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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顿酒就留到大表哥从幽州凯旋之后喝吧。”
“哈哈,好!”游子轩豪迈的笑了笑,翻身上马,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然后扬鞭一抽,马儿立刻跑了起来,后面跟着整齐划一的千人大队,仿佛一条腾飞的巨龙,不一会儿就出了洛阳城。
孟清浅目送着队伍渐行渐远,马蹄扬起万里风沙,她仿佛看见了黄沙漫天的路上,游子轩策马奔腾的身影;仿佛看见了幽州战场的刀光剑影,游子谦驰骋沙场的英姿;仿佛看见了打胜仗之后,南国漫山遍野都开满了杜鹃。
良久,萧桐的声音传来:“回去吧。”
孟清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正要翻身上马。
萧桐看出她心情不好,便道:“现在天色还早,我带你在洛阳城里逛逛吧。”
“不用麻烦了。”孟清浅神色落寞。
“你别忘了明天封丞相的玄孙满月了,我们还没准备礼物呢,顺道去给小孩子挑件礼物也好。”
孟清浅只好点头,牵着马跟萧桐一起回城。
作为都城,洛阳自然是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边摆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子,吃的玩的应有尽有,经过酒馆还能听见里面的人在高谈阔论天下大势。
南国地处江南一带,水乡特有的温柔宁静与人声鼎沸的洛阳有着天壤之别,起初萧桐怕孟清浅不习惯,一路都护着她,可她竟然忍不住左顾右盼,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有趣,似乎被洛阳的热闹深深吸引了。
其实,没有人是不爱热闹的,只不过是身份所不容许而已。
孟清浅和萧桐栓了马,就像寻常百姓一般在街上逛着。萧桐却并不急着买礼物,反而像个向导一般,给孟清浅讲述洛阳地理人文,还带她尝了一些地道的洛阳美食,时不时讲几个当地的有趣小故事,让孟清浅一扫离别的感伤。
眼看着天色渐暗,萧桐才带孟清浅进了金饰铺挑礼物。
两人去的是洛阳城里最大的金饰店,名为金玉楼。金玉,可以理解成黄金玉石,也可以理解成金玉良缘。洛阳城中的大户人家婚嫁都喜欢来这里的买金饰,一来讨个吉利,二来这里的金饰确实是全城之最。
孟清浅初到洛阳,自然没听过说金玉楼,可是光看这里的装潢摆设,奢华程度竟能相比萧国皇宫,她就知道这里的主人一定不简单。
掌柜显然对萧桐很熟悉,见他和孟清浅进门立刻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贯的恭敬之态。“二位贵客想要买点什么?”
“我们要买一件金饰送给刚满月的孩子。”萧桐说。
“是,请两位请稍等。”说着,掌柜的从观赏柜的最下层捧出一盒金饰,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不少孩子用的精致饰品,不论是玉镯项圈,还是锁片金环,手工都精致非常,琳琅满目的金光晃的人眼花。
孟清浅本来不喜欢金银珠宝这些浮华的东西,可是近日却不得不得频繁的挑选,实在倦得很。想着,她心不在焉地看向了别处。
忽然,一片金锁片精致小巧的小金锁片吸引了她的目光,就像在百花争艳的花园里突然看见一朵空谷幽兰,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把那片小金锁片拿出来。”孟清浅指着柜台最上面的柜子道。
掌柜立刻爬上梯子,把盛着金锁片的锦盒拿出来,恭维道:“王妃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啊。”
孟清浅拿起金锁片掂量,厚薄适中,大小手感都合适,独特的金丝镂空花纹,正面刻画了一幅生动的童子送福图,背面则用行书雕刻了“长命百岁”四个字,孟清浅立刻就被这字吸引了。
“萧桐,你来看看。”孟清浅把金锁片递了过去:“瞧这字写的多好,下笔行云流水毫无间断,字体流畅美观,又苍劲有力,虽是摹仿王羲之的行书,落笔行笔间却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笔墨间的流畅言有尽而意无穷,跟你的字很像啊!”
“王妃好眼光,这正是昭王殿下的字。前年,草民的小外孙出生,殿下就提了长命百岁四个字赠与稚子,小民见这四个字寓意上佳,就照着殿下的墨宝,把这个四个字刻在了金锁片上,全店就只这么一片呢。”掌柜的夸耀道。
孟清浅点头,听得津津有味,掌柜的继续夸耀:“三皇子可是咱们萧国的传奇,三岁识千字,五岁背文词,七岁就能成诗,后来……”
萧桐轻咳一声,掌柜的脸色一变,立即住了嘴。
☆、第12章 红笺小字凭谁附
?最后,孟清浅当然买下了这块金锁片。掌柜把金锁装进漆金的精致盒子,然后用印了花纹的名贵纸张包装好,如此一来便可直接做礼物送出去,这样妥帖的安排让孟清浅对这家金玉楼又多了几分好感。
买好了贺礼,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原是决定回昭王府,但经过一个卖胭脂首饰的小摊子时,孟清浅又停了下来。
不大的摊子,上面摆了不少胭脂水粉和发簪,珠花多是遍布洛阳的牡丹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材料,但好在手工还算精致。摊主是个平凡的年轻妇人,她皮肤微黑,双手略显粗糙,应该是长期劳动的结果。
孟清浅从摊子上拿起一支小巧的银簪。簪子上镶嵌着几朵小巧的乳白色花朵,她在南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形似百合却比百合小得多,中间点着嫩黄色的花蕊,虽不似牡丹艳丽华贵,却别有一番清新自然。
“这是什么花?”
萧桐垂着眼,让人看不出喜怒:“是桐花。”
他的亲生母亲瑶妃最爱的便是桐花,也是因此才会给他取名为桐。桐花开在春末,瑶妃总说,这桐花就像她一样,要等到春天尽了才能迎来一次盛开。每每说到这里,瑶妃总会叹着气念上一句客里不知春去尽……
“客里不知春去尽,满山风雨落桐花。”孟清浅轻念:“以前只在诗句中听说过桐花,没想到是桐花是这么好看的花儿。”
萧桐抬起眼帘,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孟清浅见他脸色不对,奇怪的问。
萧桐立刻垂下眼帘,让人看不真切:“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也听过这首诗。喜欢就买下来罢。”
说着,萧桐付了银子,正要离开时,耳中突然生了风。
他一把拉开孟清浅,由于力道太重,她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几乎是同时,三枚菱形钉死死的定在木质的摊子上,摊子的主人吓得尖叫,孟清浅也紧张的抓住萧桐的衣袖。
如果刚才萧桐慢上那么一点,菱形钉洞穿的就是孟清浅的身子。
萧桐把孟清浅护在身后,眼睛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一个小贩打扮的可疑男子飞快的窜了出去,那人脚下虎虎生风,显然是会武功的。萧桐想追,却又不放心孟清浅一个人,也只好作罢。
孟清浅开口正要说话,萧桐已经伸手,食指点在她的唇上,孟清浅蹭的一声就脸红了,完全忘记要说什么。萧桐放了手,一本正经地道:“先回府。”
“嗯。”孟清浅低下头,掩饰火辣。
说着,萧桐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包住菱形钉,把它取出来收好,又给了吓坏了的摊主留了一些钱,一路护着孟清浅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萧桐屏退了左右之后才沉声道:“暗器上喂了剧毒。”
孟清浅心惊:“是什么人想要杀我?”
她初到洛阳,不可能与人结仇。
萧桐皱眉:“应该是我连累你了。前几日公务繁重,加上父皇头风发作身体不适,就让我帮着整理奏折,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大概有些人觉得有危机感,就迫不及待了吧。”
话到这便止了,慧心如孟清浅自然明白,大位之争自古以来就是最残酷的。萧桐娶了她,也就等于有了南国的财力支持,加明阳帝又让他帮忙批阅奏折,显然是把他当成太子来培养,那么对皇位有窥觊之心的人又岂能容得下他。可萧桐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行事素来低调,无可挑剔,要打击他,便只能从自己这里下手,挑起两国矛盾。
“你以后要万事小心,即使是在王府里,也要让那两个会武功的婢女寸步不离的保护你。”萧桐嘱咐道。
“我明白。”王府是新建的,丫鬟家丁们也是新请的,可不可靠谁也不清楚。端妃毕竟不是萧桐的亲生母亲,况且她自己又有嫡出的儿子,往后的日子,当真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入了夜,毫无睡意的孟清浅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