强行把孩子抱走,孟清浅却先一步从白雪菁手里抱起了孩子,孩子果然不哭了。
“不要紧的封大人,孩子喜欢我,我应该开心才是。”说着,孟清浅抱着孩子笨拙的摇了摇,孩子的长睫毛像浓密的梳子,黑宝石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就笑开了,那小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白雪菁见状故意嘟起了红唇,不满的道:“这混小子,看见漂亮姑娘就不要娘亲了,以后可不敢让他娶媳妇。”
说着,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离开席还有段时间,几个人便坐了下来闲话家常。白雪菁性格爽朗,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从南国风情聊到家长里短还不算,现在还闹着让孟清浅和萧桐给孩子起个好名字。
孟清浅连忙推辞:“外公才华横溢,思虑深远,庭威表哥更是金科状元,清浅才疏学浅,不敢班门弄斧。”
一提到这个,白雪菁立刻不满的翘起了唇:“相公跟公公总说要给宝宝起个好名字,起来起去都是这个不好那个不行,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说到这,白雪菁眼前一亮:“听说清浅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桐大哥也是满腹经纶,今天你们都到了,不如顺便给我们家孩子起个名字吧。”
萧桐犹豫地看了封相一眼,道:“我们不好越俎代庖吧。”
“哎呦,这有什么关系,就当帮帮我想想嘛。”白雪菁撒娇道。
这时,封相也开口了:“桐儿是孩子的小叔,给自己的侄儿起个名字又有什么要紧。”
萧桐想了想,道:“不如就单名一个驰字吧。”
“是哪个字?”白雪菁追问。
萧桐蘸了一点茶水,用正楷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整齐的“驰”字。
“驰?”封庭威想了想,道:“驰是传扬的意思,古语有云:名驰三江外,峻节贯云霄。哈哈,果然是个好名字。”
萧桐不置可否,却第一次没有垂着眸。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眼里闪着不可名状的光芒。
孟清浅忽然就懂了,驰不是传扬,而是向往,是心驰神往。那么萧桐,让你心驰神往的又是什么呢?
☆、第13章 纵是相逢应不识
?“驰儿,驰儿,真好听,谢谢桐大哥了。”白雪菁抱着孩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很快,晚宴开始了。前来祝贺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文武百官,王孙贵胄不在话下,许多门客、才子也慕名而来。沾了亲带了故的,认识的不认识,一个个都跑来主宾席敬酒,封老爷子喝一杯,坐在主宾席上的小辈就得陪着喝一杯。尽管萧桐一再为孟清浅喝下她面前的酒,可是她自己还是被灌了不少,喉头被烈酒辣的疼了起来。
“恭喜封相府上添丁大喜。”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这声音气息不稳,像是大病初愈之态。
孟清浅抬起头,心中一震。
“对了,我还没恭喜三弟新婚大喜呢,这位想必就是三弟妹了吧。”声音的主人看向孟清浅,眼神是那样的波澜不惊,若不是他的面色仍是苍白,孟清浅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日在萧关险些葬身于黑马之下的男子。
萧桐低下头轻声介绍:“这是我大哥晋阳王萧逸。”
孟清浅扯开一个微笑:“大哥有礼。”
萧逸颔首,又向封丞相道喜,席间与封庭威、白雪菁打了招呼,复又与几个相熟的王公大臣寒暄了几句,唯独没有与孟清浅说话,眉宇间淡漠的仿佛当真与她素不相识。
孟清浅心想:这人好没良心,难怪当日伤未全愈了也要连夜离开,原来是不想欠下人情。但她转念一想,装不认识也好,省得一番解释的功夫。遂即释然。
席间觥筹交错,宾客皆欢。酒足饭饱后,封丞相又请在座的宾客移步后院听戏。原来为了今日的宴会,封丞相特意差人在后院搭了一个露天的戏台,请了洛阳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前来表演。
孟清浅喝了不少酒,风一吹,脑袋昏昏沉沉的。众多宾客一窝蜂涌向后院,她实在受不了这样人多嘴杂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